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年當(dāng)著梁然的面說這些話,梁然是沒什么所謂,她本來就不會跟年紀(jì)大、腦子糊涂的老家伙計較。
可是陸修衍卻十分生氣,一下子就要捏碎掉手上的茶杯,幸而梁然及時發(fā)現(xiàn),把茶杯奪了下來,否則,陸修衍的手怕是還要受傷。
氣氛有些低壓,梁然把玩著從陸修衍手上搶下來的茶杯。
“爺爺,重話我也就不和您說了。我今天帶然然過來,就是要告訴您,然然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妻子,也是陸家唯一的長媳,除了她,沒有任何女人可以得到這個身份!所以我奉勸您,別再瞎操心,也別再浪費其他人的時間。到頭來,不好意思的是您,不是我們!”
陸修衍的音調(diào)不輕不重,卻沒留任何余地,一下子就把話給說死了。言外之意,若是沒有梁然,陸家便沒有長媳。
陸景年當(dāng)即氣得手捂心臟,大有要直接撒手人寰的樣子。
陸鐮承趕緊上前查看,給陸景年做檢查,同時也讓陸修衍少說幾句。
陸景年將近九十了,已有輕微的腦萎癥狀,特別是卸任仁心集團董事長之位后,精神受到不小的打擊,脾氣變差不止,講話愈加沒有分寸。
畢竟是長輩,陸修衍心里再煩他,以前也是沉默著忍讓。
可陸景年在明知梁然回來的情況下,今天不僅安排了龔詩詩來老宅,還打電話要求陸修衍一定要回去,意味太明顯。
陸修衍本不想理會,但看到陸景年沒完沒了,也想著是時候該帶梁然回陸家一趟,表明立場,希望能就此打消陸景年所有幻想。
龔詩詩的反應(yīng)很有意思,常常是看到他就繞著走,即使他有事回仁心醫(yī)院,偶然在醫(yī)院碰面,她也只是笑笑就離開。
但面對陸景年的邀約,她又從不拒絕。
實在是耐人尋味。
相對于陸景年將兩年前流產(chǎn)與出走都怪在梁然身上,陸鐮承夫婦倒是很開明,他們知道自己的兒子肯定有問題,媳婦才會在剛出月子就遠(yuǎn)走他國。
呂莘曾試著與陸修衍談過,但陸修衍閉口不提,他們也就沒了辦法,只能相信陸修衍能處理好這件事。
用了兩年時間才把梁然找回來,效率確實差,不過倆人現(xiàn)在看來確實是和和美美,十分有默契。
剛訂婚那會兒,梁然與陸修衍在陸家老宅吃飯,都是要陸修衍給她處理好食物放到她盤子里,她才會吃,若是沒陸修衍給她剝蝦殼、挑魚刺,她寧可不吃那些東西。
看到那種情況,不僅是陸景年,就是陸鐮承夫婦也看不過眼。
到底還是傳統(tǒng)。
可如今,梁然卻愿意反過來為陸修衍剝各種食物的殼子、骨頭,雖然她手上的指甲做得很漂亮,那雙手看上去就是不沾半點陽春水的樣子。
明明那晚在陸星移的婚宴上,從頭到尾還是陸修衍在伺候她吃東西。
對于梁然今日的轉(zhuǎn)變,陸修衍一開始也是覺得有些受寵若驚,轉(zhuǎn)念一想,他也明白梁然或許被龔詩詩的來訪給刺激到了。
陸修衍大有翻身農(nóng)奴把歌唱的意味,一頓飯吃得十分心歡。
……
晚飯剛吃完,陸修衍就把梁然帶走了,不給陸景年任何發(fā)作的機會。
洗完澡,陸修衍躺在床上看梁然收拾行李。
其實她也沒啥行李,就那天從美國帶回來的箱子,隨便收一收就齊活了。
將箱子推到一邊,梁然去洗手間搗鼓了一刻鐘,出來后就直接鉆進被子里,爬到陸修衍身上,繞著他的胸毛打圈圈。
陸修衍忍著笑不理她,兀自看自己的書。
梁然見他沒反應(yīng),玩了一會兒胸毛后,踢著腿囔囔無聊。
陸修衍還是不理她。
梁然知道明天一走,倆人至少舉行要有一個多月見不了面,心里難受之余,也想利用今晚好好溫存一番,給陸修衍一個難忘的夜晚。
可陸修衍卻還在看著那該死的醫(yī)書。
梁然趴在他身上鬧了一通,他竟然揮手把她趕到了床邊。
以為她會消停,陸修衍就沒再理她??芍徊贿^安靜了一刻鐘,她就掀開被子,整個人坐到陸修衍腰上,拽著他的睡衣下擺,紅著臉說:“我想要……”
“想要什么?”
“……”
最后沒要成,因為陸修衍不給。
直到睡覺前,梁然還滿心遺憾地想,明天一分開,就要好長時間才能見面了,自己忍著疼痛,想給他一個美好的夜晚,誰知道他竟然不要……
由于要趕11點的班機,梁然9點就得從家里出發(fā)到機場,因此她8點鐘起來的時候,陸修衍已經(jīng)不在了。
梁然什么都沒顧上,直接給陸修衍打了電話:“你去哪里了?”
陸修衍那邊的環(huán)境很安靜,像是在開車:“我昨晚跟你說過了,今天有北城的領(lǐng)導(dǎo)過來,我得過去一下?!?br/>
一聽是工作的事情,梁然頓時就軟了聲音,委委屈屈地問他:“可我九點要去機場了,你不送送我嗎?”
“我這邊忙完可能來不及了,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紐約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br/>
電話掛了,沒有我愛你,沒有么么噠。
梁然整個人都焉了,去機場的路上一言不發(fā),搞得梁紀(jì)凱和沈文樺都有些擔(dān)心她是不是又和陸修衍吵架了。
快進安檢口,梁然拉著箱子,一步三回頭,除了父母跟她搖手,再也沒有別人……
她是真的要一個人離開了,跟兩年前一樣,心里空落落的。
這次坐的是商務(wù)艙,梁然的位置剛好靠窗。
行李一放好,她便戴上耳麥和眼罩,準(zhǔn)備整個航程睡過去,希望醒來就是紐約。
隨著雙引擎的轟鳴聲響起,梁然感覺耳朵有些發(fā)悶,知道飛機已經(jīng)起飛了,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后,又慢慢地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尿憋醒,只好拉開眼罩、拿掉耳麥,準(zhǔn)備去洗手間。
她左手邊靠過道的座位坐著一個帶鴨舌帽的男人,長腿伸直搭在前方,僅留下小小的距離可以通過。
梁然不想跟陌生人對話,連“借過”也沒說,直接就整個人貼著前座椅后背,挪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