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讓嚴廈玹坐在椅上,然后叫人去取了繃帶藥膏。
她也不急著詢問發(fā)生了什么,只仔細看著他的傷勢。
嚴廈玹顯然沒有想到洛真居然會在這里,他看著她愣了一下。
洛真很是驚訝,她有些被嚇到,第一次看到這么多的血和觸目驚心的傷口,臉都有些嚇白了,看起來魂不守舍的。
嚴廈玹見了,情不自禁開口道:“你,你別怕?!?br/>
嚴熙婷在旁邊噗嗤一笑:“擔心你自己吧,還有空關心別人?!?br/>
嚴熙婷看向洛真,笑道:“不好意思,事出突然,真兒你要是害怕的話,就到內屋坐著?!?br/>
洛真頗有些不好意思,她搖了搖頭,然后開口道:“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膯???br/>
姐弟兩個看著她真摯的表情,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嚴熙婷笑道:“大小姐,你可是客人,還是安穩(wěn)的坐在那里就行了?!?br/>
她看向自己弟弟,看著他那滴血的袖管,皺眉:“中槍了嗎?”
嚴廈玹搖頭:“是刀傷?!?br/>
然后他輕輕一笑,“但是那個人就沒這么幸運了,他被我用槍打死了?!?br/>
洛真身子輕輕一顫,那兩人都沒看見。
嚴熙婷搖了搖頭,“你就是要和父親作對是吧?”
嚴廈玹望著自己姐姐,笑道:“還是姐姐了解我?!彼D了頓,“那人非除不可?!?br/>
“你做的決定沒人能改變?!眹牢蹑靡粐@,“可是父親肯定一會兒就知道了,到時候他能猜不到你在我這里?”
嚴廈玹一笑:“那我一會兒就走?!?br/>
嚴熙婷笑罵:“臭小子!”
洛真望著這對姐弟,聽著嚴廈玹的話,他如此輕描淡寫地說了自己殺了一個人,簡直就是一個惡棍,罪惡的化身。
但他身旁的女子卻無知無覺,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不妥。
洛真深吸一口氣。
嚴熙婷手腳麻利地幫弟弟包扎好,道:“行了,你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嚴廈玹笑道:“多謝姐姐?!?br/>
“哼,嬉皮笑臉的。”嚴熙婷看向洛真,“你還不快給洛家妹妹道個歉?你這模樣著實把人家嚇著了?!?br/>
嚴廈玹笑笑,走到洛真身邊,洛真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身材很高,眸子很黑,洛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一向都有些害怕他,此刻見了這樣的情景,對他的畏懼之心又多了幾分。
嚴廈玹對洛真道:“洛小姐,失禮了,請不要見怪?!?br/>
洛真勉強笑了笑,看著他受傷的手臂,只道:“沒事就好?!?br/>
嚴廈玹望著她,眼里閃過一絲光芒。
“好了好了,別看了,你快走吧?!?br/>
嚴廈玹便走出屋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嚴熙婷對洛真道:“真兒,待會我父親可能會來,你不要嚇著了?!?br/>
洛真覺得現在待在這里著實有些不合適,便道:“要不我先走了,改日再來看你?!?br/>
嚴熙婷道:“這可不成,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我怎么能就讓你這么走了?你要多待一會兒陪陪我?!?br/>
洛真無奈,只得答應。
不一會兒,果然門口的小丫鬟進來道:“小姐,老爺正往這里走來?!?br/>
“還挺快?!眹牢蹑眯α诵?。
果然,嚴永寧步伐虎虎生風地走了進來,看上去火氣甚盛,來到女兒的房間他環(huán)視了一下,看到洛真他愣了愣,然后皺起眉。
洛真起身向嚴永寧行禮。
嚴永寧面上的神情變了變,露出了笑容:“原來洛侄女在這里?!?br/>
“嚴伯父?!甭逭纥c點頭。
嚴熙婷笑看著自家老爹一瞬間轉變的顏色,然后輕輕一笑:“爹,今日洛小姐是專程來拜訪我的?!?br/>
“您突然來我這有什么事情嗎?”她問道。
“嚴廈玹可曾來你這里?”嚴永寧單刀直入道。
“沒有啊,他不是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嗎?”
嚴永寧輕哼一聲,望著地板上似乎被擦拭過的痕跡,然后道:“那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吧?!?br/>
將他送到門口,嚴熙婷輕嘆一口氣。
“這一對父子?!?br/>
洛真在嚴家一直待到黃昏,嚴熙婷執(zhí)意要留她吃飯,但洛真道:“父親辦公認真,我怕他又忘了吃藥,得回去提醒他?!?br/>
嚴熙婷見她如此孝順,她都已經這么說了,便也不再多說什么。
萬般不舍地送了洛真到門口,再三央求她下次再來。
洛真連聲答應。
坐了汽車返程,路過杏花梨園,洛真看了一眼,卻愣住了。
門口圍了許多人,十分喧嘩,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洛真遲疑了一會兒,終于開口道:“停車?!?br/>
走上前去,擠過人群,卻見原來是幾名壯漢在毆打一名男子。
圍觀群眾也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只竊竊私語地議論著。
洛真好不容易擠到前面,定睛一看,幾個壯漢正對地上一個男人拳打腳踢,她細瞧之下,居然是鳳雅!
她驚的愣住,回過神來,她下意識上前,大聲道:“住手!”
幾名壯漢被驚住,回頭望去,見她一名女子站在那里,神色驚慌地望著他們。
壯漢們見她生的貌美,也沒說什么重話:“你是哪里來的?別多管閑事!走開!”
男人伏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暈倒了,他的衣衫上都是腳印。
洛真不但沒后退反而上前,似乎想到地上的男子身邊。
其中一個壯漢將她一攔,虎目圓睜,開口道:“別不識好歹!”
這時,洛真身后涌來幾名身穿軍裝的衛(wèi)兵,他們都身上配槍,神情冷肅。
其中一個衛(wèi)兵對那壯漢道:“不得對我們家小姐無禮!”
洛付周為女兒配了幾名保鏢,保護她的安全。
那些壯漢嚇了一跳,沒想到這位小姐后臺如此硬,在京中有衛(wèi)兵保護的小姐可沒有幾個,尋常人家只有家仆。
這女子他們可惹不起。
壯漢們面面相覷,為首一人開口道:“我們走!”
圍觀的群眾見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孩如此尊貴,看著那幾個配槍的衛(wèi)兵,也心生害怕,慢慢退下。
“你沒事吧?”洛真連忙走上前,將鳳雅扶起,卻發(fā)現他居然暈過去了。
洛真一愣,回頭對那幾個衛(wèi)兵道:“幫幫忙,把他抬進去吧?!?br/>
進了梨園,洛真發(fā)現平日里的那些小廝通通不在,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把他扶進自己的房間,洛真坐在床邊。
她把眼睛向著四周逡巡,只見這屋子十分簡樸,房間里空空的,床榻是個簡陋的木板床,床前有個小幾,窗臺上擺著幾個古董,其他再無旁物。
有人去叫了大夫。
一會兒,一名老大夫姍姍來遲,為鳳雅把了脈,輕輕蹙著眉道:“這位公子前兩天病了一場,才將將調息好,又染了風寒,上吐下瀉,氣息奄奄的,而剛剛又受了不輕的皮外傷,病情很是嚴重?!?br/>
洛真輕輕觸了觸鳳雅的額頭,發(fā)現竟然如此滾燙,她心內擔憂:“麻煩您為他開些藥方子?!?br/>
“他的病一定需要好好調息,要不然雖然不至于沒命,但一定會傷了根本的?!?br/>
洛真點頭,“我會告訴他的?!?br/>
那老大夫好奇地望她一眼:“你是他的娘子嗎?”
洛真苦笑,搖了搖頭。
老大夫不再詢問,開了治風寒和跌打的藥方子便離開了。
洛真有些心焦,眼看天就要黑了,她必須要回去了,但是鳳雅還沒有醒,而且他這樣嚴重的傷勢再不診治就壞了,而且她左等右等,都沒有看到這里有什么回來。
仔細想了想后,她決定為鳳雅先把藥給煎上。
可她并不會這些,詢問了衛(wèi)兵,他們也一臉茫然,一群大男人,更不會煎藥。
幾個大男人站在這窄小的房間內,內心很是疑惑無措。
這小姐何時認得這梨園戲子?此人是個年輕男人,況且還是個戲子,他怎會如此神通廣大,有機會結識洛家小姐?
他們在這里著實迷惑,怎么說小姐也是女子,這樣不好吧?
司令令他們寸步不離地保護她,可眼下這種情況該怎么辦?
洛真見此也有些尷尬,于是叫他們出去等一等。
且不說幾名衛(wèi)兵心里是如何想的,這煎藥的事情還沒著落。
幸好還有司機老袁,他說自己曾經給自家孩子煎過藥,于是聽說了這事后自告奮勇,去了廚房將那藥房給煎了。
洛真坐在床邊,看著鳳雅緊閉的雙目,心中有些抽痛和心疼。
屋子里靜寂寂的,倒是外面胡同巷子賣水果糖食的小販,敲著那銅碟聲音,一陣陣送來。
看到他的床邊有個琺瑯茶壺和擺在旁邊的瓷杯,她伸手過去,卻看里面茶水空空。
輕嘆一口氣,她坐在床邊瞧著鳳雅的臉。
正呆呆想著,卻忽然有人走了進來,小聲叫著鳳雅。
洛真聽到這聲音一愣,是個年輕女孩的聲音。
她慌張地小聲叫著,然后走進屋來。
看到眼前這一幕,她一呆。
洛真站起身來:“我是鳳雅老板的朋友,請問你是?”
女孩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然后看到床上的鳳雅,她驚了一跳,連忙小跑過來,驚慌問道:“他怎么了?”
洛真輕聲道:“他受傷了?!?br/>
女孩看到他鼻青臉腫的,幾乎要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