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身后石壁重又合閉,無邪和田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田真輕吁一聲:“這里邊好黑?!苯蛔【o靠無邪,用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袖。
無邪乍入這黑漆漆的山洞中,心中也有些懼意,但有更弱小的田真在身邊,心中涌起了男子漢的勇氣:“不用怕,有我保護你呢。”
他正要點亮火折子,照亮前進之路,忽然發(fā)現(xiàn)田真胸前竟然發(fā)出淡淡的青色光芒,映得周遭微現(xiàn)碧色。
無邪仔細看去,原來是田真頸間掛著一條銀鏈,下墜一柄寸長的玉質(zhì)小劍,正是玉劍發(fā)出的光亮,不由奇道:“這是什么?”
田真從頸間除下了玉劍,托在手掌上,說道:“這是我媽媽離開我時,送我的玉女劍,它不但能發(fā)光,還能變大。不信你看!”
用手捏住玉劍,用力向前一揮。奇異的是,玉劍碧光一盛,而且劍身足足變大了一倍有余。
無邪大為驚異,將玉劍拿在手中,托在手掌里仔細觀看。而玉劍沒有了力量支撐,碧光重又黯淡。
他也像田真方才那樣,捏住劍柄,用力向前一揮。無邪的力量要大過田真,玉劍在他手中,光亮大盛,而且由碧綠色轉(zhuǎn)為淡黃色,在黑暗顯得耀眼。同時劍身也長達近尺,由個小孩子的玩具變成個短劍模樣。
無邪大感興趣,揮劍疾舞,隨著他施得力量越大,劍上光芒越盛,劍身也越是長大。
舞了一陣兒,無邪手臂感到發(fā)麻,劍勢漸緩下來,隨著劍上凝聚的力量下降,劍上所發(fā)光亮趨于黯淡,劍身也在縮小。
嘗試幾次,無邪也掌握了一些規(guī)律,就改變方法,握劍在手,潛運氣力輸入到劍身。
無邪八歲時即從父親白景泰習武練氣,四年來的勤修苦練,雖限于年紀,武藝未有所成,但根基扎得極為深厚,體內(nèi)積蓄了些許真氣,更兼新得了金臺的先天真氣。輸入劍身后,劍身直長大近五尺,色做橙黃,光芒照亮數(shù)十步之內(nèi)。
借著玉劍光芒,可見兩人正處于一個甬道中,向前十步外有一道石階盤旋而上,從洞頂?shù)搅硪粋€空間。
無邪大喜:“有了玉女劍照路,我們很快就能找到龍駒天馬了?!狈词治兆√镎鏈剀浕伒男∈?,拉著她穿過甬道,走上了盤旋而上的石階。
此山正是清澗城背倚的紫山隘,壁立千仞,猿猴難逾,乃是清澗城天然的屏障。卻不知是何人發(fā)諾大力氣,利用兩座山間峽隙在山腹中掘開一條通道,直通清澗城的內(nèi)城。
無邪和田真由內(nèi)城進入山腹,沿石階而上,走過足有百十級,還看不到盡頭。
田真眼見向上是無盡的未測的路途,向下是幽深黑暗的洞底,不由得有此害怕,緊握著無邪的手,低聲說:“這里邊太黑了,等天亮了我們再來尋找好不好?”
無邪笑道:“這里是山腹中,外面天亮了這里也是一樣的黑暗,況且現(xiàn)在只有一條路,我們也不會迷路,總要找到天馬的下落才行?!?br/>
山腹處的石階依石壁而建,下臨深不見底的深淵,無邪和田真一路越過凌空而建的石階,來到一處石府之前。無邪看見石府外的石門已經(jīng)牢牢封閉,就運力一推石門,他想自己施出的足有數(shù)百斤的力道,石門卻是紋絲不動。料想石門為機關所操控,不是用蠻力就能打開的,于是停下來舉起火把仔細查看周遭情勢。
四周都是凌亂的巨石,也看不出有何異樣。只在石府的洞門上,用石頭雕塑個老鼠頭模樣,大耳小眼,活靈活現(xiàn),甚至于還留有幾根胡須,鼠頭下鐫刻著四個字“老鼠盜洞”。
“這里邊竟是老鼠洞”,無邪幾乎要笑出聲來,田真守在一旁,偶然輕拉鼠須,耳聽“扎扎聲響”,面前的石門現(xiàn)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無邪看著石后的甬道,隱隱感到危險重重,潛藏殺機,但在田真這樣的女孩子面前,總得裝一裝,就對她說:“你等這里,我去探探道路?!碑斚溶S進洞中,他立足未穩(wěn),迎面一陣疾風吹過,無邪心中一驚,忘了向玉女劍上注力,玉女劍光芒黯淡,坑洞里陷入一片黑暗。
無邪穩(wěn)住心神,繼續(xù)弓身前行,未行出五步,黑暗中耳聽勁風急響,似有無數(shù)暗器疾射而來。
他急忙擎玉女劍在手,劍用刀式,施一個“夜戰(zhàn)八方藏刀式”,曲膝伏身,將玉女劍揮舞開來,在周身上下組成一片劍網(wǎng)。
玉女劍的黃光中夾著火星飛射,“叮叮當當”一陣亂響,也不知道有多少暗器被他掃落身前。
無邪剛剛擊落暗器,忽然腳下又一沉,身前甬道向下塌陷下去,就要隨之跌入陷井。
無邪急忙收劍出掌,一掌拍在身旁的石壁上,借力后躍,欲竄出洞去。哪知“彭”的一聲,脊背重重撞在石門之上——老鼠洞的石門不知何時已經(jīng)悄然關閉。
他接連遇襲,卻連敵人的蹤影也未見,又是吃驚又是憤怒,大聲喝斥:“誰藏在里面?躲在背后暗箭傷人,有膽給小爺我站出來!”卻是無人以應。
無邪見無人應對,回想方才用劍擊打暗器時,憑暗器所蓄力道看,好像也不是人的腕力發(fā)出,倒似用機關發(fā)射的??磥磉@坑道內(nèi)的埋伏都是用機關控制,而不是以人力操縱。
明白了此節(jié),無邪正要仔細查找控制機關的暗鎖,就在此時,只聽得頭上一陣土石傾泄,甬道上方的頂棚松脫,化成一塊千斤巨石,向頭頂砸來。
當此之時,無邪前有陷井,后有石門,擋無可擋,避無可避。唯有吐氣開聲,雙腿扎馬,兩臂上舉,以“舉火燒天式”,用手力托巨石。
無邪不但拼盡全力,將金臺輸入體內(nèi)的真氣也全都施出來,全身骨節(jié)被壓“喀、喀”作響,總算將巨石托住,阻止了巨石下墜之勢。而如此一來,他進不得進,退不得退,唯有拚力支撐,但人力有時窮盡而巨石下墜之勢不消,終要被巨石壓制。無邪實際上已經(jīng)陷入死地。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而每過去一刻,無邪就覺得身體里的精力便消耗幾分,而手上的巨石也似重上幾斤。如此下去,估計挺不過一時三刻,就要力盡而死。
無邪禁不住一陣難過,自己如此年少,正有大好生命好好享用,卻要葬身這個隱秘的洞穴中,真是死不瞑目了。
而正當他自怨自艾,心中充滿悲愴之意時,身后石門“軋軋”而響,竟然裂開一縫,一道燈燭光芒照射進來。同時他手上一輕,巨石下墜之勢嘎然而止,停止了下落之勢。
他大喜過望,忙躬身從石門穿去,回到了老鼠洞外。原來是田真拉動了洞口鼠頭的胡須,于危急時刻救了他一命。
無邪只覺得疲累欲死,跌坐在地,呼呼的喘氣休息,過了頓飯功夫,總算恢復了些許力氣,長吁一口氣:“謝謝你啦!”
田真微微一笑,如異花悄然綻放,無邪只覺光彩照人,映得這幽暗晦深的洞穴一亮。
無邪對這老鼠洞十分的不服氣,只覺機關是死的,自己是活的,怎么活的還比不上死的,他要田真等候在老鼠洞外,還想冒險穿過甬道,繼續(xù)查找龍駒的下落。
田真不肯,堅持要與他同行,無邪拗不過她,只好帶她同行。無邪搬來一塊大石頭,抵洞口上,卡住石門,這樣再遇突然襲擊,縱然難以應付,也可以安然而退。
無邪安排妥當,一手握著玉女劍,準備隨時迎擋來自暗處的攻擊,一手攬住田真的腰肢,帶著她再次步入老鼠洞。
兩個孩子小心翼翼的前行,越過陷井時,無邪看到坑深數(shù)丈,下面滿布利刃,方才若是一個疏神落入坑中,此刻已是兇多吉少了。幸好隱藏的機關埋伏都已經(jīng)發(fā)動,這一次經(jīng)過坑道時,并沒有遇到突然襲擊。
穿過甬道,就進入一個廣闊的天然洞穴,無邪和田真立即被眼前景象所驚。
這洞穴高達數(shù)丈,長寬也有數(shù)十丈,足以容納千百人。此刻則擺滿了麻布袋子,有的麻袋破裂,露出里面的白米,算來這許多麻袋若是都盛裝白米,幾近萬石,足夠整個清澗城的軍民吃上一年的了。
其實無邪和田真年少無知,若是種諤等人看到,更會驚訝,因為這些食糧正是清澗城所丟失的存糧。
滿洞的糧食并不足以讓無邪和田真驚異,他們兩個感興趣的是,在山洞一角,堆放著許多奇珍異寶,滿洞光華,全都是這些珠寶幻發(fā)。
無邪和田真跑過去,只見這里邊黃金白銀如山堆積,珍珠翡翠比比皆是,龍眼大小的夜明珠隨隨便便就扔在一邊,如田真身高相仿的珊瑚樹也是無人看顧,更有許多難言其狀的異寶散落一旁。
無邪也算生在富貴之家了,可是生平見到的、聽到的、夢到的金銀財寶加在一起,也沒有這里十分之一多。田真年紀尚幼,還不知道這許多奇珍異寶的價值,只是看這些珠寶新穎好玩,拿來這個看一看,又拾起另一件比一比,口中“哇、哇”連聲贊嘆。
無邪游目四顧,注意到在這堆寶物的最上端放置的一只半開的玉盒,里面盛放著一只黑黝黝毫不起眼的角狀之物,竟是在清澗城賽寶大會上見的那只避邪犀角。
無邪曾聽智緣大師品評,這盤龍虬角有避邪、避火、避水、避毒四大功效,持之水火不傷,百毒不侵,忍不住爬上去,從玉盒中將犀角取出來,在手中仔細觀看。
他正把玩犀角,突聽田真一聲驚呼,轉(zhuǎn)過看去,只見她滿臉驚恐之色,飛也似的跑來,撲入無邪的懷中。
無邪不禁一愕,而抬起頭向她身后看去,只見一群老鼠從堆積金銀珠寶之處涌現(xiàn),黑壓壓一片向這邊涌來。無邪不由得一驚,抱著田真縱到高處,眼見著成群結(jié)隊的老鼠從腳下如潮水一般的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