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從他的頭頂沖過,一直淌到他削瘦的下巴,順勢滴落,或是順著他的胸膛滾到腳上。
他不敢正視自己的心。他恐怕早已被這個放肆搞怪的女人上了心,盡管她一次次地挑戰(zhàn)自己的底線,一次次地做出些驚世駭俗的事情,他卻絲毫不覺得討厭她。而在潛意識里,他應該是痛恨她幼稚的行為的。
事情的發(fā)展有些出乎了他的預料,他不喜歡不受控制的事物。
好不容易平息了自己燥熱的身體,他擦干凈身上的水珠,再次躺回床上。
只是經過這么一番折騰,他再也睡不著,一直到東方升起魚肚白,他才理了理煩亂的思緒,下了床準備上班。
家里的人都還沒有起床,院里的幾個傭人正在打掃衛(wèi)生,見霍逸聖起床,低頭異口同聲地問候了一句:“少爺?!?br/>
霍逸聖“嗯”了一聲,徑自開車出了門。
他的身后,二樓的窗口處,一個纖細的身影整個蜷在陽臺上,無神的雙眼注視著他絕塵而去的身影,嘴角爬上一抹苦澀的笑容。
看來,她是怎么也打動不了他了。
盡管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面子和身段,使盡了渾身解數(shù)想要博得他的好感,卻只惹得他更加厭惡她而已。
自始至終他都在逃。他受不了她張揚的追求方式,只有選擇躲避。
所以,就算是脫光了站在他的面前,他也只是毫無反應地重新為她穿上衣服而已。
她覺得自己已經卑微到了塵埃里,可是并不能得到他哪怕一絲一毫的注意力。
她渾身解數(shù)都已經使光了,再找不出別的辦法了。
霍逸軒前來敲開她的房門的時候,見到的她的樣子就是蓬頭垢面,精神萎靡。
他被嚇了一大跳,忙問道:“你這是……昨晚做賊去了?”
“是啊,”想起昨晚發(fā)生的事情,容馨忍不住苦笑出聲,“不僅沒偷到東西,還被主人發(fā)現(xiàn)給趕了出來?!?br/>
霍逸軒只當她在開玩笑,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頂,說著:“快點梳洗好下來吃早餐,逸聖哥好像已經走了,我送你去上班?!北阆铝藰恰?br/>
她不知道霍逸聖是不是不想見到自己所以才那么早就離開霍家,如果是的話……
她只覺得自己本就在滴血的心尖又被捅了一刀子。
霍達總部,38樓總裁辦公室。
程坤推門而入的時候,只見自家總裁正坐在辦公椅上使勁地揉著自己的眉頭,似乎有什么難以疏解的煩惱。
“總裁?”他試探地問了一聲。
霍逸聖抬起頭,見助理抱著今天需要過目的文件正站在自己面前,下意識地嘆了一口氣,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程坤輕輕將文件放在桌子上。
總裁今天好像不太對勁,自從來了公司就一直苦著一張臉,好像錢包丟了一樣。
程坤在心里斟酌著,在這種情況下,該不該把最新發(fā)現(xiàn)的狀況告訴他。
見程坤放下文件還沒有走,抬頭又見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霍逸聖干脆地命令道:“說?!?br/>
程坤長舒了一口氣,思考了好一會自己該怎么用語才能讓總裁不至于那么生氣。
“上次發(fā)現(xiàn)的公司網絡被黑的事情……”他開口道,又頓了頓,看著總裁的臉色沒有想象中那么陰沉,才繼續(xù)說道:“iller在修復了幾個漏洞之后,又發(fā)現(xiàn)了新的問題?!?br/>
霍逸聖的表情驀地變得難以琢磨起來。半晌,他開口,聲音宛若千年寒冰一般滲人:“當初構建網絡的時候,他不是夸下??谡f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網絡,不可能被黑掉嗎?怎么,這是要自砸招牌?”
程坤暗自替工程師捏了一把汗,繼續(xù)道:“iller那時剛拿到美國官方頒發(fā)的工程師證書,難免心高氣傲,夸下??冢镜膬炔烤W也確實這么多年都沒有出現(xiàn)問題,但科技發(fā)展這么快,防火墻并沒有得到及時的更新與修繕,被黑只是時間問題而已?!?br/>
霍逸聖的臉色猛地沉下來:“iller人呢?”
程坤似乎已經料到了老板這種反應,于是不慌不忙地從桌上的文件中抽出一個信封遞給霍逸聖,同時說道:“iller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為了不給公司帶來更大的損失,于是引咎辭職了?!?br/>
“你在開玩笑?”霍逸聖猛地抬頭,凌厲的眼神向程坤直刺過去。
他的目光在看見信封的一瞬便凝住了。
片刻后,他氣極反笑:“好,好?。 ?br/>
這種時候引咎辭職?好一個iller!
程坤有些害怕老板這種反應,低著頭不太敢說話,但該報告的還是要報告。
“iller在修整好網絡之后,我們在檢查公司文件的時候發(fā)現(xiàn),公司有關員工的信息幾乎全部遺失,好幾個儲存在云端的策劃案備份也不翼而飛?!?br/>
“你跟我說這叫引咎辭職?”霍逸聖暴怒,額上青筋暴起。
最近真是諸事不順,一個女人本就夠他煩了,現(xiàn)在還出這樣的岔子。
“這是iller本人的原話,事實上,我也認為他是畏罪潛逃?!背汤ふf著,試探地問道:“依您看,接下來我們應該?”
霍逸聖慢慢閉上眼睛,揉了揉突突作響的太陽穴,整個人向椅背靠過去。
程坤知道他在思考對策,并不打擾,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命令。
片刻后,霍逸聖終于出聲,聲音中帶著濃濃的疲憊:“花重金聘一個新的網絡工程師,越快越好?!?br/>
程坤點頭表示明白,臨走前他仿佛才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說道:“對了,那個黑客的調查進度也有點眉目了?!?br/>
“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說?”霍逸聖更覺得頭疼: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助理怎么仿佛也一夜之間變得不懂自己起來。
“呃——”程坤遲疑道:“我覺得iller辭職的事情有必要先講?!?br/>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而且,把好事放在后面講,能讓您在收尾時的心情不那么糟糕?!?br/>
“這算不上什么好事?!被粢萋}扶額,畢竟黑客可能存在世界的任意一角,就算發(fā)現(xiàn)了他的行蹤,也未必就能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