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忙著后撤,根本沒注意她的小動作。
快來,快來……歐陽箬心若擂鼓,只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念叨著。
制住她那人忽然猛地停了下來:“有人來了!”旁邊幾人也猛地停住。林中之風(fēng)呼呼地吹過,驚起夜鳥幾只,呱呱地飛向夜空。
歐陽箬身上被點了啞穴,做不得聲,那人停下來之際又點了她四肢的穴道。
歐陽箬做不得聲,又動彈不了,心急如焚,只得用剩下可得自由的雙眸骨碌骨碌轉(zhuǎn)動,想瞧清楚周身的環(huán)境。
可偏偏眼前一抹黑,根本不知道來的人是誰。四周寂靜無聲,林間夜鳥怪叫,一聲一聲,十分詭異而透著令人壓抑的氣氛。
那些人伏了一陣亦是漸漸不耐煩起來,制住歐陽箬的那人忽然動了動,便要飛身出藏身之處。
他一人抱著歐陽箬奔跑已然是吃力,在叢林之中目標(biāo)亦是巨大,歐陽箬只聽得身后有兵刃破空之聲傳來,那制著她的那人忽然悶哼一聲,像是漏了沙子的沙袋一樣緩緩倒下。
歐陽箬瞪大眼睛,卻什么也看不到。她渾身被制,身不由己隨著那人的傾斜而將滾落到地上。
忽然腰間被人提起,歐陽箬只覺得自己跌入了一個溫暖又堅實的懷抱。
淚水就這樣潸然而至,她聞到了異常熟悉的龍涎香的味道。
是楚霍天,她的丈夫!他真的來了
楚霍天這招又快又狠,快得連那人的呼痛聲都來不及發(fā)出,就立斃當(dāng)場,其余蒙面之人都未曾反映過來,有幾個人似還存了疑惑低喝道:“老九,怎么了?那娘們要看好,我們還等著跟那個狗皇帝換我們牢里的弟兄呢?!?br/>
那幾人小心的靠近。
楚霍天手疾點,解了歐陽箬的穴道,將她小心抱在懷里,腳步一錯,連連后退。
那些蒙面之人終于發(fā)現(xiàn)不妥,呼喝著揮刀上前。
歐陽箬緊緊抱住他的脖頸,心中心緒澎湃萬千。他終于是來了……
一定要出去,活著出去!她有太多太多的留戀,太多太多的不甘與不舍,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當(dāng)下。
“箬兒,你忍一忍……”楚霍天輕聲對她道,腳下不停,已如電一般躥出十余丈。
歐陽箬伏在他的頸窩處,牢牢地抓住他的衣襟。他身上的龍涎香一點一點的沁入她的鼻間,蔓入了她的心中。
楚霍天的步伐大,身形快,雖然身上負(fù)了一人,卻仍然腳下如飛。那些黑衣蒙面之人眼見得他的明黃服色越來越遠(yuǎn),心中著急,暗器像雨一般飛灑出去,往他身上招呼而去。
楚霍天耳聽得身后暗器破空之聲,心中怒罵“卑鄙之極”!卻也不敢輕敵,高縱低伏這才堪堪避過第一波的襲擊。
前方已經(jīng)有火光之色,楚霍天大喜,手下的御林軍兒郎來得真快,竟趕得上他。那身后蒙面之人眼見得到手的鴨子要飛了,皆是又驚又怒,幾人都不由再加快腳步,飛身上前,同時手中的暗器又齊齊向楚霍天招呼而去。
楚霍天避得了第一波,可手上抱著一人,身后空門大開,如何避得了第二波?眼見得就要成了刺猬,他急中生智,抱著歐陽箬滾在地上。
歐陽箬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等回過神來之時,楚天已將她抱起,又發(fā)力躍向前方。
歐陽箬雖知道楚霍天身懷武功,卻不知道他武功精妙如斯。還來不及驚呼,人已經(jīng)被他牢牢護(hù)在胸前。
可是那一聲悶哼,還是像雷一樣炸在她的心中。他受傷了?!??!
歐陽箬不敢再想,只得緊緊攀在他身上,惶恐,無助在這一刻像海潮一樣蔓延過她的心,她咬緊銀牙,一聲不吭。
近了,近了,還有十丈,五丈……
終于,前面的火光照來,歐陽箬終于看清楚他俊顏上的冷汗,還有那蒼白的臉色。
楚霍天腳下一軟,幾欲跌倒。前面幾人已經(jīng)躍上前來紛紛高喊:“皇上,……”話音剛落,幾人就跑到他身邊將他攙扶而起。
楚霍天忍著后背的劇痛,冷然喝道:“殺無赦!”不斷涌來的御林軍兒郎紛紛接口喝道:“殺無赦!殺無赦!……”
強(qiáng)烈的殺氣與千鈞的氣勢撲面而來。
楚霍天心神一松,手中的歐陽箬幾乎要松了開。他忙揪住身邊的御林軍統(tǒng)領(lǐng),低聲道:“快,朕中了毒鏢!”那御林軍統(tǒng)領(lǐng)嚇得連聲大呼:“趕緊過來救駕?。。 闭f著連忙將楚霍天半抱著往山下走去。
慌亂中,歐陽箬也被人抬了起來。
他明黃的服色在她眼前消失,歐陽箬終于驚叫出聲:“皇上,皇上……”聲音凄厲,楚霍天毒發(fā)昏沉,卻也被她叫得清醒過來,揪住身邊的御林軍統(tǒng)領(lǐng)怒道:“后面是柔芳儀娘娘,你們可要小心,她還懷著朕的骨肉呢!”
御林軍統(tǒng)領(lǐng)被他嚇得滿面冷汗,連忙對后邊人道:“小心娘娘,娘娘還身懷有孕!”這才連忙將楚霍天架了下去。
歐陽箬聽了楚霍天的聲音,心中安定不少,身后不斷響起兵刃交錯的聲音,還有那一聲聲的呼號,已經(jīng)緊繃的神經(jīng)漸漸支持不住,一陣陣眩暈向她襲來。
不能暈!不能暈!歐陽箬狠狠地咬著下唇,直到那濃重的腥膻血氣彌漫了整個口腔,她不能暈過去,她還有孩子!
歐陽箬被人架著飛快地往山下奔去,她幾乎就是腳不沾地地飛行。到了官道之上,車駕早就準(zhǔn)備妥當(dāng),楚霍天與歐陽箬被人小心地送入車廂之內(nèi),又有御醫(yī)趕緊上前查看。
馬鞭聲揚(yáng)起,車輪滾動。
終于……鬧轟轟地一切退去,楚霍天與她皆被迅速地送入宮中。
到了楚宮之中,楚霍天與歐陽箬便被分了開,楚霍天背上都是血,浸染了明黃色的龍服,歐陽箬被送往了“云香宮”。
宛蕙不顧身上的疼痛,連聲喚來宮女為歐陽箬整理,又趕緊命秦智過來看看。歐陽箬躺在塌上,任宮人擺弄,凈面,凈手,寬衣……
她竭力穩(wěn)住自己的心神,深吸一口氣對宛蕙道:“快叫秦御醫(yī)來看看……”說著便再也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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