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正同的指揮下,眾小兵一齊努力,只是一會,就挖了四五個三尺見方的坑。方正同看著其中的一個,叫:“黃其鐘呢?”黃其鐘上來:“小人在?!狈秸骸斑M去!”黃其鐘愣了下,依言跳了進去。那坑實在太小,蹲著還露個頭在外面,更不用想躺在里面了。方正同:“把他埋了?!秉S其鐘大驚,連忙跳了出來,道:“大人,小人錯在哪里?”方正同哈哈大笑,大家才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不覺松了口氣,心里都道:“這人哪里來的?哪有長官這個樣子的?不過臨敵對陣的緊張之心倒也松了下來。方正同指揮眾人將帶來的火藥置入坑里,上面鋪上斷刀殘劍,還有許多碎石、石灰等物。當(dāng)時的火器威力甚小,平時發(fā)射也俱是輔以石灰、鐵彈等,這些東西倒是不缺的。沒有導(dǎo)火索,用一點火藥從坑里引出來。上面覆以灰土油脂。幾個小兵看得大開眼界,自永樂一朝起,地雷正式應(yīng)用到戰(zhàn)爭上,這次設(shè)伏便是開始。事情都做完,天將黃昏,方正同在大樹上劃了個圓圈,站在四十米外,手里提著幾根木棒,和眾小兵說:“比個賽啊,誰能三次打中那個圈,回頭功勞簿上大大地記上一筆?!北娦”姽诹⒌萌菀?,十分踴躍,紛紛上前試棒,結(jié)果只有十一人扔到。方正同很滿意,因為天已將黑了,居然還有如此準(zhǔn)頭。提起望遠(yuǎn)鏡看看遠(yuǎn)方,說:“到了,還有十里?!毙”粗?,一個問:“把總怎么知道的?”方正同揚揚手里的望遠(yuǎn)鏡:“千里眼?!北娦”@奇,一個膽大的小校要看,方正同忙說:“準(zhǔn)備吧,打完看打完看,”指揮幾個箭法好些的,“你們幾個上樹?!卑才疟娙烁骶透魑弧?br/>
也只有一刻鐘的時間,南軍先鋒嚴(yán)進帶一路騎兵驅(qū)馳而至。此處地勢開闊,雖是天已經(jīng)有些黑了,倒不怕有伏兵。本來以他三千人,倒不敢與燕軍大隊接戰(zhàn),只是昨天探哨來報,燕軍大部已被朱棣二子朱高煦帶走,前面朱棣自領(lǐng)部隊尚不足萬人,他這先鋒軍俱是騎兵,可乘夜沖擊一陣,如打不過,逃起來也迅速得多。忽然前面有個騎兵的馬腳下一軟,似乎踩進了一個淺坑里,那正是方正同等人挖的,只是下面東西太多,馬腳只是陷下去一點,只聽一聲脆響,天上地下忽然下起一陣箭雨來,卻是大多射向南軍后陣,嚴(yán)進大驚,不想此地有伏兵。后面騎兵見到好多人中箭,不由提馬向前,這時只見兩側(cè)緩坡上火光閃動,似有人點起火把,接著便見那火把劃過夜空飛了過來,只聽地動山搖的連珠巨響,埋下的火藥炸響了。那火藥坑最上面盡是油脂,濺在人身上便燃了起來,兼之四處紛飛的碎石、斷刀和石灰,直把南軍士兵打得暈頭轉(zhuǎn)向,這時只聽有人喊:“二王子,南軍中伏了,快去調(diào)朵顏三衛(wèi)上來!”嚴(yán)進被這突如其來的古怪打法弄昏了頭,哪里還會去想朱高煦會不會真的在這里,眼見前面火光沖天,后面雖有暗箭,畢竟好躲,于是率軍后撤,不想又是一聲脆響,嚴(yán)進翻身折于馬下,手下南軍見先鋒陣亡,紛紛四散逃命。
方正同屬下眾小兵喜出望外,自參戰(zhàn)以來,從無以少勝多卻無傷亡之事,忙各從隱蔽處出來打掃戰(zhàn)場。南軍死者不多,傷兵甚眾。在那里哀號痛叫,于是各自收攏馬匹、兵器,約束傷兵。方正同叫把死的人搬到路邊緩坡上,已是秋盡,地上落葉很多,叫人蓋上,做個標(biāo)記,便無南軍收尸。一個小兵見了不解,問方正同:“把總,人都死了,還替人收尸干嘛?”方正同正色說:“有許多人千里萬里參軍,死不歸鄉(xiāng)已經(jīng)不易,怎么能再拋尸路邊呢?”看了看眾人,“各位都是同袍兄弟,只要記住一件事,如果兄弟傷亡,即使是背,也要帶回營中,一定不能扔下不管?!贝蠹彝晳?yīng)是,竟出奇的整齊劃一。
方正同此一戰(zhàn),斃南軍一百二十余人,俘一千多人,好在馬三??炙惺В瑤Я艘魂犎嗽跀?shù)里外駐守,否則這一千多人能安全押回都是問題。見了方正同,馬三保大贊道:“不想兄弟有此大才,能一戰(zhàn)成名,此功不小,怕是燕王軍中有如此戰(zhàn)績之將也所在不多?!狈秸χ鴵u搖手,說:“只是一次伏擊而已,兩軍對陣我是不擅長的。燕王軍里,能戰(zhàn)者很多,只是沒有我這樣的打法罷了。”、
回來受功,朱棣除給方正同部賞賜外,還要給方正同升賞。方正同推卻了:“現(xiàn)在手里的人夠用了,只要能在兵器物資上滿足戰(zhàn)時要求就行。兩軍接陣我就不去了,不習(xí)慣你們的打法。”臨了還將自己的那幾樣要求重申了一遍,還加上了關(guān)于天龍膽的事,他是怕那云道生在里面玩什么心眼,誤了自己的事。朱棣見他不肯升官,只道是他怕被上司管,只好做罷。方正同現(xiàn)下是劃在大將宋貴軍中,只是那宋貴尚在北平守城,他現(xiàn)在的名義是馬三保軍中借用,所以還是沒有人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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