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園路風行自助卡拉ok的包間里,鬼哭狼嚎一般的聲音夾雜著放肆的笑聲,透過隔音門板滲透出來,讓抱著一打啤酒的謝承文打了個寒顫,已經(jīng)抬起來準備敲門的手遲疑了,他琢磨著如果現(xiàn)在偷偷溜走的話,會不會被人打死這個重要的問題。
似乎擁有透視能力一般,正當謝承文猶豫不決的時候,包間的門忽然打開了,一股強烈的讓人渾身發(fā)麻的聲浪轟地一下沖了出來,頓時將謝承文轟得有些暈眩。
人家唱歌要錢,死胖子唱歌要命??!
謝承文怒了,他從給他開門的陳慧穎身邊擠了過去,將啤酒扔在茶幾側(cè)面,然后搶上一步,一把將胖子手里的麥克風搶了過去:
“滾,這是我點的歌!”
胖子遺憾的匝了匝嘴,回味了一下剛才兩人爭奪麥克風時的力量差距,以及謝承文像是要噴火的眼神,覺得自己還是茍著一點比較好。
謝承文的歌唱得一般般,當然,那是以前,現(xiàn)在謝承文的肌肉控制力超強,聽力和反應速度又超快,如果這樣唱歌還會跑調(diào)的話,那謝承文可以找塊豆腐撞死以謝天下了。
可盡管如此,謝承文的歌也說不上好聽,最多就是不難聽,如果讓云秀來評價的話,大概會給出諸如聲音沒有辨識度,感情蒼白,對歌曲理解完全沒有等等,不過卡拉ok不就是自娛自樂嘛,只要唱出來不要命,那都值得鼓掌。
半首歌唱完,麥克風被陳慧穎搶去了,說實話,謝承文倒是寧愿從頭到尾都是陳慧穎來唱,相對來說,她唱得最好聽。
班長、四眼、胖子和謝承文,一邊喝著啤酒,一邊小聲的說話,眼睛卻都識趣的不時投向陳慧穎,如果恰好跟陳慧穎的目光對上,你得露出一個贊賞笑容,不然等會就會遭到某人的打擊報復。
茶幾上擺著的不是卡拉ok自助超市里面買的小吃,而是謝承文從京城帶回來的點心和小吃,當然了,那些真空包裝的小吃好吃不到哪里去,大家吃的大概就是一份情誼罷了,至于點心還是很不錯的,雖然在海城的稻花村分店也一樣買的到。
四眼現(xiàn)在的工作還不錯,他還準備考一個電梯維修工證,聽說這個工作掙錢更多,雖然也更辛苦一點,但是四眼還是很有上進心的,大家也都支持他的選擇。
至于死胖子,謝承文已經(jīng)懶得關注他,反正這是個徹底腐爛的人,只要他健康的活著,那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老班長的情緒看起來有所好轉(zhuǎn),雖然老班長仍然不停的說自己兒子這不好那不好,但是謝承文能看得出來,他得心情還是不錯的。
幾個人鬧到凌晨了,看看時間不早,謝承文也就不等著別人來催著打烊,結(jié)了賬散場。
四眼跟老班長一個方向,打了個出租車一起走了,胖子則醉醺醺的想要拉謝承文去大保健,但謝承文可不是真.單身狗,這種事情當著小初心面去做那是找死,所以堅定的拒絕了。
至于陳慧穎,她說有人來接她,這倒是讓謝承文有些驚訝,何胖子對此則偷偷的撇嘴。
站在門口沒等多久,一輛看上去個頭挺大的suv停在了他們面前,車上的駕駛員沒下車,只是將副駕駛位的車窗放下來,然后彎著腰沖陳慧穎喊著:
“小穎,上車?!?br/>
謝承文沖有些尷尬的陳慧穎擺了擺手,笑著用口型說了句再聯(lián)系,陳慧穎勉強一笑,轉(zhuǎn)身拉開車門上了車,沒等她系好安全帶,車子就已經(jīng)轟地沖了出去,看起來駕駛員的心情似乎并不美好。
“嘖,小穎終于找到了目標了?不錯?!?br/>
何貴友搖搖晃晃的沖著空氣踢了一腳,口舌有些不利索的罵道:
“我胖虎可不這么認為,女人,呵呵,眼睛有時候真瞎?。∧阏f她怎么選的,我看選你都比那孫子強一百倍,不,一萬倍!”
謝承文瞥了何貴友一眼,冷冷的呵呵了兩聲。
何貴友琢磨了一陣,忽然又賤笑道:
“除非,你的能力不如人,哈哈...不會被老子說中了吧,老謝,你不會真的已經(jīng)謝了吧?”
謝承文一個擺肘側(cè)擊,準確的打在了何貴友的胃部側(cè)面,何貴友嘔地一聲噴了,幸好,他面對是馬路,那噴泉一樣的混合了胃液的食物殘渣和酒液洶涌噴射,在路面上留下了觸目驚心的一大片。
空氣里彌漫著中人欲嘔的酸臭氣息,謝承文嫌棄的避開下風頭,轉(zhuǎn)到一邊遠遠的看著蹲在地上繼續(xù)干嘔的何貴友。
“嘔...我...嘔...臥槽你...你想弄死老...嘔...子啊...,你想...嘔...滅口...咩...嘔”
痛痛快快的吐了一輪,何貴友的腦子反倒是清醒了不少,但是身體卻徹底不行了,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直接就朝一邊歪,謝承文一伸手輕松的托住死胖子沉重綿軟的身體,死胖子趁機將重量都壓在謝承文伸手的手上。
“我擦,看不出來老謝你可以啊,力氣原來這么大?根據(jù)我的經(jīng)驗,力氣大的一般都是器大活好的才對啊,怎么就沒吊住陳慧穎呢?”
“你他么閉嘴,有這么說朋友的么?!?br/>
何貴友抿了抿嘴,一臉不服氣的切了一聲,但是卻沒有繼續(xù)開車:
“老謝,我說的是真的,那孫子真不是什么好東西,你得提醒一下陳慧穎?!?br/>
“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壞人說是壞人的,可能是好人?!?br/>
“我去你的...滾蛋,老子再壞也不會坑朋友?!?br/>
謝承文沉默了一下,心里有些百味雜陳的感覺,他輕輕搖了搖頭:
“知道了,我會跟她提一下的,只不過,小穎可是個很有主見的人,既然她決定了,誰說大概都沒用?!?br/>
何貴友吭哧了一聲沒在說什么,謝承文側(cè)頭一看,這家伙連眼睛都閉上了。
......
六月的海城只能用火熱這個詞來形容,尤其是溫度,熾烈的陽光直射的地方,氣溫肯定超過四十度,不過天氣預報永遠都是三十八度。
謝承文背著一個舊背包,手里還提著一個沉重的工具箱,但是走在行人道上的他卻沒出什么汗,這點謝承文也有些奇怪,似乎他的身體能通過別的方式來調(diào)整體溫,而不需要通過汗液的蒸發(fā)來帶走熱量。
拐過一個報刊亭改成的路邊小店,一個小區(qū)的入口出現(xiàn)在眼前,謝承文掏出臨時出入施工證給門口的保安看了看,又將工具箱打開讓保安檢查一下,這才被放進小區(qū),這個小區(qū)的保安還是很嚴格的,畢竟是海城很出名的高尚住宅區(qū),可以理解。
來這個小區(qū)開工是第二天,不過第一天只是實地測量一番,并跟設計師溝通了一下,確定了電路施工方案而已,嚴格算起來,今天才是開工的第一天。
謝承文也是第一次跟人家合作,所以采用的是雇工方式,按照大工的工資加一倍,這個價絕對是值得的,畢竟謝承文可是擁有專業(yè)資格的高級電工,施工的質(zhì)量和效率是有保證的,如果這次合作順利,下次就可以采用包工的方式來合作了。
正在施工的房間是一個面積達到兩百八十平方的豪宅,不過現(xiàn)在還是毛坯房,地面和墻面上的線槽和水管槽昨天已經(jīng)趕工開好了,謝承文將工具放下,開始檢查堆放在房間內(nèi)的各種電器物料,這可是最重要的一環(huán),如果材料出問題,質(zhì)量自然也就沒了保證。
雖然承包方也會愛惜自己的羽毛,一般不會拿材料開玩笑,但是謝承文為了自己的信譽著想,還是仔細的檢查一遍,省得陰溝里翻船。
接下來就是熟門熟路的工作了,等到中午吃飯時,謝承文已經(jīng)將鋪線穿管的工作完成了一半左右,這個效率確實很高,看得旁邊一起干活的水管工眼皮子直跳。
關鍵是謝承文不需要去頻繁的翻圖紙,這為謝承文節(jié)省了大量的時間,保證了工作的連續(xù)性,因為整個電路設計圖都已經(jīng)記在腦中,就算不小心忘記了,也還有小初心會幫忙指出來,甚至小初心還會幫謝承文規(guī)劃好下一步工作,讓效率再一次提高,兩人的合作可以說是完美無間。
中午現(xiàn)場管工定了快餐,謝承文也沒挑剔,吃了午飯大家需要午休,其實謝承文精神得很,身體也不會覺得累,但是他還是隨大流一起在水泥地面上鋪上一層紙箱子休息。
等到天色暗下來,謝承文就放工了,人家也不會付他加班工資。
稍微清洗了一下,謝承文就背起背包提著工具箱走了,其實工具可以放在這里,但是謝承文跟這個施工隊不熟,萬一工具丟了還是小事,到時候肯定會鬧矛盾的,這就不好了,這樣會影響以后接活的信譽。
提著工具出來按下電梯,忽然身邊傳來一陣香風,謝承文隨意的側(cè)了側(cè)頭,身體也向一邊讓了讓,畢竟干了一天活,身上的汗味還是很大的。
“咦?是你?。 ?br/>
陌生而又熟悉的女聲讓謝承文的視線轉(zhuǎn)了過去:
“哦,好巧啊,顧芷青女士?!?br/>
顧芷青面色復雜的看了看謝承文,謝承文干了一天的活,衣服肯定不怎么干凈,加上一身的汗臭味,讓顧芷青皺了皺眉。
謝承文自己倒是一臉的淡定,笑容仍然干凈而自信,如同清晨的陽光。
“你在這...干活?”
“對呀,我接了這家的電路工程,你是住在這里啊?這個小區(qū)不錯。”
“昂,公司的宿舍,還好?!?br/>
“那你們公司的福利可真不錯呀。”
說完,兩人都沒啥話好說了,氣氛有些尷尬,顧芷青心情有些糾結(jié),畢竟一個一身名牌服裝的大美女和一個渾身汗臭的農(nóng)民工站一起確實很別扭,至于謝承文則完全沒有什么感覺,他平靜的等著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