此為防盜章,補足訂閱即可看到于麗英也就是抓住這一點,醫(yī)院里常見的藥,她就定價低一點,和醫(yī)院差不多,醫(yī)院里也不常見的,她就加點利潤。
她和藥廠也一直保持聯系,時不時打電話過去問問有什么新藥,什么藥賣的好,她就專門一個藥廠找一個人,處好關系,每個月都找他拿,次數一多,也就熟絡了,還給她弄了一批壓庫存的藥,低價賣的,于麗英就拿過來做促銷。
于麗英就發(fā)現了,藥品的利潤真的比看病大多了,在藥店營業(yè)一個月就有一千六的營業(yè)額之下,她就在思考要不要關掉醫(yī)務所,專心經營藥店。
從今年開始,由于康達生產線升級,需要更多的工人了,而本地人大多數吃苦耐勞精神不是太高,今年涌入了很多外來務工者,都是一個帶一個的,小鎮(zhèn)上的外來人口劇增。
不僅是康達,還有其他的小企業(yè),圍繞著康達,天湖鎮(zhèn)出現了塑料廠,因為生產電線,外面是有絕緣體的,就是有生產這些塑料的,還出現了許多家庭小作坊,雇傭幾個外地工人“撥皮”,絕緣體的內側粘附著一層金屬,這一層需要撥下來,有些人就買這些廢舊的電纜線纜回來,塑料賣給塑料廠,金屬賣給鋁廠。
一家企業(yè)的發(fā)展,絕不僅僅是一家獨大,它會形成一個產業(yè)鏈,圍繞著核心企業(yè),利益一級一級往下分配。
10月份,方季康受邀參加了一個國家座談會,邀請的都是全中國最知名的企業(yè)家,此時他還不過是一個剛剛起步的小企業(yè)家,在一眾大佬中,坐在了最不起眼的位置,仰頭聽著領導和前輩們的發(fā)言,心中不無激動。
在座談會上,方季康也認識了一些和他一樣的民營企業(yè)家,相互留了通訊,也許哪一天就可以有合作。
他受到了啟發(fā),派技術人員不斷出去學習,去國內著名的郵電大學挖人才,分配的不行,就用高薪,研發(fā)上的經費絕對不能省。
方知濃無憂無慮地到了96年,于麗英決心不做赤腳醫(yī)生了,專心開始做藥店的生意,不知不覺中,家里好像有錢了很多,當方知濃又收到了一套樂高的時候,猛然發(fā)現她和方如初的小屋子里已經堆滿了樂高。
她快速地計算了一下,這些樂高加起來已經有上萬了。
是的,她已經和方季康于麗英分房間了,是她自己要求的,方季康給兄妹兩買了一個上下兩層式的床,屋子也更寬敞一些,可以擺更多的樂高。
以前是她和方如初一起玩一套樂高,自從于麗英也會出去談生意以后,帶回來的都是兩套,兩個人分別一套,這數量就翻倍往上了。
夫妻兩給他們買的衣服也開始是上海商場里的進口服飾,好似是有錢多了。
夫妻倆有時候是真的挺忙的,一會兒是方季康要出差,一會兒是于麗英要出差,有時候夫妻兩同時要參加什么會,但大部分夫妻倆商量好了,盡量要有一個在家照顧孩子,大部分時候都是于麗英。
作為一個女人,她必須兼顧家庭和事業(yè),尤其是在丈夫已經把事業(yè)做得那么大的情況下,她就得做出犧牲。
但也還好兩個孩子如今都大了點,方如初也能夠理解父母的忙,即便忙,夫妻倆也要帶著孩子在身邊忙。
公司里的一些叔叔阿姨也都對他們很熟悉,這兩年公司多了很多人,原本他們認識一個廠的人,現在他們估計只能認識辦公大樓里的人。
這些年,不管什么學歷,進場都是要接受三個月的三班倒,來了解工廠到底怎么生產的。然后才能一步步往上升,這是這個時代的實業(yè)家們的共識: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他們這輩子是苦過來,辦企業(yè)也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
方季康開完會從會議室里出來,一邊和秘書吩咐,一邊往辦公室走,走到門口就可以聽到兩個孩子的聲音。
“濃濃,你想不想學寫字?哥哥教你識字好不好?”
“不想。”然后一聲嗤笑:“哥哥你又想騙我給你做作業(yè)?”
方季康旁邊的秘書沒忍住笑了出來,方季康也露出一抹淡笑。
兩個人推開門,方如初立即乖乖地轉過頭,假裝認真寫作業(yè),方知濃正坐在沙發(fā)上看書。
方季康也就佯裝什么都不知道,走到沙發(fā)邊上抱起方知濃,然后坐下,說道:“濃濃,想不想媽媽?媽媽今天就回來了?!?br/>
“想~”
“我們一起去接媽媽,某些人要是寫不完作業(yè)就留在這兒寫作業(yè)?!狈郊究灯沉朔饺绯跻谎?。
方如初的筆桿子明顯地速度快了許多,方知濃偷偷地笑了起來。
方季康處理了一會兒事情,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帶兩個孩子出發(fā)了,有了車子以后出行就方便了許多,今年廠里又買了一輛面包車,可以坐更多的人,專門配了一個司機。
這輛小汽車大部分都是方季康和張順良用的,96年的道路都還是石子路,好一點的水泥路,道路窄,但路上基本上也沒什么車,一路開下來,也就偶爾遇到一些大巴車或者貨車。
一路上兩個孩子嘰嘰喳喳,說著晚上吃什么,方季康一路上心情都很好,到了蘇州市火車站等了一會兒。
于麗英很快出來了,她的短發(fā)燙了點卷,斜側分,穿著風衣,踩著高跟短靴,提著一個行李包,風風火火地走出來,行人都為之側目。
毋庸置疑,她很時髦,但她的時髦又恰如其分地,沒有過分的張揚,又沒有特別的奇裝異服,就是在別人能夠接受的范圍內,彰顯她的氣質和氣場。
在方知濃眼里,這樣的打扮放在未來二十年后,也是不會出錯的。
看到丈夫和一對兒女,立即笑開了,走路更加快了,走到臨近,先是摸了摸方如初的腦袋,然后抱過丈夫懷里的方知濃,親了兩下,問道:“有沒有想媽媽?”
方季康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里的行李包。
于麗英這回去得遠,去了天津的藥廠談生意,所以一去就是一個多禮拜,方如初已經到于麗英腰這里了,模樣也是愈發(fā)地像于麗英,顯得非??⌒恪?br/>
方知濃也回以甜甜地吻:“想媽媽?!?br/>
方如初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扯了扯于麗英的衣袖:“媽媽,我們快走吧,快去吃飯了?!?br/>
于麗英笑著說:“好,咱們去吃飯,是不是餓壞了?”
“他們在路上吃過點,你兒子擔心你餓呢?!狈郊究岛敛涣羟榈亟掖┧?,方如初臉有些燒。‘
于麗英笑容更燦爛了一些,揉了揉兒子的頭。
車站旁邊開了一家肯德基,據說小孩子都很喜歡吃,門口都是要排隊進去的,正好離得近,夫妻倆就想帶孩子去吃吃看。
排了五分鐘才輪到,方知濃看著熟悉許多年未變的裝潢,沒想到不用到兩千年后,她就吃到了肯德基。
四周大部分都是大人帶小孩子來的,里頭鬧哄哄得比菜市場還吵,有因為大人不給點什么而坐在地上吵鬧哭泣的,有吃得開心到大聲喧嘩的。
方季康和于麗英都點了一些,兩個人對漢堡最為嫌棄,不知道好吃在哪里,最受歡迎的還是雞翅和蛋撻,不光小孩子,他們吃著的確也很香。
“這東西就是油炸得香,你看多少油水在里頭?!庇邴愑⒊酝昱卸ǖ馈?br/>
方知濃啃得老歡了,終于又吃到了奧爾良烤翅,還是這個味道這個配方,真是太想念了??系禄@個東西就是很神奇,你說它不干凈,誰都知道,可是很久沒吃,你還是會想去吃它。
一家人吃完了開車回w市的家里,到w市天都黑透了,現在城鄉(xiāng)公路沒有夜燈,路也不好,不大好開,還是在市里住一晚穩(wěn)妥。
自從回了鄉(xiāng)下以后,w市這里更像是個臨時落腳點了,夫妻倆把家里收拾了一下才能住人。
住慣了鄉(xiāng)下的大房子,市里的房子真的顯得愈發(fā)的小,房間也就兩個,有一個還特別小,只能放下一張小床,兩個孩子睡一道真是狹窄。
夫妻兩一人管一個,洗漱好之后塞進床里,丟下幾本書就走了。
也累了一天,老夫老妻相互捶捶背就聊起不在的這些日子了。
“這床也太小了,再大點一個人睡還好,兩個人睡不下了。再說,再大兩個人就不能睡一起了,市里也就算了,現在還不長住,鄉(xiāng)下還住一個房間?!庇邴愑⒄f道。
方季康若有所思,頭枕著手:“是不能住一個房間了,也都大了。爸媽鄉(xiāng)下的房子也老舊了,不如就重建吧,建個三層小洋房。市里的房子也小了,明年咱們看看有沒有好的樓盤,換個大一點的房子。”
于麗英猶豫:“市里的要不就算了吧,反正我們現在也不住市里?!?br/>
“以后咱們難道不回市里了?還是要回來的,明年濃濃就要上小學了吧,如初在過三年也要上初中了,我是想在市里設立一個辦公處,廠還是要留在鎮(zhèn)上,這個不能搬,但辦事可以挪到市里來。”方季康腦海里的路線一步步清晰。
最后拍板道:“買,這點錢也就別心疼了。自己住的,舒坦要緊,我看上海那邊的別墅裝修的就特別好,到時候我們請那邊的人過來給我們裝修。錢有了,生活也要跟上。”
這般一想也是,于麗英點點頭,也有些期待:“我看人家家里吊那個吊燈特別好看,咱們家到時候也按一個。到時候,爸媽年紀大了,房間放二樓,二樓弄幾個客房,凱文、俊凱、阿毅肯定也要過來住住的,要是以后我們來市里了,爸媽估計也就只有大哥大嫂照顧了,主要還是把爸媽房間弄好一點,我們和孩子的市里的弄好點……”
同時他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分給于麗英百分之10,分給方伯勇和方小琴百分之6,崔成和江力威基本是沒出多少資金,但技術占股,每個人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張順良占百分之十六。
張順良人如其名,從小就是跟在方季康后面,他也自知自己不是做領導的料,這一輩子大概做的最大膽的事情就是跟著方季康辦了這家廠。
同時工廠也從天湖鎮(zhèn)線纜廠改名為康達集團。
不知不覺中,線纜廠已經是天湖鎮(zhèn)的龍頭企業(yè)以及經濟的象征,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想要進廠工作,七十年代后期的年輕人剛剛成年,這一代的年輕人有一定的文化基礎,并不安于務農的現狀,進工廠就是最好的選擇。
94年開始,方季康為老員工都漲了工資,跟著工廠度過最艱難時期的老員工們也都升職的升職,加薪的加薪,方季康也達成了當初的承諾,低薪只是暫時的,卻不會是永遠。
今年不光招工人更重要的是招管理層,大學生是不敢奢望,現在大學生還是會分配工作,除非工作真的不好,才會放棄分配。高中生和中專生相對好找一些,而且現在康達已經有這個實力去吸引一些人才了。
公司招了四個高中生,兩個中專會計,方季康的工作也輕松了許多,一些瑣碎的工作就可以交給下面的人做了。
94年好似是騰飛的一年,康達集團差不多包攬了整個w市的光電纜,他原先工作的光電廠在今年拆分了,有一部分并入了政府部門做電力局、通訊局,工廠部分作為私營企業(yè)而存在,然而因為常年不改進,技術老化,體制僵化,人員拖沓,已經是半死不活的存在。
當年說方季康傻了的如今反倒是面臨了裁員的風險,于麗英回市里一趟也被拉著吐苦水,都稱贊起方季康的先見之明,但誰也沒想過去方季康的工廠里,天湖鎮(zhèn)是w市比較偏遠的一個鎮(zhèn)了,已經靠近湖州了,誰會愿意放棄市里的一切,跑去窮鄉(xiāng)僻野工作。
于麗英也是大為慶幸當初她選擇了支持丈夫的理想,若到現在,他們也許也處于這種惶恐當中,有關系有地位的已經進政府部門了,怎么還會管廠的死活,下面的工人才是最沒有保證的。
于麗英去找于麗鳳的時候,才知道全w市的國企都開始裁員了。
于麗鳳也是一籌莫展,大部分土生土長的市里人家家戶戶都會有工人,像她家就兩個工人,忽然間的都要面臨失業(yè)了。
“上面說,一家雙職工的,只能保留一個,也還好我公公年紀大了,到了可以退下來的年紀,但建設沒辦法補他的職位,最近一段時間真是吵瘋了,不少人四五十歲,說年輕不年輕說老不老,這個時候要是下崗了,都不知道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