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是殷商王朝的都城啊。

    空氣中充滿了古樸蒼莽的靈韻和神性。

    “觀你相貌也不是羌人?！?br/>
    少年看了一張眼李衛(wèi)。

    此時的李衛(wèi)用的是自己的相貌。

    以八九玄功變化，將相貌變化為‘我’之形。

    “我?guī)愠鋈グ桑羰亲屍渌丝匆?，你可就沒命了?！?br/>
    少年自顧自的背對著李衛(wèi)，沒有任何防備。

    并不是不對李衛(wèi)有警惕，而是對于自己的一種自信。

    屬于少年的自信。

    李衛(wèi)只是跟著少年來到了門外。

    蒼莽古樸，祀火燃燒。

    大氣的古歌和舞曲揚起。

    也難怪這宮廷無人在，都去觀看這祭神之儀了。

    所有人都虔誠的圍繞在這火光旁，興奮的起舞。

    即使是奴隸，也在跪下祈求著神靈，仿佛不知道他們的同胞已經(jīng)被架在上面，成了活祀。

    李衛(wèi)看的眉頭直皺，卻也沒有掩蓋自己的情緒。

    一旁的少年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

    也對，若是和那些人一樣的話，那眼前的男人就不會出現(xiàn)在自己的宮廷之內(nèi)了吧。

    “你覺得如何？”少年冷不丁的問道。

    而李衛(wèi)只是淡淡的說道。

    “歌與舞?！?br/>
    “不應(yīng)用于此。”

    少年猛的睜開雙眼，呢喃道。

    “對啊，樂與舞，應(yīng)當(dāng)用于歡享美好之事，為何要用來...”

    “濺血戮尸...”

    在這個王朝，血液尸體和歌舞，是神圣無比的事情。

    但對于少年而言，歌舞應(yīng)該是讓人心情美好的事物。

    用美好的事物，點綴血腥殘忍之事。

    “不覺得很奇怪嗎？”

    少年突然覺得自己不該說這些，如此大逆不道之言，縱使是他,敢說這些也討不到好，他突然對眼前的人,產(chǎn)生了一股殺意。

    然而,李衛(wèi)不由自主的輕輕摸了一摸少年的腦袋。

    少年愣了愣。

    這是安慰自己的意思嗎。

    明明,父親都沒有這么寬慰過我。

    他總覺得是我太軟弱了。

    李衛(wèi)搖頭道。

    “你不奇怪?！?br/>
    少年呢喃道。

    “可大家都覺得這是理所當(dāng)然的?！?br/>
    “自古以來，理所當(dāng)然,便是對嗎。”

    李衛(wèi)輕輕的說道：“你覺得呢？”

    即使是自古以來，也不一定是正確啊...

    第一次被認(rèn)同，少年的心中涌出了千萬般的思緒,許多為什么在腦海里炸裂開來。

    是啊，自古以來的祭祀，一定正確嗎？先祖留下來的法度一定合理嗎？

    聲樂明明是美好之事物，卻用來奏殘忍之事。

    奴隸也有才情過人之人，卻只能用來當(dāng)做祭物。

    貴族也有一問三不知的廢物,他們卻能享受優(yōu)渥的生活。

    這個國度,能變得更好一些。

    可我...沒辦法改變。

    因為我只是次子而已。

    除非。

    父王立我為太子。

    在將李衛(wèi)送到門口后,李衛(wèi)對后方拱拱手,便打算離去。

    離去之時，少年問道。

    “陌生人,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誰嗎？”

    李衛(wèi)心中已經(jīng)有了隱隱的猜測,卻只是笑道：“那你是誰？”

    “我名。”

    “受德?！?br/>
    受德,又喚作帝辛。

    后世蔑稱其謚號。

    紂。

    ......

    李衛(wèi)悠然轉(zhuǎn)醒,對于外界而言,這只是剎那之間。

    ‘一個名字，就讓我和過去的因果斷開了聯(lián)系啊...’

    帝辛之名，紂王之名。

    所攜帶的因果緣法。

    真的，很龐大。

    一旁的道人們也察覺到李衛(wèi)身上的那一絲絲的異常,身上的氣質(zhì)陡然而變。

    來自蒼莽古老的氣場。

    讓周圍人仿佛看到了上古之時,祭祀人們圍繞著鼎歌舞祭祀。

    但很快,這種氣場就消失不見，卻也讓周圍的人感到古怪驚奇。

    李衛(wèi)默念心經(jīng)平復(fù)剛剛所見。

    上古時代的祭祀，是如此的殘酷。

    “明澈道長？”張清河在一旁問道。

    “無事。”李衛(wèi)睜開雙眼感慨道：“只是...想到了一個見過的人而已?！?br/>
    盯著日月珠,想到了過去之人？

    張清河還是覺得很古怪,但莫名的又有一種說服力。

    眼前的道人，他是認(rèn)真的。

    另一邊，劉相伯等的有些百無聊賴，看著上面的日月珠，想起了這顆靈珠曾經(jīng)經(jīng)歷的大戰(zhàn)，經(jīng)歷的事兒,說道。

    “你們說，截教當(dāng)初，為何要在封神之時，幫大商呢？”

    “大商崇先祖野性之靈，并沒有道門信仰，對于截教這道門而言，也沒有半點裨益，而且商紂王更是一個不敬鬼神的貨，闡教和截教本應(yīng)一起幫助大周才對的。”劉相伯饒有興趣道：“難道真如書中所說，是為了所謂天命，截教和闡教，需要扮演對立的角色，僅此而已嗎？”

    “紂王不敬鬼神，不重祭祀?！?br/>
    一真子頓了頓說道：“其實，我覺得‘紂’這個名號，安插給帝辛，真是冤枉他了。當(dāng)時周武王所立罪狀無非酗酒、不用貴戚舊臣、重用小人、聽信婦言、信有命在天、不留心祭祀...這些后世看來，可不算能稱得上‘紂’的罪狀?！?br/>
    紂是后世文字給予的謚號。

    是殘暴的代名流血漂櫓詞，包括后世的許多文學(xué)作品里，都這么描述著帝辛。

    “帝辛如何，單單看牧野之戰(zhàn)的描述，便可見一斑，上說牧野之戰(zhàn)流血漂櫓，若是周武王真得天下民心，那些由奴隸組成的部隊怎么可能和他們打的如此慘烈，不是嗎？”

    一真子摸了摸下巴道。

    后世評說歷史，也只能是評說而已。

    具體如何，誰也沒經(jīng)歷過。

    然而一真子卻是想到了什么,猛然的看向了旁邊沉默不言的李衛(wèi)。

    他，會不會...

    正當(dāng)一真子思考之余,一股妖風(fēng)滾滾襲來。

    剛剛還天清氣朗萬里無云,如今卻是陡然變化，迅捷之極人見不清。

    席卷而來的妖風(fēng)化為黑云壓城，滾滾襲來如狂烈，遮蔽了整個天空。

    一眾道人們立刻提起精神來，不再閑談。

    他們來了。

    而且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堂堂正正的前來。

    黑云之中隱隱有人影浮現(xiàn)。

    從中出現(xiàn)一彪形大漢，拱手道。

    “聽聞龍虎高道收藏在下截教至寶，某今日前來，當(dāng)是取這寶物?！?br/>
    “還望諸位同道，給某一個面子，他日我截教復(fù)興，必有酬謝。”

    陰影之中，露出一顆腦袋。

    一顆碩大的獸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