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 沈欣就算不給葉慈面子,但也要照顧蔣非的面子。但一來她是真的愛慘了李倫,認定了葉慈是自己的“潛在情敵”,二來則是考慮到了葉慈不過是蔣非手底下的一個新人,蔣非根本不可能為了她駁了自己面子。
而蔣非的確……聽了這話只是皺了皺眉,沒有出聲。
病床上的女生聽了這話,只是掀了掀了眼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半晌后只聽她淡淡地說道:“你喜歡他?”雖是疑問句,可語氣卻無比肯定。
沈欣聞言表情一頓,眼神也有一瞬慌亂, 但下一秒就恢復了鎮(zhèn)定,語氣略帶不屑地說道:“你自己愛他愛得發(fā)瘋, 就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和你一樣?哈哈, 可惜李倫根本看不上你!”她就算也愛著同一個男人,可方式卻完全不一樣, 沈欣自認為自己的愛更加深沉厚重!
葉慈仿佛沒聽見她的話般, 繼續(xù)平淡說道:“我沒死, 你是不是很不開心?”
沈欣這次看向葉慈的眼神不覺地加了幾分狠厲——沒錯!她巴不得這女人直接沒氣!看見她自己就會想起李倫那段時間對她的癡迷!
沒等沈欣回答, 葉慈就丟來一個了然的眼神過來, 那殺傷力對于一個真正愛李倫愛到癡迷的人來說堪稱絕殺。
深吸一口氣, 沈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道:“說吧, 要多少錢你才能永遠在媒體前閉嘴?”這也是張峰特地讓自己跑來一趟的原因, 只要葉慈沒死, 就算李倫確信她沒有任何證據(jù), 可他們還是要確保萬無一失,而葉慈這種女人,錢是最好打發(fā)的。
這次病狀上的女孩兒顯然愣了幾秒,隨后才緩緩開口:“我不需要?!?br/>
沈欣冷哼一聲,忍不住嘲諷:“這種時候別假清高,還做給誰看呢?還是說……你就是要永遠糾纏李倫?”
葉慈深吸一口氣,終是正視著女人的眼,沉聲回復:“你的話還給你,‘你自己愛他愛得發(fā)瘋,就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和你一樣稀罕他?’告訴你,李倫那種薄情寡義的男人給我根本看不上!而且!”
看著沈欣僵硬的表情,她繼續(xù)說道:“你放心,我葉慈永遠不會再和李倫有任何瓜葛,媒體前不會,私下里更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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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欣依舊不放棄般道:“50萬夠不夠?”
葉慈則是直接開口:“您請回吧,這里不歡迎你?!?br/>
沈欣料理過李倫無數(shù)個所謂的“爛桃花”,卻從來沒像今天這樣吃過鱉,離開的時候臉上早沒了進來時的趾高氣揚,反而多了幾分惱怒不忿……
等沈欣離開,蔣非才抬起眼,看著病床上的孱弱女生,半晌沒有不說話。葉慈和李倫戀愛的事情他事前并不知情,如果知道他也不會任由著自己的藝人胡來。
但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醒過來的葉慈會帶給他這么多的“驚喜”——不由分說地懟走了業(yè)內(nèi)頗有名望的助理女強人,更是硬氣放話從此和李倫毫無瓜葛?
蔣非不由得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當初簽下這個藝人的時候也看走了眼……
半晌后,他終于忍不住開口:“你說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放著自己的星光大道不走,非要掉進李倫那個臭水溝的坑里?”
葉慈:“……”
一掃剛剛沈欣帶來的壓抑不快氣氛,病房內(nèi)顯出些許生機活力。
葉慈是蔣非當時力主簽下來的藝人,而像她這樣的新人,蔣非每年都會簽下兩至三個,至于最后誰能成氣候,就完全靠自己造化了。
無聲地嘆了口氣,堪稱業(yè)內(nèi)金牌經(jīng)紀人的蔣非覺得自己還是要把丑話說在前頭——
“我不管你剛剛說的是不是故意逞強,但我必須告訴你,如果你還想繼續(xù)在這個圈子里混下去,最好把你那小女生的情情愛愛非你不可的心思給我收起來,趁早讓那個李倫從你心里滾蛋。”
“他如果真的對你有丁點兒真心實意,就不可能讓那個沈欣來對付你……我就納了悶兒了,這樣沒有擔當?shù)哪腥顺艘粡埬樐芸矗€有什么好的?怎么就迷得你們這群……”
這次沒等蔣非把話說完,病床上的女孩兒就主動開口道:“您放心,我不會了……”看著窗外的落葉發(fā)怔,她如自言自語般又說了句,“沒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
蔣非聞言一愣,其實他總覺得這次葉慈從醒來后就和以前有些不同,但具體哪里不同,他又說不出上來,畢竟他之前和葉慈也是交淺言未深的關系。只能說,這姑娘給他的感覺是更加沉靜和內(nèi)斂了吧……
不管是劫后重生也好,還是尚未走出情傷也好,蔣非都覺得葉慈目前的狀態(tài)比她之前歇斯底里尋死覓活的傻缺模樣強太多了。
“你怎么知道沈欣喜歡李倫的?”蔣非忽然開口問道。
葉慈聞言一愣……她總不能說上輩子那種因妒成恨的嘴臉看太多了吧?
“李倫有次不小心說漏嘴透露給我的?!彼S便編了一個借口。
蔣非點了點頭,這種事的確有可能。
等到蔣非離開,病床的女孩兒再次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她本并不喜與人爭執(zhí),剛剛和沈欣的一番對峙讓她心底有些疲憊。
三天時間,“葉慈”的腦子里跟過皮影戲似的把這個葉慈的生平往事一一過了一遍,時睡時醒的狀態(tài)讓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夢里,還是真的借尸還魂來了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只有她知道事實上之前和李倫緋聞風波而自殺的那個女孩兒是真的已經(jīng)死了。而她,也叫葉慈,是一個兩三百年前的小宮女。
宮女葉慈生前侍奉明景順帝的貴妃娘娘,因牽涉到了一樁后宮毒害嬪妃的案件含冤而死,與她同一批被處死的宮女太監(jiān)不下數(shù)百人。當時的她和這個葉慈自殺的年紀一樣,也是22歲。擱在那時候,22歲已經(jīng)是后宮里的老人兒了,畢竟侍奉主子已經(jīng)十余年光景??煞旁诂F(xiàn)在,22歲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兒……
做了一輩子奴才,葉慈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活著是為了什么,但至少覺得——只要能活著,就很好了……而這大概也是和她同批被賜死的所有奴才的心聲,能活著,吃飽、穿暖……
她起身走進洗手間,看著清晰不比的鏡子中映射出的面龐,心里只覺得新奇——這個“葉慈”居然和她長得也一模一樣!能被選進皇宮做宮女甚至女官的女子相貌自然是在清秀以上,以她前一世“閱進后宮佳麗無數(shù)”的眼界來說,自己個兒這個模樣,至少是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程度。
目光不期然撞到了手腕上那條尚未消腫的疤痕上,葉慈的表情有些怔忪……這條疤痕就是奪走了原主性命的憑證……
是什么樣的人……會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而去選擇自殺……
其實前一世,后宮的很多娘娘嬪妃一朝失寵,又受不了冷宮的落魄,也有些人會用一丈白綾或是一杯毒酒了解了自己的性命。葉慈作為一個活在最底層的小螻蟻,每每遇到這種事都忍不住唏噓一下——能活著才有大饅頭吃,死了可就什么都沒了!做人何必想那些有的沒的吶~
誰曾料到,自己含冤而死,莫名其妙來到了這個光怪陸離的時代,原主居然也是個自殺的主兒……葉慈蹲在座便上一邊解手一邊發(fā)呆,她現(xiàn)在真的有一種遭到王母娘娘厚愛的感覺啊……
不過說起來,這個“原主”葉慈會選擇自殺,其實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純真”,真的是為情所傷。據(jù)她這兩天腦子里的皮影戲反應,其實這個“葉慈”的日子也不好過。
父母兩人省吃儉用地供她上了電影學院的,本以為大學畢業(yè)后就能松口氣,女兒掙了錢也能補補家里的窟窿,卻不料家里二老的認知和事實情況是完全脫節(jié)的——大學畢業(yè)了就有錢了?并不是!真的要進那個所謂的“娛樂圈”,前期只怕開銷只增不減。
大學四年間,家里兩位老人除了交付“葉慈”在讀期間的學費、住宿費,剩余的每月也就能給她拿出1500塊的生活費。這對于一般家庭的孩子來說,已經(jīng)足夠維持一個月的用度。
為了能讓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寒摻,“葉慈”從大一就陸陸續(xù)續(xù)開始拍廣告,當野模賺錢,動輒一萬兩萬的包包,一個就是她一年的生活費加打工錢。在娛樂圈里浸泡得久了,欲望也跟著擴大。
萬幸“葉慈”雖然虛榮,卻還有著基本的底線,裸貸、包養(yǎng)事情她沒膽子去做。畢業(yè)當年就簽了盛世傳媒。
之后不久就通過一個私人party,“葉慈”認識了李倫。剛開始的時候,李倫可以說是卯足了勁兒地追求原主,“葉慈”然很快就陷進去了??删退氵@樣,打小的教育讓她對婚前性行為的態(tài)度十分謹慎,李倫也因此多有不滿。正是這個階段,有了被偷拍、李倫公開澄清、輿論狂黑“葉慈”,最后導致她一個想不開切脈了……
葉慈作為一個借尸還魂寄生在原主身上的旁觀者角度去回想當時“葉慈”自殺前的心理,大概是一種被各種“災難”逼得只能以死逃避的狀態(tài)。
她的確愛李倫,但不可否認的是,“葉慈”心里的確有“從此抱上李倫大腿,錦衣玉食一輩子”的天真想法,和李倫名正言順地在一起,對于當時已經(jīng)被各大銀行催著還款的原主來說就宛如天上掉餡餅一樣。
因為收入已經(jīng)無法維持日常開支,“葉慈”選擇了最保險的做法——信用卡“以卡養(yǎng)卡”。可這種方式對于完全沒有什么收入的人來說,只不過是無底洞越填越大,幾次三番接到銀行的催債電話,加上遇到“戀人”翻臉不認人的情傷,以及新人剛打算出道就被罵著“滾出娛樂圈”的事業(yè)前景……
回顧完原主短短的一生,葉慈只能無語望天,因為一下子……“葉慈”所有挖下的坑,都需要她去努力填補了啊……
幾個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直至推門而入,成功打斷了葉慈的思緒,只見兩個中年夫婦一臉急切地向她走來——
“哎呦!我的閨女啊,你怎么這么想不開要自殺?。 ?br/>
……
好整以暇地坐好,雙手在胸前交叉,蔣非似笑不笑地開口問道:“突然要借20萬?為什么?”
葉慈聞言,非常從容不迫地回道:“以前不懂事,瞎買了一堆東西,現(xiàn)在被銀行催債了……”頓了頓,她又小聲道,“我也不太好意思管家里老人要錢……”
蔣非一聽樂了:“不好意思管你爹媽要錢,就好意思問我借?我是你再生父母???”
葉慈眨了眨眼睛,十分上道地順桿爬:“您是我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