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偽二軍稽查隊倉庫。
于北萬和上海警察局的孫春斌帶著兩個隨從如約而來。兩個隨從每人手里都提著一個箱子。
柳云龍和張巡、范統(tǒng)等人迎了上來。
柳云龍笑道:“于老頭你倒是很守時啊?!?br/>
于北萬瞪了柳云龍一眼:“廢話少說。我的棉紗呢?”
柳云龍揮了揮手,徐必成和覃人元一左一右,拉開了庫門。偌大的倉庫里,堆滿了成包的棉紗。
于北萬朝著兩個隨從使了個眼色。這二人走上前來,打開了手中的箱子。箱子里凈是黃澄澄的金條。
“一箱二十根,一共四十根?!庇诒比f道。
柳云龍點點頭:“好。你現(xiàn)在就可以派人來運走這批棉紗?!?br/>
于北萬沒有搭理柳云龍。
孫春斌趕忙上前打起了圓場:“合作愉快!都是朋友,何必弄的劍拔弩張的呢?”
上海灘軍警不和,偽二軍軍長張巡對眼前這個身穿警佐制服的人沒有半分好感。
張巡冷笑一聲:“怎么,我聽說孫科長連這批棉紗的影子都沒見,就跟于老板要了十根條子?我說,這批棉紗是我們二軍扣的。你憑什么要于老板的大黃魚?”
孫春斌一臉尷尬:“這個嘛。我聯(lián)絡柳干事長,總要托人的。托人就要花錢,這錢我總不能自己出?!?br/>
柳云龍大手一揮:“行了!這事兒就這么了結(jié)了!走,作戰(zhàn)室,咱們接著搞咱們的‘演習’去?!?br/>
所謂的“演習”,自然是打麻將。
回到作戰(zhàn)室,張巡讓人將兩箱金子擺在上海市郊的沙盤上。
張巡拿出十根金條:“柳老弟,這是你的那份兒。今后有這等好事,一定再叫上我?!?br/>
覃人元在一旁道:“干事長,于北萬那老頭脾氣大得很啊。你看他剛才那樣,我都忍不住想上去扇他兩耳瓜了!”
柳云龍笑了笑:“何必跟他一般見識。咱們跟他不對付,跟他的金條卻沒有仇。只要老老實實給咱們送來大黃魚,就算他問候咱們的祖宗八代也無所謂!”
張巡道:“柳老弟倒是豁達的很呢!”
柳云龍朝著張巡拱拱手:“張老兄,錢到手了。我要告辭了!”
張巡亦拱手:“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以后再一起發(fā)財!”
1943年1月初,汪兆銘從日本訪問歸來。他回南京后辦的第一件事,便是以汪偽政府的名義,向英美宣戰(zhàn)。
稍有政治、軍事常識的人就知道,這不過是小丑跳梁罷了。
然而日本人卻想跟汪兆銘這個小丑,唱好宣戰(zhàn)這一出戲。他們決定在宣戰(zhàn)日當天,在上海舉行一場盛大的“和平建國軍閱兵式”。之所以將閱兵地點定在上海而非南京,是因為上海聚集著大批德國、意大利記者。
汪某人是想在自己的“友邦”面前露一把臉。
梅機關(guān)的任務是為這場所謂的閱兵保駕護航。
劉公館書房內(nèi)。
劉平安對柳云龍說:“呵,這場所謂的閱兵,不過是日本人和汪某走墳地唱小曲兒,給自己壯膽呢!太平洋戰(zhàn)場,日本人已然丟失了瓜島。東歐戰(zhàn)場,蘇聯(lián)在列寧格勒發(fā)動反擊,突破了德軍的封鎖線。北非戰(zhàn)場,英軍占領(lǐng)了的黎波里。好消息一個接著一個,法西斯陣營的失敗只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柳云龍問:“上級給我的任務是?”
劉平安道:“上海地下黨鋤奸隊,準備破壞這場閱兵式。”
柳云龍笑道:“軍統(tǒng)那邊,亦做出了襲擊閱兵式的計劃??赡苁擒娊y(tǒng)內(nèi)部有人漏了風給汪偽政府。汪兆銘得知此消息后,為了安全起見,宣布不參加這場閱兵式。他指派陳公博代表他參加。結(jié)果陳公博亦是個惜命如金的人。推脫給了周佛海。。。大懶指使小懶。最后,參加閱兵的最高官員,竟然成了偽二軍軍長張巡?!?br/>
劉平安吃驚的說:“什么?難道連偽一方面司令任道援都不參加這次閱兵式么?”
柳云龍點點頭:“是的。那位任司令,也是個膽小如鼠的人。呵,據(jù)說松井石根得知這一消息后,氣的暴跳如雷。奈何如今軸心國節(jié)節(jié)敗退,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日本需要拉攏汪的仆從軍。所以不會強迫汪政府的人做什么事?!?br/>
劉平安道:“軍統(tǒng)有襲擊閱兵式的計劃,這倒是跟我們的計劃不沖突。他們打他們的,我們打我們的。你剛才問上級給你的任務。你的任務很簡單。你前天不是說了么?影佐讓你在閱兵式當天帶領(lǐng)三百名憲兵維持秩序。上級給你的任務是,在襲擊中保護好自己。延安的李先生說了,劍影的價值不亞于一個師?!?br/>
柳云龍道:“請組織放心。保存自己,才能消滅敵人。這道理我懂。到時候我會保護好自己的?!?br/>
劉平安點點頭,忽而又面露難色:“云龍啊,有個事兒不知當講不當講?!?br/>
柳云龍問:“什么事兒?”
劉平安吞吞吐吐的說:“你和笑嫣‘結(jié)婚’也有一年多的時間了。你。。。覺得笑嫣這孩子怎么樣?”
柳云龍自然知道劉平安的意思。他故意裝起了糊涂:“啊,劉笑嫣是一個有著優(yōu)秀特工潛質(zhì)的同志。只要組織上對她加以培養(yǎng),她一定能夠成為一名合格甚至是優(yōu)秀的特工?!?br/>
說完這句話,柳云龍便朝著書房外喊了一聲:“夫人,我跟你家老頭子談完分紅的事兒了。咱們該走了!”
劉平安看著柳云龍離去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知女莫如父,他察覺得出,自己的女兒已經(jīng)喜歡上了每日朝夕相處的這個男人。
可柳云龍卻像是一塊木頭。對于“岳父”的旁敲側(cè)擊,一直不予理睬。
“唉,緣分天注定。順其自然吧?!眲⑵桨苍谛闹袑ψ约赫f。
柳云龍領(lǐng)著劉笑嫣回了位于極司菲兒路的家。
他叮囑劉笑嫣:“后天你不要上街。街上可能會有大亂子?!?br/>
劉笑嫣問:“什么大亂子?”
柳云龍道:“按照紀律,我不能告訴你??傊筇炷銊e上街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