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醉夢

    祁兒眼圈兒一紅，娘親不止是他一個人的嗎？為什么娘親會那樣寵著那個女娃兒而不要自己，胸口漲漲地疼，更加不愿待見那個霸占了娘親的女娃，雙手環(huán)著軒轅霄的腿，將臉藏了起來，不要，他的娘親不喜歡他，不要他了。

    “父皇……”

    軒轅霄心口如同刀裂一般看著阿宸用那樣淡漠地口吻叫著自己公子，才發(fā)現(xiàn)，最痛的生離死別抵不過她的漠視與忘記，她是他的，難道她忘了嗎？她穿著鳳袍，踩著晨曦站在自己身側(cè)，她都忘記了嗎？

    就算她忘記了，他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既然失去她叫自己這么痛苦，那么他就算得天下大亂也要將她找回來。

    牽著祁兒的手，靠的阿宸更加近了，南遙甚至又聞到了那熟悉的味道，帶著一點(diǎn)麝香的霸道又有著一絲淺淺的茶香，俯仰之間竟已將自己徹底包裹住。

    心底帶著一點(diǎn)慌亂，南遙才一抬頭，懷中的囡囡已經(jīng)被軒轅霄一手丟開，而自己身子也一輕，就被圈在他懷里，只聽見他輕輕地對身邊的祁兒說，“祁兒，咱們回家?！?br/>
    南遙正要開口說什么，軒轅霄卻再也不要聽到這個該死的女人說出什么兩清不認(rèn)識的話，單手點(diǎn)了頸后的某處，南遙就淺淺地閉上眼，身子跟著一軟就墜進(jìn)了黑暗……

    “娘……”身后囡囡的哭聲漸起……

    又是那座高臺，又是那個背影。

    每一回夢里見到的都是這樣的清醒，蘇宸一個人緊緊抱著自己的胳膊，身子有一些顫抖，那個人就站在那里，一襲黑衣，有風(fēng)卷過他的衣袍，他就背著手，站在那里，蘇宸每一回看到他，總覺得他的背影很孤寂很難受，似乎他就站在那里，等一個人等了千萬年。

    她記不得自己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自己，為什么會遇上那個背影，可是她就是覺得難過，她就站在高臺下面，仰著頭看他，直到淚水滑落濕了衣襟，她試著開著，卻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也喊不出來……

    為什么？她只是想問一聲，為什么？

    “娘親，你怎么又哭了？你真的不喜歡祁兒，不要跟祁兒跟父皇一塊兒回家嗎？”酥酥軟軟的感覺爬滿了臉頰，只聽到那個稚嫩的聲音在耳畔想起，蘇宸微微顫了下眼瞼，直到那車輪子壓在路上轱轆轱轆地響，蘇宸的神經(jīng)才真的醒過來，手指緊緊掐住自己的手心，才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是小臉皺起，寫滿擔(dān)憂的祁兒。

    蘇宸下意識地咧嘴笑了一下，祁兒臉上的擔(dān)憂一瞬間全都散開，“娘，娘，你可醒過來，嚇?biāo)榔顑毫?，祁兒看到娘都一直在哭。祁兒怕……娘不要祁兒了?！闭f著微微低下頭，蘇宸心底一顫，伸手將祁兒環(huán)到了身側(cè)，要開口的質(zhì)疑對著祁兒卻是怎么也說不出口，只能在心底反復(fù)告訴自己，她是南遙，不要蘇宸，是南遙，真的只是南遙了……

    但是她卻沒有看到懷里的祁兒嘴角的笑與某個男人笑起來的時候有著八分的相像。佛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仔會打動。若干年后的蘇宸后來頗有感觸地加了一句，狐貍生仔道行不淺，一樣也可以騙盡世人，因為那不是遺傳而是本能，一種已經(jīng)進(jìn)化到骨子去的狡猾與奸詐?。?br/>
    除了祁兒，沒有人與南遙說話，她行動不便，但是卻有人照顧妥帖，她知道馬車一邊那個男人一路隨行，可是每一回被人搬出馬車的時候總是看不到他，至于祁兒，忍了兩天之后，她還是禁受不住心底抓撓的感覺，猶猶豫豫地開口。

    卻沒想到祁兒則是瞇著眼睛，笑得很開心的樣子，“父皇就說娘親一定會問他的，父皇說，只要娘親你開口，他就進(jìn)來跟咱們一起坐馬車?！?br/>
    蘇宸啞然，當(dāng)她什么都沒有說過。

    軒轅霄真的一直都在馬車外面，即便他知道阿宸現(xiàn)在就在那里，可是他還是不安心，他只想靠得她更近一些才能安心，隔著那馬車，聽力極好的他能夠聽到祁兒在里面繪聲繪色地報備自己這么三年來的細(xì)細(xì)小小的事情，甚至連自己不怎么待見他的細(xì)節(jié)都說了出來，那下子軒轅霄倒是忍不住沖進(jìn)去將小東西抓出來揍一頓，卻還是生生忍住，因為若不是祁兒，阿宸不會安心跟自己回來的。

    若她真的堅持決絕，自己真的會做出什么瘋狂的舉動來吧。

    她終于問到自己了，軒轅霄抓著韁繩的手掐得死死的，身子向一面靠拉過去，也不管邊上占劍他們的眼神，他現(xiàn)在滿心滿眼都是阿宸的笑，阿宸的身影，可是他畢竟還是沒有等到阿宸的松口，只有那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沉到了心底，心底晃悠悠地浮起一片沉痛，阿宸，還是不愿意原諒自己嗎？

    但是即便是這樣，他也覺得知足了，躲在一旁看著阿宸牽著祁兒，這么些年祁兒從來沒有這樣放縱地開心過，而自己當(dāng)年竟然會這般大意，讓阿宸從自己生命中走失。而每一晚，他都是確定她睡熟了之后才進(jìn)到馬車?yán)锩?，然后才能放縱自己沉浸在有她的氣息中一點(diǎn)點(diǎn)復(fù)蘇自己想她的心啊……

    不怕，他相信自己能夠重新贏回阿宸的心，不管三年前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管那三年中阿宸遇見過什么，三年后的今天，乃至未來，他都不會再放手，讓阿宸離開自己。因為，那座宮城，在她離開了之后，只是一座廢掉的宮闕……

    這幾天，馬車除了中間休息的時間，一直再往回趕，蘇宸用不著多想就知道她離開江南是越來越遠(yuǎn)了，心底的愧疚感畢竟掙扎不過與祁兒在一起時候的美好，她就日日放縱著自己，擁著祁兒去回憶那些沒有自己參與到的日子。

    直到那天祁兒手舞足蹈地告訴自己，明日就能回家的時候，蘇宸終究還是開了口：“祁兒，等下吃飯的時候你去告訴他，我不要回那里，還有，把這信送出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