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軒變得平靜了一些,他想起了從云城過來時,城外的景象。
嘆息道:“你們家是在南方嗎?”
一群衛(wèi)兵激動地立即點了點頭,看見這個少年發(fā)問就像是遇到了老鄉(xiāng)一般。
“是的,只有南方才在征兵,以岳城的北面都被大齊國給占領(lǐng)了?!?br/>
王楚軒心中的慘烈景象卡在嘴邊卻不好與他們談及,南面的城鎮(zhèn)大部分都只剩下殘垣斷壁,焦炭一般的屋頂,孩子們可憐的樣子。
嘆了口氣:“哎!”
衛(wèi)兵們小心翼翼問道:“我來自青城,那里離云城極近,你去過嗎?”
他只好默默點頭。
“那青城旁邊的葉城!”
他想了想,然后繼續(xù)點頭。
衛(wèi)兵們頓時興高采烈起來,一衛(wèi)兵道:“青城更好一點,那里山清水秀,風景如畫,好多有錢人都去那邊游玩?!?br/>
幾名衛(wèi)兵同時笑道:“等到退出兵籍后,可得去你家看看去,看看嫂子做飯到底有多好吃,省得你成天炫耀!”
“哈哈,這個自然,放心好了,你家嫂子做飯可是一絕,在青城都十分有名,好多鄰居都愛來我家做客,就為了吃上你嫂子做的飯?!?br/>
“不會是惦記你媳婦吧,完咯,你來這,小心嫂子不保?!?br/>
“去去去,全城的男丁大部分都被抓來了,哪有幾個幸免的,隔壁的瘸子都給帶來充人數(shù)了?!?br/>
“對對對,還有我家隔壁的那傻子也給叫來了,自己連飯都吃不了,長官也拿他沒辦法,每次都給他喂飯。”
眾衛(wèi)兵輕笑起來,雖然眼前看押著一個少年,但是完全不影響他們自娛自樂,比起雨拱門的人來說,讓王楚軒感到親切多了。
他聽著眼前男子們的聲音,心中憂慮起來,他們在自娛自樂,可是他們的家,幾乎都毀了。
從云城出來一路向北,只有快到以岳城附近的時候,才能看到正常的村鎮(zhèn),滿目瘡痍這樣的一個壞消息,如果跟他們說了,自己豈不是太萬惡了。
只好閉嘴不言,靜靜地聽著他們討論著之前城內(nèi)的閑談逸事。
他心中幾乎篤定,面前的很多人,都是妻離子散的,自己帶回來的那幫孩子,就是他們的某個人的。
而他們的妻子,他卻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只能望著不好的方向想了。
心中暗嘆:“以葉青兒所遇到的情形,很多女子都不會有好的下場,甚至更加可怕?!?br/>
一男子問道:“孩子,你從那邊來,青城那邊怎么樣了啊?”
此言一出,王楚軒登時愕然,不知如何作答。
這種事情說與不說,都會傷及面前的男子們,他也算明白為何會把部隊駐扎在城外了。
城內(nèi)的任何消息傳到這些人的耳中,都將是災難,搞不好雨拱門的人,也就是拿他們當炮灰來用,甚至不準備讓他們最后返回家園。
王楚軒越想心中也是泛冷,感覺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孩子,你倒是說話啊,家那邊怎么樣了?”
王楚軒看著眼前的可憐人,他們一個個抬頭仰望著自己,滿眼都是期待的目光,對家鄉(xiāng)的擔憂完全寫在了臉上。
他只好嘆息道:“不好!”
簡單兩個字,立即讓人群安靜了下來,幾名衛(wèi)兵大著膽子涌向了高臺之上。
“孩子,你實話實說,到底怎么了?”
王楚軒看著眼前衛(wèi)兵咄咄逼人的神色,講道:“不知道你們信不信我的話,我是從云城過來的,一路從南向北來到了以岳城,我所見的都是廢墟。”
一時之間整個隊伍全都怔住,所有人面色不善,表情十分嚴肅。
最前面的衛(wèi)兵直接抓住了他的脖領(lǐng),小聲威脅著:“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王楚軒知道無法隱瞞,認真講道:“我看到的都是廢墟,女子消失不見,孩童缺乏糧食,房屋幾乎大片燒毀,少有完整?!?br/>
話音剛落,啪得一聲,一個嘴巴就打了過來。
聲音不算太大,沒有驚動宗主。
幾人連忙攔住那名男子:“你瘋了,他還是個孩子!”
那名男子急著低吼起來:“你告訴我,你在撒謊!”
王楚軒不太在意這一下,木架上捆綁自己雙手雙腳的位置比這一下疼痛多了,那名衛(wèi)兵的力道不過是平民,甚至不如自己,沒有造成大的傷害,然后搖了搖頭。
“我說得句句屬實,明日也許我就要死了,沒有必要騙你?!?br/>
眾衛(wèi)兵咽了口吐沫,站在地上發(fā)蒙,誰都沒有說話,有的甚至往后倒下,被后面的人給攙扶著。
王楚軒看他們的眼神,就知道,他們的心全都懸了起來,自己所見到的場景,就是這些人心中的夢魘。
過了很久,眾衛(wèi)兵才慢慢清醒過來。
“孩子,你是誰?為何要從云城過來?”衛(wèi)兵懷疑得問道。
他毫不隱瞞:“王楚軒,大鬧四國比武大會,雨拱門的風骨長老逃逸到云城,我前去擊殺,任務(wù)完成后回來的。”
衛(wèi)兵明顯不信:‘哼,現(xiàn)在這年頭,冒充他的人多了去了,大家別上當。’
眾衛(wèi)兵竟然信了那名男子的話,立即點了點頭道:“是了,別到時候我們被他給騙了?!?br/>
議論聲立即響起,大家都在議論此人到底是不是王楚軒。
王楚軒本人到也不在乎,既然已經(jīng)把事情告知了。
繼續(xù)講道:“從云城到以岳城,我?guī)砹撕芏嗪⑼麄儜撚行┚褪悄銈兊暮⒆?,現(xiàn)在已經(jīng)全都帶進了書院之中了,有教習來帶著他們學習?!?br/>
眾人再次互相看了一眼:“你說你帶了孩子們回來,那你叫幾個名字出來,我們認一認!”
見他們還是不信,他也沒轍,一時之間只記得兩名孩子。
“我只記住了一個,好像叫小山,是一個男孩,至于全名我沒有問過他!”
講完之后,期待得看著眼前,希望當中有他的父親。眾男子也互相尋找但無一人說話,過了一會,有人才道:“這孩子有可能是說謊!”
“我看也是!”
“不能吧,這個小子被雨拱門抓來的,那就應該不是很么壞人!”
“那可沒準啊,那可是宗主帶來的,你想什么人能被宗主帶來?”
“也許是好人,也許不是,我們怎么能辨得清!”
一人上前道:“小子,你說你叫王楚軒,你拿什么證明?”
王楚軒一愣:“這個……我也不知道怎么證明?!?br/>
眾衛(wèi)兵正好繼續(xù)詢問,突然一聲暴喝響了起來:“他媽的,大半夜的吵吵什么,不準與犯人說話,誰敢違紀軍法伺候?!?br/>
這一聲訓斥立即讓衛(wèi)兵急忙跳下高臺,站在原來的位置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他。
王楚軒無奈,這就將會變成第二次安靜的對望。
只不過上一次那批衛(wèi)兵是不愿意與他說話,滿眼的瞧不起,這一次的衛(wèi)兵是想與他溝通,卻不敢。
王楚軒只好自說自話:“孩子們十分安全你們可以放心,路過的鎮(zhèn)子,幾乎能帶上的孩童都帶上了,汶靜公主也同意安置在書院之中,如果你們有空可以去書院看看,你們也就只隔著這一道城墻?!?br/>
此處軍營離城墻有段距離,但以岳城較高,依舊可以清晰得看見它。
眾思念親人的衛(wèi)兵,幾乎同時回頭望向以岳城,內(nèi)心即期盼那里有他們安全的孩子,又害怕那里有他們的孩子,十分復雜,如果孩子安全得在城內(nèi),那么就足以說明眼前的少年所言非虛。
王楚軒不再說話,生怕讓眼前的人們越加難受,只好看了看天色,也不知道自己命運會如何。
長嘆了口氣,心想:“為何月刃會斷?那曾經(jīng)讓七段至強者都沒有辦法折斷的月刃,竟然就這么斷了?”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心中一想,頓時陷入了思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