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下一個問題!跟著上面那題來的,喜歡的人,現(xiàn)在是不是就坐在這里?”左泉指揮著旁邊坐著的大魏?!皝恚o小程、小黎同志滿上!這個問題我覺得值得交個杯了你們覺得呢?”
“交杯!交杯!交杯!”一幫單身狗還要找狗糧的狂歡。
“不許欺負我學妹!”周煙霏站出來給黎語初擋酒了。“你們不就想看交杯嗎?我喝給你們看~左泉,就你喊得最大聲你過來!”
“別別別霏霏女神我不敢!”左泉死活捂住了自己的空杯。“我跟你喝了交杯,我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嗎?食堂的楊師傅看不到我去買大肉包他會很難過的!”
“你跟楊師傅是真愛呀!”眾人哈哈大笑?!澳惚е笕獍^一輩子吧!”
饒是大家都說左泉這點兒出息注定孤獨一生了,也沒有人敢自告奮勇跟周煙霏喝交杯的。
她是注定會成為大佬女人的女神,而且她本身就是大佬本佬,誰都喜歡周煙霏,但是凡夫俗子都不敢覬覦女神,只能星星眼地等著被她點名‘臨幸’。
“膽子真小?!敝軣燊S手就點?!鞍Ⅵ?!”
“大閨女,我們喝,可就亂輩分了。”程霆深無奈笑道?!岸椅业酶妊?。”
“也是哦,差點兒忘了你正主我妍媽媽在這里呢!”周煙霏剛才那一杯喝得有點猛,她現(xiàn)在有些頭暈,看人都恍惚地有重影了。“師哥就算了,你家新買的電視,別把遙控器跪壞了。邢業(yè),你來,我看就你最合適了?!?br/>
邢業(yè)中了頭獎一般的欣喜若狂,完全看不到其他人眼中的羨慕嫉妒恨,他激動地要站起來喝,被唐云楨死死地按住了?!拔覄偛耪f的話,你都忘了嗎?”
他的語氣平淡,沒有任何波瀾,甚至機械地像個沒有編輯情緒程序的AI,但就不知道為什么,邢業(yè)卻覺得唐云超此時好恐怖,可是看著周煙霏一個人舉著杯子站著好孤單,他還是舉起了杯子,卻在要起身的時候,被唐云楨搶先了。
“交杯是不是?我來!”唐云楨直接繞過桌子走到了周煙霏的身邊,上來就把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摟住了?!按蠼槐娺^沒有?給你們表演一個!”
“好!”氣氛瞬間到達了高潮?!疤脐牶脴拥?!”
“什么是大交杯呀?”還有人在問,唐云楨直接用行動演示給他們看了。
大交杯是要繞過對方的脖子,比普通交杯的動作要更親密一些,卻也更困難。
稍微胖一點、脖子太粗壯、手臂不夠長或者動作不靈敏的這么繞就難看了,可是唐云楨和周煙霏是俊男美女,渾身上下都是女媧娘娘的得意作品,手指有手指的好看,腳踝有腳踝的好看,連頭發(fā)絲兒的粗細都恰到好處,組合在一起效果更好,這場面就十分驚艷了。
美得像一幅畫,還是那種有傳承價值的世界名畫,眾人有幸看了這美學盛宴的現(xiàn)場版,都在鼓掌高喊。“好!”
周煙霏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旁人的喧囂她都聽不清楚,只有唐云楨在耳邊的低語是清晰的。“別喝得太急。”
他是酒場上的老江湖了,剛才那一杯看周煙霏一股腦的灌下去就知道她這會兒胃里不會好受,他另一只手原本是扶著她的腰的,這會兒卻覆在了她的后背上,輕輕地往下順。
周煙霏頓時覺得整個后背一陣酥麻,像是被細微的電流擊打過一般,既不疼也不癢,卻讓人禁不住發(fā)顫,她這一杯緩緩喝完,像是終于完成了任務,整個人都松懈下來,身子發(fā)軟地依偎在了唐云楨的懷里。
韓楚妍在距離兩人最近的地方,嘴角揚起一個輕笑,眼眸微微偏了偏方向,就往程風淺和黎語初那邊帶節(jié)奏了?!鞍L看得眼睛都直了,學會了嗎?”
“阿風,快點!”大家的注意力立即就被轉(zhuǎn)移,又去拱兩個小年輕喝了。
“我學廢了,阿風不喝我來幫他!”小白連忙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罢Z初語初咱倆兒喝唄!”
“你起開,我來!”大魏最先沖到了黎語初的面前,但是馬上被后面的程風淺拉回去了。“哎呀阿風你怎么還踩我腳呢!”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瞬間亂成一團。
韓楚妍趁機朝著唐云楨一挑眉。“霏霏頭暈,這里太悶了,你帶她出去吹吹風醒醒酒。”
“好?!碧圃茦E本來覺得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扶著周煙霏往外面走的時候,發(fā)現(xiàn)韓楚妍還在跟他擠眉弄眼,瞬間有些臉紅了,輕聲道。“小阿姨,我不是……”
“哎呀快出去吧。”韓楚妍連忙把兩個人推出門口了,一轉(zhuǎn)頭回來就被拉著,要求她和程霆深也表演一出大交杯。
程霆深對于這些酒桌上的游戲都不熟練,手繞過去的時候還把酒給撒了,被一陣哄笑?!俺剃犇悴恍械脑捨襾砀┳雍劝?!”
“誒?怎么能說程隊不行呢!”甚至有人都開始葷段子了,立馬收到了程霆深的奪命追擊,瞬間被按在地上教育了。“哎呀程隊我錯了!是我不行,我不行!我!不!行!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哈哈哈!慫樣兒!”眾人哈哈大笑,又鬧成一團,而剛才表演過的主角唐云楨和周煙霏,此時卻是抽離了出來。
兩個人離開了包廂,走過了走廊,盡頭是一處狹長的露臺,擺放了幾個桌椅,供人休息。
但是兩人都沒有坐下,只是靠在了墻邊,本來也不說話的,又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兩個人突然同時笑了起來。
周煙霏原本是有些許的醉意,但是出來以后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又吹了一會兒風,就清醒地差不多了。
她偏頭看旁邊的唐云楨,剛才在大交杯時的一絲朦朧已經(jīng)完全清晰?!澳氵@么熟練,喝過很多次呀?”
“看過很多次?!碧圃茦E湊近了一些,兩個人的手臂貼在了一起?!昂冗€是頭一次?!?br/>
在一群朋友里,只有他們兩人心照不宣。
他們有個共同的秘密,別人都蒙在鼓里。
在高朋滿座中,將隱晦愛意說到最盡興。
周煙霏不禁想,這就是多巴胺互相作用。
感情這種事情,有時候是需要一些怦然的。
也許是因為待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早已習慣了彼此的存在,所以平時不管發(fā)生什么都并不介懷,直到在某個地方的某個時間點里,想到他有一天可能會屬于別人,可能在她的未來里缺席,才會猛然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那么那么地在意。
周煙霏望著唐云楨的側臉出了神,不管是那次‘吃醋’表白之后他突然卻又小心翼翼的擁抱,還是那天晚上他情不自禁的‘偷襲’讓她落荒而逃的親吻,還是剛才那樣體貼入微的照顧,好像都不能說是毫無預示的。
很多事情身體早將答案描繪了出來,只是送達到心里,在路程上多花了一點時間。
很久之后,周煙霏才突然笑了出來,之前被唐云楨戲說是典型的高智商、低情商,自己還不服氣,結果顯示,這家伙比她自己還要更了解她。
周煙霏的眉眼上揚,笑意看起來輕松了很多。
她以為,戀愛的感覺,像是冒著氣泡的冰啤酒,雖然有爽口的冰,卻也有微澀的苦。
可原來,是像草莓的第一口、西瓜的最中間,盛夏的白瓷碗里,加了碎冰的酸梅湯。
第一口是酸的,第二口是香的,第三口開始,就只有甜的。從此以后,都只有甜了。
周煙霏突然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唐云楨的。
她也不說話,也不管他看她的眼神多么欣喜。
只是微微歪著頭,微微揚著唇,微微笑著走。
我且愛且走,其實在等你,是最后的默契。
要是我們又錯過,就別再回頭。
如果我們沒錯過,就一起白頭。
程霆深和韓楚妍已經(jīng)領了證,就要準備婚禮了。
韓楚妍之前幾乎不放假,存了好幾年的年假,加上婚假,可以放半年之久,專心籌備婚禮。
兩個人看最近天氣好,不怎么下雨,程霆深輪休的兩天又正好是周末,他們就準備一起回他的老家一趟。
今天是周四,程霆深又請了周五一天的假,交假條的時候梅治平說讓他沒大事就早點走,免得開夜車。
但程霆深還是先回了專案組,周煙霏和唐云楨正在組長辦公室里面說案子的情況。
她最近很積極地參與討論案情,很關心調(diào)查進度,好像完全不忌諱沈家的事情了。
“霏霏,我和妍妍要回一趟易陽市,跟我爸媽聊聊婚禮的細節(jié),你……”程霆深還是猶豫了一下,才問道?!澳阌袥]有什么話要我?guī)Ыo穎華姨的?”
“沒有!”周煙霏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重,像跟程霆深發(fā)火一樣,這才壓住了情緒,柔聲囑咐道?!澳阈⌒拈_車,一路平安……早點回來?!?br/>
“嗯。”程霆深點頭,也不再勸了,摸了摸周煙霏的頭,轉(zhuǎn)身走了。
“阿霆拜拜!”唐云楨圍觀了全程,送程霆深走出了專案組的大門以后才折返回來,關上了他辦公室的門,拉著周煙霏坐在了沙發(fā)上?!澳氵€要氣……穎華姨多久?你難道一輩子都不回易陽市,一輩子都不見她了?”
“為什么不行?”周煙霏一副氣呼呼的模樣?!胺凑舱f了,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我還去見她干什么?”
“我……我有樣東西想給你聽。”唐云楨把手機拿出來,把和梅治平的錄音調(diào)了出來。“這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事情,但你要答應我,冷靜地聽完,別摔了我的手機,我剛換的新款!”
“摔了老娘賠你十部!”周煙霏財大氣粗,瞥了唐云楨一眼,然后自己動手按下了錄音的播放鍵。
聽到梅治平的聲音,她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唐云楨卻像個先知一樣,摸了摸她的額頭。
她瞪了他一眼,唐云楨才把手收了回去。
錄音的內(nèi)容,和她的所知出入不大,周煙霏本來不愿意再聽了,想起身離開,可還是被唐云楨按回到了沙發(fā)上。
她聽到了沈琦的名字,握起了拳頭,聽到沈露結的名字,拳頭握緊了。
唐云楨繼續(xù)扮演著先知的角色,按住了她的拳頭,還揉了揉她的后背,想給她順氣?!皠e著急,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br/>
他剛說完,錄音里就出現(xiàn)了反轉(zhuǎn)的內(nèi)容。
周煙霏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周同云居然做過沈家家主的位置?
是他親手把沈琦和沈瑋的父親送進去的!
他沒有因為有了軟玉溫香的‘妻子’和承歡膝下的女兒而放松戒備甘愿同流合污,也不是暴露身份被發(fā)現(xiàn)以后灰溜溜逃回來的,他幾乎掀翻了整個沈家,他沒有絲毫的心慈手軟。
周同云,始終沒有忘記過自己是個警察。
周煙霏其實一直以來都很想知道這些事情,以她現(xiàn)在在南區(qū)分局的位置,她想查一定可以查到,這也是她十年前會選擇從易陽市來到新港市最主要的原因,她想知道真相,但是潛意識里,卻又不敢去查看這些。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一種可憐的動物,總拿‘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來自己騙自己,騙過了自己,就以為騙過了全世界。
今天,周煙霏真的被動地接觸到了很多真相,卻對那個男人、那個女人還有那兩個孩子,恨不起來了。
沈琦也是受害者,那兩個孩子,更是無從選擇出生,她們都是這件事里的犧牲品。
她們都可以怨恨周同云,可是周同云沒了,死者為大,她們只能去怨恨老天爺了。
周煙霏聽完錄音,很久以后才開口道?!拔沂臍q那年,他終于想清楚怎么面對我們了。”
周煙霏很想笑一笑,以此告訴唐云楨,她其實已經(jīng)不在意了,至少是不像小時候那么在意了,卻怎么都笑不出來?!八品松蚣遥瑢δ沁呌辛颂澢?,所以他選了那個女人和那兩個孩子,然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