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比想象中更難受,但該來的總是要來,在辦理完登機手續(xù)后,傅紹騫就讓唐末晚回去了。
她蹲下身,緊緊抱住了那小人兒:“縉言,乖乖的聽爸爸聽太奶奶的話知不知道,媽媽再過幾個月就可以回去了。”
小家伙被抱著說不出話來,最后拿出紙巾嘆了一口氣,給唐末晚擦了擦臉:“我知道了,你也要乖一點,別動不動就哭啊,過兩天爸爸來了,我就跟爸爸一起來看你?!?br/>
唐末晚一怔,頓時破涕為笑。傅紹騫堅持讓她回去,但她堅持留下,然后她問了他一個問題,問他還記不記得昨夜到底做了多少次。
傅紹騫神色平靜的回答:“昨晚上九次,加上今早一次,一共十次,對這個戰(zhàn)績,你還滿意吧?”
“……”唐末晚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鉆進去,再也沒臉呆下去,在飛機還有半小時才起飛的時候,離開了機場。
至于小區(qū)這房子,唐末晚覺得一個人還是住學校方便,所以在傅紹騫他們離開后,她就重新回了學校。
在教授的刻意安排下,她跟韓靜語成了室友,教授讓唐末晚代為照顧下,韓之敬也打電話來打招呼,盡管百般不愿,唐末晚還是只能勉為其難的答應下來。
好在韓靜語現(xiàn)在還算老實,見了唐末晚不吭聲,但也不敢說有的沒的,她們就這么相安無事的相處了下來。
陸云深依舊住在她們對面。
傅紹騫和傅縉言雖然沒有三天兩頭的飛來,但每天肯定會通視頻,知道傅站的病情穩(wěn)定下來了,唐末晚也安心許多。
日子過的波瀾不驚,直到那一天,韓靜語突然攔住唐末晚的去路,雙手抱胸,腳穿十字拖,一臉高傲的問:“唐末晚,陸云深有女朋友沒有?”
韓靜語一開口,唐末晚還真是相當意外,這段時間以來,韓靜語的刁蠻與人性,已經(jīng)給唐末晚留下了深刻印象,而她這句話的意思……
唐末晚微微斂了眉:“不清楚。”她抱著課本,沖韓靜語點點頭,“麻煩讓讓?!币驗轫n靜語擋在了大門口,她不讓開的話,唐末晚根本出不去。
韓靜語精心描眉過的眉頭打了結:“你這是什么意思?全校上下,誰不知道你跟陸云深的關系啊,你不知道誰知道?!?br/>
唐末晚一聽,樂了:“我跟陸云深的關系?我們什么關系?既然你也知道我們什么關系,那你還問我干什么!”
韓靜語被一頓搶白,一時轉不過彎來,好半天,才漲紅了臉:“唐末晚,你不要臉!”
唐末晚撫額,眼見韓靜語氣鼓鼓的推開自己,跑回臥室,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搖頭,打開大門,對面的陸云深正好也開門出來,陸云深穿著一套淺色休閑服,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握著金屬門把,英俊而安靜,線條簡單而干凈的臉廓,沐浴在早晨的金色陽光中,一身的俊逸儒雅。
難怪韓靜語要打聽他了,坦白說,自己不也曾經(jīng)深深的留戀過眼前這個男人嗎?那時候的一念心動,以為會是一輩子,卻不想,到頭來,他們會走到如今這個份上。
時間的洪荒里,他們彼此錯過,又相遇,重逢,然后,輕抿一笑。
就像如今這般,這兩年的生活,陸云深給唐末晚的,已經(jīng)超越了友情,愛情。所以她可不認為韓靜語是個適合他的人,也沒有打算開口告訴他的意思,陸云深這個人,值得更好更好的女人。
發(fā)現(xiàn)唐末晚竟然對著自己走神了,陸云深挑挑眉:“怎么了,這么看著我?!?br/>
唐末晚晃過來,哦了一聲:“學長,你要去學校?”看他這休閑的樣子,也不像。
陸云深搖頭:“不是,去樓下拿個包裹,你早上有課?!薄皩Α!碧颇┩砼c陸云深一起下樓,很自然的聊到了接下來的話題,如今唐末晚研究生課程即將結束,陸云深問她:“接下來想過怎么辦嗎?是繼續(xù)留下來還是回國?”當時她報的是碩博連讀的課程,真正完
成學業(yè),還需要幾年時間。
當時因為心灰意冷,做的選擇也是堅決而沖動的,如今,短短半年對她來說,就已經(jīng)那么艱難,更何況是未來幾年。
瞧她的表情,陸云深也猜出了她的心思,事到如今,若說他真的放下了,沒有任何的執(zhí)念,那也是假的。
他畢竟不是圣人。她明明還那么年輕,白皙的肌膚在陽光下仍閃著瑩潤透白的光澤,可有時候,連他都覺得,他們都老了,輾轉那么多年,歷經(jīng)分分合合,她的苦他都看在眼里,傅紹騫其實真的是一個很優(yōu)秀的男人,唐末
晚跟他在一起,確實被保護照顧的很好,當然,除去那兩年七個月。唐末晚覺得很抱歉,陸云深為她付出那么多,但她還是必須說抱歉,也必須回去了,豈料,在她開口前,陸云深已經(jīng)自己說:“我明白你的想法,這里還有一個月差不多就結束了,那回去后呢,你有什么想
法沒有,繼續(xù)讀博?還是工作?”
“工作吧?!逼鋵嵦颇┩磉@兩年也累了,馬不停蹄的奔波中,她已經(jīng)有了濃濃的倦怠感,“在學校里呆了這么多年了,好像已經(jīng)與社會脫節(jié),先嘗試下工作吧?!薄班牛悄阆牒檬窃趯W校工作呢,還是去醫(yī)院呢。”學他們這個專業(yè)的,無非就是兩條出路,一個在學校里教授理論知識,一個就是去醫(yī)院,學以致用,近年來男女病患心理障礙的問題越來越多,國內這兩
年的情形比之前好了一些,各大醫(yī)院已經(jīng)陸續(xù)開設了專門門診與求診科室,雖然還是無法摒棄所有人的有色目光,但沒有當初那么厲害的談性色變。
當然,還有一條路可走,就是跟陸立風一樣自己開個診所,但以唐末晚目前的實力來說,現(xiàn)階段視線這個目標有點困難,而且他也不想提起陸立風,所以沒說。
只是這個問題,唐末晚還真的沒有考慮過,所以更加回答不上來。
陸云深也沒有勉強:“不急,還有一個月時間可以想呢,快去上課吧。”
“謝謝學長!”突然,唐末晚深深對陸云深一鞠躬,她知道,他現(xiàn)在所說的一切,已經(jīng)是在為她的職業(yè)規(guī)劃,做最正確的指引。
陸云深哭笑不得:“不用行這么大禮,去吧?!?br/>
唐末晚上完教授的課后,就被教授叫入了辦公室。因為她之前報讀的是碩博連讀的課程,所以教授要讓她填寫各種申請資料,方便之后順利升學。
可是在這堆資料面前,唐末晚便選擇了誠實以對:“對不起,教授,我恐怕不能繼續(xù)這個課程了,我的家人在國內等我,我得先回去了?!?br/>
教授在韓之敬的個人展上也是見過傅紹騫這個卓爾不凡的高大男人的,雖然覺得遺憾,但沒有勉強的意思,還對唐末晚給予了祝福。
另外又詢問了韓靜語的近況。教授也是受師弟錢會長的委托才會對懇請?zhí)颇┩韺n靜語多照顧下。
唐末晚說還行,沒什么大問題。
教授很喜歡勤奮踏實的唐末晚,知道她的決定后,還特意告訴她,稍后會跟錢會長打個招呼,她有任何工作上面的問題都可以找他幫忙。
陸立風接到家里的保姆打來的電話時,正跟在謝依人身后不遠處,但凡他靠近一點,走在前頭的女人都會回過頭來狠狠瞪他一眼,示意他后退,不許靠那么近。
“立風,你在哪里,快回來啊,夫人出事了,出事了——”江阿姨的聲音驚慌失措,她是家里的老保姆了,跟著葉敏青十多年了,從沒這么失態(tài)過,陸立風心一沉,便猜出出事了。
謝依人跟朋友已經(jīng)走的有些遠了,他來不及打招呼,便匆忙下了樓梯。
等謝依人再回頭時,身后雖然人頭攢動,可哪里還有陸立風的身影。她小小的失落,同行的女伴是謝依人的發(fā)小,叫顏童,現(xiàn)任職于首都某廣告公司廣告總監(jiān)的位置,此次是來回來a城省親順便做前期考察的,她想在a城自己開個廣告公司:“依人,看什么呢,我發(fā)現(xiàn)你一
直心不在焉啊,后面有人?”“沒有。”謝依人收回目光,有淡淡的失落,不過這時候,她手機收到一條短信,是陸立風發(fā)來的,點開,說有急事,先走了,讓她好好逛街,原來如此,謝依人的嘴角不自覺流露出一抹淡淡微笑,本來她
還以為他生氣了,所以管自己走了呢。
顏童嗅覺極其敏銳,上次謝依人與郁錦辰的訂婚草草收場,雖然郁錦辰一人極力承擔了所以罪責,但顏童還是察覺出一絲異樣來:“依人,你老實說,你們那次訂婚典禮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
謝依人的臉微微發(fā)紅,算是默認了顏童的話,顏童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那你是不是該把這個男人拉出來給我看看了啊?!?br/>
“本來是想的,不過現(xiàn)在他有事已經(jīng)走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走了?那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顏童四下張望,卻被謝依人一把拖住胳膊,“別看了,不在了?!眲偛胚€不是想找個機會跟顏童好好說說嘛,“我請你吃飯吧?!?br/>
陸云深與陸立風這幾年都沒有聯(lián)系,自從剛才一起跳樓事件后,白江雪與葉敏青的關系,也到了白熱化的地步,陸何明夾在兩個女人中間,左右為難。
偏偏這兩個女人之前對他都是有情有義,這些年,隨著陸立風和陸云深的出走,葉敏青與陸何明鬧冷戰(zhàn),身體也是每況愈下,還得了很嚴重的抑郁癥。
尤其是近期,因為白江雪常常無緣無故頭疼,需要住院接受檢查,陸何明便忙前忙后的照應著,葉敏青知道了,抑郁癥發(fā)作,鬧了好幾次自殺。
而今天,她趁著江阿姨不注意,在洗手間割腕了。
陸立風趕到醫(yī)院時,陸何明已經(jīng)來了,因為他一直都在醫(yī)院里,葉敏青也被送入了急救室。
陸立風已經(jīng)好長時間不見自己的父親了,現(xiàn)在見了,卻無話可說,他到一邊詢問阿姨情況,問完后就站到旁邊等候。陸何明走過去想與自己的兒子說話,可陸立風連個眼神都吝嗇于給他,沒有開口的意思,陸何明嘆了口氣:“你白阿姨已經(jīng)確診為腦腫瘤,你媽媽又這樣,立風,是我對不起你們,事到如今,你想要公司嗎
?如果想要的話就留給你……”
“我不稀罕,你給你兒子去吧?!标懥L神色冷漠。
陸何明倍受打擊,疲憊的面容似乎瞬間蒼老:“那我打電話叫云深回來……”
陸立風嗤笑:“他肯回來再說吧?!彪m然歸期臨近,歸心似箭,但唐末晚還是兢兢業(yè)業(yè)的做著本職工作,白天有空的時候與傅縉言通通視頻,晚上則與傅紹騫手機聊聊天,日子過的安靜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