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大娘轉身也回了家,瞧見蘭香在屋內,便是把饅頭遞給了她。
蘭香抬頭看向娘,“阿瑩嫂子又是這個時辰才回來?她也是膽子大,一個女人,走街串巷的賣東西,但不得不說,阿瑩嫂子做的饅頭,就是好吃。”
“偏你是個貪嘴好吃的。”春花大娘笑著罵了句。
便是跟坐在院子里編筐子的丈夫說道:
“當家的,我瞧著天氣越發(fā)不好了,瑩娘子一個女子帶著老大還拖個小的,過的實在是不容易,咱家種的蘿卜多,我想著給她送去一小車,你看可行?”
王有福抬頭看了妻子一眼。
“那咋不能行,你只管去給。”
春花大娘是個利索的,說給,第二天早上,便推著一小車獨輪車的蘿卜給謝瑩送了去。
這蘿卜是提前種的,謝瑩嫁到傅家之后,便是錯過了種蘿卜的季節(jié)。
傅長鳴在家的時候,家里是個老媽子操持的,在傅長鳴成婚之后,那個好吃懶做的老媽子便是被傅長鳴給攆了去。
老媽子也只是照顧傅長鳴吃藥,順便給家里做頓飯,至于其他便是不管的。
就連給傅老太梳洗都不做,更別說讓她去給傅家種菜吃了。
傅長鳴還在的時候,家里十畝田產,便是租給了宗族內的叔伯中的。
可偏生在傅長鳴去世后,那些個租種田產的紛紛找了謝瑩說不種了,租金拖欠不給,糧食也沒給。
他們就是想要為難謝瑩這個剛當家的小娘子,想要讓她遇阻難,想要讓她去求著祖宗內的叔伯們。
謝瑩自知斗不過他們,便是沒理會。
旁人幾天種完的田地,她硬是用了半個月來,別人的麥子都長多高了,她的麥子才剛種下。
她想,傅長鶴總是有回來的那天。
她斗不過他們,但傅長鶴能。
瞧著一獨輪車的蘿卜,謝瑩道了謝,說要回屋拿錢去。
春花大娘忙著阻止:“自家開荒的一塊小地種的蘿卜,我們家是吃不完送給你吃的,你要是給錢,那就太客氣了。”
謝瑩瞧著這般水盈盈的白蘿卜。
隨即說道:“那明年,我還大娘一車的蘿卜?!?br/>
春花大娘也不計較這個,畢竟她也是有私心在的,她是瞧上了謝瑩,想要謝瑩給她當兒媳婦,誰人不知這傅長鳴娶了個美嬌娘,碰都沒碰,便是一命嗚呼了。
謝瑩雖說是挽起婦人發(fā)髻,可她的的確確是個黃花大閨女。
嫁給她兒子,那也是她兒子高攀了。
瞧瞧這瑩娘子,生的俊俏,操持家務能力又強,還孝順長輩,友愛手足,多好的兒媳人選啊。
春花大娘送蘿卜,這是送的別有目的,送的心甘情愿。
謝瑩自是不知她的想法,心里想著,今年吃了春花大娘家的蘿卜,明年她定是要還人家一車子的。
有了這些蘿卜,今年冬天,他們家吃的菜便是有了著落。
家里大鹽不多,但醬油還是有夠的,她打算用醬油做腌蘿卜干。
今日還要忙著蒸饅頭去外面賣,現(xiàn)在能干一天是一天,就怕過段時間要是下了雪,她就不能外出賣饅頭了。
這賣饅頭也不是天天都干的,她還要照顧是祖母和潤哥兒。
送走了春花大娘,謝瑩便是忙著將饅頭蒸上鍋。
火燒了起來,她才起身回屋。
見潤哥兒已經(jīng)醒來,坐在床上,冬天的衣裳比較厚,他根本穿不進去,小嘴叭叭叭的跟祖母說著話。
“祖母我是小孩子不會穿衣服,你怎么也不會穿啊?!?br/>
“祖母你比我大,你要給我穿衣裳?!?br/>
傅老太還真是拿著褲子給潤哥兒套。
卻不知,將潤哥兒兩條腿穿一條褲腿里了,導致潤哥兒動也動不了。
嘴里嗷嗷喊著,穿錯了,穿錯了。
謝瑩快步走了上前。
利索的將褲子扯了過來,給潤哥兒穿好衣裳。
“嫂嫂穿的對?!?br/>
潤哥兒攀著謝瑩的肩膀站了起來,將褲子和鞋子穿好,又套上暖和的棉衣。
“嫂嫂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啊,你要是我阿娘就好了?!?br/>
謝瑩笑了笑,在他腦袋上敲打了下。
“我是你嫂嫂,長嫂如母,你這樣想也是對的。”
潤哥兒喜的不行。
給這小的穿好衣裳,謝瑩又給老的穿衣梳頭。
“祖母您是長輩,潤哥兒是小娃娃,您要學著幫他一些。我今日還是要出門,祖母要記得您答應我的,看好了潤哥兒,不許他往外跑?!?br/>
傅老太是精神不太好,但卻不會出門。
潤哥兒是聰明,卻是個好動整日想跑出去玩的小皮猴,謝瑩便只能這樣囑咐祖母,要盯著看著些潤哥兒。
傅老太滿口答應:“我聽孫媳婦兒的,你說啥我就聽啥?!?br/>
謝瑩轉眸又看向潤哥兒。
“嫂嫂不在家,你要聽祖母的話。外人不許進來,有人來找,就說嫂嫂不在,誰也不見。”
“可是聽到嫂嫂的話了?”
潤哥兒最是喜歡出去玩的,可聽得嫂嫂的話,也是滿口答應。
他是答應歸答應,但轉身等謝瑩離開,還是想著要出去玩。
給祖母和潤哥兒收拾好,謝瑩便是忙著去了廚房,往灶膛里添把火,再從小爐子上弄點熱水,給他們洗臉洗手漱口。
擱這之前,傅老太和潤哥兒哪里會洗臉漱口,瞧見吃的,便是抓著便吃了。
他們洗著,謝瑩將爐子上的火挑了下,大火猛燒,她利索的切了半個蘿卜,放了兩個辣椒,一盤蘿卜絲便是炒好了。
拿好饅頭、盛了小米粥,給他們放在桌子上。
謝瑩便是開始將蒸好的饅頭拿出來放到扁擔里。
“在家乖乖的,嫂嫂賣完饅頭,便就回來了?!?br/>
謝瑩將扁擔挑起,這就開門往外走去。出了村子,直奔朝著鎮(zhèn)上而去。
一路上聽著扁擔吱呀吱呀的聲音,大冷的天,她走著一路,身上暖烘烘的,額上都出了汗水,倒也不算冷。
好在,今日饅頭賣的挺快。
等到鎮(zhèn)上,她便是挑著扁擔在鎮(zhèn)上叫賣了一圈,不多時饅頭便是賣光了。
想著家里還有一堆蘿卜,她想盡快做成蘿卜干,順著買了兩罐子的醬油,便是朝著家去。
剛出了鎮(zhèn),正是往村子里走的時候,忽然遇到一個騎馬的年輕男子問路。
“敢問娘子,長青村往何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