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兒,淳兒,你醒醒啊,不要嚇娘啊。娘就你這么一個兒子,你可不要丟下娘啊,嗚嗚……?!倍鸥校粋€富態(tài)的女人趴在榻上,滿臉淚痕的哭著。
“行了、行了、你就別在這吵了。在這樣被你吵下去,你兒子就算沒死也會被你吵死的?!倍沤ㄝx不耐的說道。都怪自己平時忙于朝中大事,無暇管教兒子,才會致使他現(xiàn)在的結(jié)局。剛阿福把他帶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他衣衫不整,肯定又去調(diào)戲哪家姑娘去了,只是這次沒有得手,反遭別人下手。
“老爺,我們就這么一個兒子,是誰竟然這般對待淳兒啊,你一定要找出那個迫害淳兒的人,替淳兒掏回公道啊?!?br/>
“你還說,要不是你平日里嬌慣他,他會養(yǎng)成這樣一股恃強凌弱的性子。還有,他整天出去風(fēng)流,這你不管就算了;你既然還由著他出去調(diào)戲娘家婦女,都快成一地痞流氓了,真是丟盡了我們杜府的臉。”杜建輝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氣憤,整張臉都氣紅了。
“老爺,我知道錯了,倘若知道會有今天的這一劫,我是斷然不會那樣由著淳兒胡來的。只是現(xiàn)在,你看,淳兒都這樣了,我們還是趕緊找個大夫給他看看吧?!倍欧蛉丝粗樕n白的嚇人的杜淳對杜建輝說。其實杜夫人心里清楚,肯定是因為他的淳兒又想調(diào)戲哪家的姑娘,被旁人打了才會如此的。
“阿福,阿福。”杜建輝就這么一個九代單傳的兒子,說不擔(dān)心那是假的。
“老爺,什么事啊?!?br/>
“去找個好點的大夫來,給少爺看看?!?br/>
“可是老爺,以前不也是這樣,您好像…。”阿福還想接著說來著,突然感覺頭頂有一道光。他抬起頭才發(fā)現(xiàn),夫人一雙眼睛直直的瞪著他,嚇的他不敢再說下去了。
“狗奴才,叫你干嘛就干嘛。本夫人,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如果半個時辰之后我看不見李大夫,你就準(zhǔn)備著卷鋪蓋滾吧。”
杜夫人說完之后就舉起桌上的花瓶摔到了地上,然后就趴在床榻上握著杜淳的手又是一頓天昏地暗的哭。所謂母子連心啊,她總感覺這次,她的淳兒是傷的很重的,并不是像以前那樣睡一絕就好了的。房外的婢女聽到這一聲響,膽怯的小心翼翼的進來收拾著地上的碎片。
阿福也被自己夫人嚇到了,夫人一直都是個和善的人,不知今日是為何會性情大變,難道是因為少爺?少爺其實本性不壞,只是喜歡拈花惹草,以前少爺也出現(xiàn)過這種情況,半夜被人發(fā)現(xiàn)躺在路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少爺是想調(diào)戲什么女子不成,被旁人給打暈了。好吧,其實少爺平時雖然兇巴巴的,但是實際上對人還算不錯,其實自己也蠻擔(dān)心他的。只是夫人,讓自己這么大半夜的去找李大夫,還要半個時辰吧李大夫帶到府中去,好像有點難辦啊。這李大夫這人啊,醫(yī)術(shù)是了得,只是脾氣比醫(yī)術(shù)是更有過之而不及啊。
阿福一路好趕,終于到了李大夫的屋宅前。
“有人嗎,有人嗎?!卑⒏J箘诺那弥T,只是卻遲遲不見人來開門。
“李大夫,你在嗎,我是杜府的阿福,我家少爺現(xiàn)在傷的很重,可不可以麻煩您老跟我一起到我們杜府去給看看啊?!卑⒏R膊恢雷约荷贍攤脑趺礃?,反正就是說的越重越好。
這個李大夫跟別的大夫可不一樣,別的大夫可是一聽說傷者傷的很重,就堅決不去就診的,可能怕是診不好,會壞了自己的名號吧,可是這個李大夫是恰恰相反,小病小痛的,他才懶得搭理呢。
阿福敲了好久的門,終于看見一白胡子老頭走了出來。
“李大夫,請跟我去看看我家少爺吧?!?br/>
“你哪家的,一直在門口嚷嚷,害的老夫這覺都沒睡好。”
“小的,杜府的阿福,這大半夜的知道是打擾到您老了,只是我家少爺…。嗚嗚…。請您趕緊隨我到府中看看吧。”阿福一臉著急的說著。其實也不是完全擔(dān)心夫人的懲罰,他是真的擔(dān)心少爺。
“好吧,看在你敲了這么久的門,老夫就跟你走這一遭了?!?br/>
原本李弘是不想大半夜的去就診的,但是聽到阿福敲了這么久的門,沖著阿福的這份心,也就答應(yīng)了。
“真的,李大夫,你答應(yīng)跟我去看少爺了?”
“真的,怎么你不想我去你們府中?那就算了,我接著睡我的覺去,正好沒睡醒。”
“不是的,我,是我不會呢說話,您…?!卑⒏J钦婕绷?,盡然吱吱歪歪的,就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那邊,對吧。”李弘不管阿福,率先往前走著。
“李大夫,謝謝你,我替老爺夫人感謝您?!?br/>
“誒?你這謝字可不要說的太早,治不治的好你少爺,我可說不準(zhǔn)。”
“李大夫您的醫(yī)術(shù),全京城的人都是知道的,如果您都救不了,那我家少爺就真沒救了,況且,我家少爺…。”其實,阿福是想說,也許自己少爺壓根就沒事,只是夫人愛子心切,太著急了呢。不過,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如果讓李弘知道阿福是這么想的,會氣死的。尼瑪,剛才自己可正在做夢吃美味的燒雞呢,被他剛才那么一折騰就醒了,燒雞啊,紅燒魚啊,啥好吃的都沒有了。
“你們,還會不會做事啊,這湯藥怎么都冷了啊,讓少爺怎么喝啊?!倍鸥校欧蛉思痹锏闹涣R旁邊的婢女。
“你們都下去吧?!倍沤ㄝx見自己夫人就這么無厘頭的罵起了下人來,忙說。
“是,老爺?!睅孜槐涣R的婢女顫顫巍巍的下去了,留下一臉不安的夫人跟內(nèi)心同樣躁動不安的杜建輝。
“老爺?!倍欧蛉俗叩蕉沤ㄝx面前,抱著杜建輝就是一頓大哭。
“夫人,沒事的,去年,淳兒不也這樣過嗎,但是第二天不是照常醒了嗎。也許,這次,也是跟以前一樣,被人打昏了而已,睡上一覺就好了呢?!倍沤ㄝx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夫人,還是在安慰他自己。他分明看見了杜淳越來越蒼白的不正常的臉,也感覺到了杜淳越來越冰冷的身體。
“老爺,夫人,李大夫來了。”阿福終于帶著李弘來到了府中。
“李大夫,你快來看看淳兒?!倍欧蛉艘姷嚼畲蠓虻搅?,連忙招呼著他過來給自己兒子。
李弘走到榻前,看到一個臉色慘白如紙的男子,眼睛無光的躺著,像是昏睡過去了一般。他拿起男子的手就開始把起了脈,突然嚴(yán)肅起來了。
“夫人,你家公子為何會如此?!?br/>
杜夫人與杜建輝都沉默不語,他們自己心里已經(jīng)有幾分猜測了,雖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是,也八九不離十了。但是這種事,他們自己心里清楚也就好了,叫他們告訴旁人,他們還真是覺得有點丟人的。試問誰家的孩子,會因為好色,而把自己弄成,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呢。
“你們不告訴,也無妨?!崩詈胍姸欧蛉伺c杜老爺似乎是有什么難言之隱,也就不在追問。
“其實,我們也不知很清楚具體情況,但是我猜測是這孽子對旁的女子起了色心,然后致使…?!倍沤ㄝx觀察到李大夫臉上嚴(yán)肅的表情,與自己夫人對視了一眼,怕是因為自己的隱瞞耽擱了自己兒子的診斷,于是就據(jù)實相告了。
“哦,那就說的過去了?!崩詈胱詡€兒嘀咕道,轉(zhuǎn)而便對杜家老爺夫人說道:“犬子雖然傷的很重,但是死不了?!?br/>
“太好了,太好了,老爺。”杜夫人高興的說,看著同樣放下了心的老爺。
“別高興太早,我還沒說完。犬子雖然是沒有性命之憂,確實雙眼失明,而且,看樣子,今后再也無法行人事了?!崩詈雱傉f完就見杜夫人,情緒失常的大叫道。
“你這庸醫(yī),定是你醫(yī)術(shù)不精,治不好才會如此說。不會的,不會的,我家淳兒不會如此的?!眲傉f完杜夫人就暈了過去。
“來人,將夫人扶下去。”其實,杜建輝在聽到李大夫的診斷時,也是差點一口氣就沒咽過來的。只是他強裝著鎮(zhèn)定,兒子這樣了,夫人倒下了,就剩下自己可以主持大局了。
“失禮了,我夫人是因為受不了打擊才會如此,忘李大夫不要計較。請您詳細的跟我說說我這孽子,目前為止到底是什么情況。”杜老爺看見幾個婢女過來將自己夫人帶了下去,就對李大夫說道。
“老夫理解貴夫人的心情,只是老夫想強調(diào)一下,老夫行醫(yī)數(shù)年,從未錯診過?!?br/>
“李大夫,您的醫(yī)術(shù),我是絕對相信的,要不也不會大半夜的叫阿福直接去找您來的?!?br/>
李大夫,在聽到杜建輝這般的說辭之后,總算心里好受了點。他冤不冤啊,大半夜不睡絕,來給人看病。還不是看在那位小伙子的一份執(zhí)著才會過來,他損失了這么多,而現(xiàn)在,還給人罵。好吧,罵就罵吧,他能忍,可是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說他醫(yī)術(shù)不行啊。他發(fā)誓,以后再也不隨便發(fā)善心了。
“是這樣的,犬子,眼睛被人插入兩銀針,而且是帶有毒素的,如果單單是如此,憑借著老夫的醫(yī)術(shù)也不是全無辦法的。只是施針的人偏又是個內(nèi)力極高的人,他在實針時注入了內(nèi)力?,F(xiàn)在杜少爺眼睛內(nèi)部皮層眼睛完全的被內(nèi)力震碎,已經(jīng)回天乏力了。而且因為長時間的耽擱,沒有治療,內(nèi)力深入血脈,導(dǎo)致身體散熱過快、溫度過低,以使得血液流動過慢。長時間如此,導(dǎo)致……”
許久之后,杜建輝送走了李大夫。他雖然是知道李大夫的醫(yī)術(shù)的,但是心里還是不太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