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后,老郡主從凈房出來,看到小丫鬟一人在門口,知道鄭嬤嬤去大房了,.小丫鬟拎著桶,捏著鼻子,從側(cè)邊小門飛快出去了。
老郡主在內(nèi)室里獨自換衣裳,拉了幾次,身上的這身衣服也似乎染了味。老郡主剛脫下裙襖,只著一件中衣,忽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頭腦暈暈沉沉起來。
這時內(nèi)室門“吱呀”一聲開了,“小娘子,我來了。”一個穿著白色錦袍男人溜進來,看也不看,一把抱住衣衫不整的老郡主,奸笑著,“連衣服都脫好了啊……”
“你,你是誰……”老郡主驚怒交加,掙扎反抗,可頭昏腦脹,身體無力,幾乎是立刻被男人拖到了床上。
這錦袍男人是二房夫人李氏的旁枝遠房侄子,平時游手好閑,不學無術(shù),最愛拈花惹草。李氏把他找來,無意中提及王府的大孫媳長得天姿國色,但其丈夫尚小,不解風情,便十分苦悶。侄子聞言大喜,覺得有了偷香的機會,與李氏一合計,便選中今天下手。李氏將大孫媳引到偏院閣子間,侄子再搞點下三濫的藥香,事就成了。
“救命啊救……”被壓倒在床的老郡主喊到一半,忽然噤住了嘴。
“小娘子想到我的好了吧?我會讓你舒舒服服的?!敝蹲訅褐峡ぶ鳎ξ爻兜羲纳弦?,露出紅色的肚兜。
他素來放蕩,頭腦簡單,沒想過惹上親王府的大孫媳會有什么麻煩,覺得凡事都能由老爹來擺平。李氏正是看中他這一點,才選中了他。就算這侄子真出事,也只是旁枝遠房的,對李氏家族的損失也不大。
只是做夢也沒想到,侄子居然搞上了老郡主。
半昏半醒的老郡主意識到這是個陰謀,不敢大叫,強撐著,偷偷地從頭上取下一支寶石翠綠花簪,這支花簪是特制的,簪尖銳利,趁著侄子的一個不留神,老郡主狠狠插向了他的脖子,聽得一聲慘叫,他痛得歪倒在了一旁,同時睜大了眼,痛罵道:“你,你是誰?”不是說對方是京城第一美人嗎?怎么是個老東西?
老郡主見他掙扎往床下逃,便又拼命用力,往他的脖子上狠捅了幾下,頓時鮮血如注,一下染紅床鋪?!貉盼难郧榘伞凰纳碜觿訌梼上潞?,便一動不動了。
“王妃……”正巧這時,鄭嬤嬤推開房門,進入內(nèi)室的剎那,看到一床的紅血與死男人,捂住嘴,差點驚呼。
“還不快把門關(guān)上,過來幫忙?!崩峡ぶ髂柯秲垂猓R危不懼,對著剛迎門而入的新鮮空氣吸了一口。
鄭嬤嬤如夢初醒,連忙關(guān)門。一番手忙腳亂后,她們剛把男人藏到床下,把染血的床單扔到角落,老郡主就聽到門外傳來大兒媳方氏的聲音:“母親,剛聽聞您的身子不適,特與兒媳前來探望?!?br/>
老郡主一聽,滿頭冷汗:“我身子尚可,你們回去吧?!钡@個想法顯然不能實現(xiàn),她又聽到自己的大孫媳溫柔似水地說道:“太婆婆,孫媳特地將女大夫帶了過來,請她為您看看。”
“回去,你們都回去?!彼裏┰甑卦诜坷锖?。
方氏一愣,忽然想到什么,吟笑道:“母親在說些什么呢,這病了哪能不治?”方氏說著立刻推開門,猛然闖入,可剛走幾步便頓住,目瞪口呆。
窗子全都開著,冷風呼呼地灌進來,床上一片凌亂,床單不知被掀到哪里去了,棉墊上坐著兩個年逾中年的女人,她們披頭散發(fā),衣衫不整。特別是散著頭發(fā)的老郡主,居然只穿著一件肚兜,雖然用被褥緊緊遮著,可還是能看到露在外面的一抹鮮紅。
看到這兩個老女人半裸抱在一起,幾人同時捂住嘴,后退幾步。女大夫更是驚疑不定,冷汗涔涔。她雖長年出入貴胄之家,見多了婦人的鬼祟伎量,但這種女女之事,還是第一次見到。
方氏的臉漲得通紅,她本以為婆婆是在里面藏些見不得人的事,卻怎么也沒想到是與鄭嬤嬤在床上……
雪靈則與師父一起背過了身,馬上離開了內(nèi)室。方氏這才清醒,急急忙忙將女大夫拉了出去。
親王府正廳堂內(nèi),關(guān)親王勃然大怒,氣得渾身發(fā)抖,用手指著穩(wěn)坐在雕花靠椅上的老郡主:“你,你居然做出這種不知廉恥之事!”
老郡主臉上的肌肉都沒抽動一下,淡定地道:“我說你這老爺子在罵些什么???該罵的人你不罵,卻罵到我這老婆子身上來了。”
“你難道不該罵!”關(guān)親王暴怒,猛地一拍桌子。廳堂內(nèi)其他人全身一顫,老郡主卻仍端坐雕花椅,紋絲不動。她慢條斯理地道:“你這火爆脾氣該改一改,我受著倒沒什么,就怕苦了下面的孩子們?!?br/>
“給我跪下!”關(guān)親王怒瞪著,喝道。
老郡主自是不肯,想她在親王府橫行了半輩子,這一跪不就把臉面丟光了。
“來人,把那不要臉的娼婦丟進來!”關(guān)親王大聲命令。被五花大綁的鄭嬤嬤很快被押了進來,她滾落在地上,渾身是血,顯然剛才挨了一頓好打。
眾人見此,都吸了一口氣。
但老郡主卻面無表情,仿佛什么都沒看到。方氏則眼神冰冷,嘴角冷笑;李氏的眼底有一絲恐懼;師父轉(zhuǎn)過臉,臉上露出不忍。另外在場的兩位男性,大爺關(guān)炎烈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頗似老郡主;二爺關(guān)炎德卻面露焦急,生怕自己母親受到什么責難。雪靈則站在師父身后,不敢多看。
“你倒是說說看,你與這老娼婦在床上做什么?”關(guān)親王冷笑起來。
老郡主不緊不慢地道:“不是都說了嗎?我的身子骨弱,潔丫頭染上的癢毒也過到我身上,背部奇癢無比,鄭嬤嬤見狀,只得為我搔癢。”
“胡說八道!”關(guān)親王大怒道,“潔丫頭中毒時,你離得老遠,怎么可能過了病氣?”
“怎么不可能,王爺?”老郡主叫屈道,“我被丫鬟扶著回去時,與潔丫頭可是碰了個面,許是那時染上的?!?br/>
“別人都沒染上,偏偏你染上了?”
“我的身子向來弱,前兒個又染了風寒未愈呢,現(xiàn)在還為王爺?shù)纳詹俪?,身子骨哪能不虛?”老郡主拿著帕子擦著眼淚,哭訴道,“王爺非但不體諒,還把我想成那些做齷齪事的人,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關(guān)炎德此時上前一步,為老郡主爭辯道:“父親,母親決不是那種污穢不堪的人,這事定然是一場誤會?!?br/>
“住嘴!這里什么時候輪得到你說話?”關(guān)親王又重重拍了下桌子,關(guān)炎德的臉色慘白,垂頭后退幾步。
關(guān)親王則已忍老郡主很久了,只是嘴拙舌笨,無法抵住老郡主的伶牙俐齒。所以關(guān)親王平日里除了發(fā)脾氣外沒有任何制她的法子?,F(xiàn)在,老郡主當著媳婦及外人的面做出了不齒之事,他恨不能將她千刀萬剮。
見兒子挨罵,老郡主心疼萬分。
“王爺,你罵我也就算了,拿兒子開刀干什么?”老郡主流著眼淚,哀叫道,“我當年拼著不要命也要生下兒子,王爺你也夸我對關(guān)家有功,后來又夸兒子聰慧伶俐,怎么現(xiàn)在我們母子成了關(guān)家的仇了?一有風吹草動,就把那不潔的帽子扣在我頭上。”
老郡主其實并不老,四十還不到,風韻猶存??奁臅r候,肩膀輕輕顫動,一雙眼睛飽含淚水,幽怨萬分,竟還有幾分楚楚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