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源晚上的時候在醫(yī)院住下了。

    太久沒有見面，見了面就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分開。

    泉源走到門口的時候兩個人互相道別。

    “再見。”

    “晚安老總?！?br/>
    互相看著對方，看著對方……最后劉云笑起來：“留下來吧?！?br/>
    “好?！?br/>
    醫(yī)院的病床太小。泉源留宿的決定也太倉促，因此房間里沒有準備折疊床和被褥。但好在空調(diào)開得很足。

    泉源怕碰著劉云的頭，劉云又堅決不愿意泉源在沙發(fā)上蜷一晚，最終泉源在腳底下接了個椅子，側(cè)身比劉云低一頭地睡下，劉云則伸手摟住她。

    第二天首先醒來的劉云。

    遮光窗簾的縫隙中透進薄薄的晨光。

    她借著晨光凝視懷中屬于愛人的睡顏。

    即使睡著的時候也仿佛大理石一樣嚴肅而自律，她的嘴唇總是抿成平直而沒有波瀾的線條。

    劉云睡覺還算老實，但晚上也翻滾挪動地換了好多姿勢，侵占大半張床。泉源卻一動不動地睡在一側(cè)，那么乖巧。

    也不知道是被什么觸動了。

    劉云輕輕握住泉源拉著被子的手。

    心里有一種比清晨最接近太陽的云絮還要更加柔軟與溫?zé)岬那榫w……

    不管以后她的生命中還會有多少個早晨，每一天她都想要像這樣醒來。想要像這樣凝視愛人的臉，想要摟著她，握住她的手，想要在第一時間親吻她，對她說我愛你。

    “眼大無神?！?br/>
    “……”

    “幾點了？”

    “七點半左右吧……大概……”

    “往那邊挪一點，我要掉下去了?！?br/>
    “老總?！?br/>
    “嗯？”

    “你什么時候醒來的？”

    “你盯著我看的時候?！?br/>
    “老總你怎么可以這么破壞氣氛！”

    泉源坐起來看著她笑：“剛才在想什么？”

    “我差不多還有十來天就能出院了，貍姐說再觀察觀察眼睛的問題?！?br/>
    “嗯?！?br/>
    “要是恢復(fù)得好差不多半年視力能緩過來吧，要是不行就再動個手術(shù)?！?br/>
    “現(xiàn)在眼睛具體怎么樣？”

    “差不多是六百多度那種感覺?！?br/>
    泉源點頭，從邊上拿過毛衣開始穿。劉云伸手幫她系扣子。

    “老總。”

    “嗯?！?br/>
    “我剛才在想……”

    “嗯?！?br/>
    劉云伸手摟住她的脖子，把她再次撲倒在枕頭上。

    泉源忙撐住劉云的肩膀：“小心頭！”

    “張嘴閉眼別說話?！?br/>
    ···

    出乎泉源的意料，n記并沒有破罐子破摔，相反，幾天后n記那邊寄來一份新的手機銷售策劃，白色情人節(jié)銷預(yù)案。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每個月的十四號都要搞那么多花頭。

    但這個并不是泉源在意的東西。

    她所在意的是這份銷售預(yù)案十分大手筆，從宣傳到賣場場點租借還有商家讓利……種種種種比上一次的攤子更大。

    n記那邊還派來了產(chǎn)品開發(fā)部負責(zé)人，帶了一小隊技術(shù)員到開元這邊進行合作開發(fā)。

    原本的合同上系統(tǒng)的開發(fā)與修繕全部都由開元負責(zé)，n記不提供技術(shù)幫助，因此這一對n記開發(fā)部精英讓泉源有點驚疑與頭痛。

    對方領(lǐng)頭只問有沒有辦公室能夠分給他們一片區(qū)域，表示這都是上層的意思，自己只負責(zé)協(xié)助開元這邊。

    說了些根本分析不出什么的廢話之后，負責(zé)人干脆跑來去跟老刀還有幾位組長熱情握手，說出一大堆很榮幸能夠一起工作的話。客套完之后就一起等待泉源分配工作。

    “太緊了，我們就不浪費時間了，希望大家能好好相處，等這波忙完大家在一起交流感情?！?br/>
    “豆豆。你先幫葛部長他們安排一下辦公室，一個小時以后開會吧。”泉源笑了笑，然后表示自己要先跟老刀商量一下任務(wù)分配，再表示n記能夠派人來真是幫了大忙，便將老刀叫進辦公室。

    她眉頭緊鎖。老刀坐在沙發(fā)上也并不說話。

    就這么安靜了幾分鐘，泉源說：“系統(tǒng)升級……為什么突然要用新方案？”

    這個問題大家都很想知道答案。

    老刀這樣的技術(shù)狂人有的時候確實會突發(fā)奇想并且不允許自己手下的東西出現(xiàn)半點瑕疵。大家雖然對之前做了很多無用功的事情有點耿耿于懷，但在泉源保證前后設(shè)計可以最大程度融合不會令時間來不及之后就放下反對的心思了。

    在編程方面大家還是很信服老刀的，如果能夠使得系統(tǒng)更好——比被藍光偷走的那一款更好，何樂不為？

    但泉源比任何人都了解老刀。

    那些她說給別人聽的理由無法說服她自己。

    一定有別的原因。

    老刀雖然看起來是個很不適應(yīng)社會生活只知道埋頭在程序里的人，但實際上他只是因為自卑而無法在社交生活中將自己與別人放在平等地位因此總是顯得很難接觸，再別的方面，他卻是十分拿手的。

    老刀懂得分寸，他不會在時間這么緊湊的情況下提出這樣令人為難的要求。

    而且所謂新舊方案的融合實際上只是一種折中方案，泉源知道老刀這幾天并沒有按照這種這種方案在修改程序，而是直接無視了n記那邊的時間要求，一門心思撲在新方案上面。

    老刀知道某些跟系統(tǒng)、開元、n記甚至藍光都息息相關(guān)的事情。

    “我一直沒問你，因為我知道你不會故意去做對開元不利的事情。你要采用新方案是對開元好?！?br/>
    “我……”老刀抬頭看了泉源一眼又馬上低頭。他在心里做著劇烈掙扎。但由于一些原因，他還是無法開口。

    也許是因為消息得來的方式令他難以啟齒，或者其中會牽連到別人。

    也許跟小妖有關(guān)。

    “你不說，我不會問。”

    “你……”

    泉源說：“學(xué)長?！?br/>
    老刀又低下頭。

    “我不想讓藍光知道系統(tǒng)有了新方案的事情，你覺得怎么樣？”

    “這幾天我叫陳駿單獨在做舊方案，之前幾個組的部分都已經(jīng)連接起來了?！?br/>
    陳駿就是豆豆。

    記已經(jīng)不是盟友，它想要從開元身上瓜分走什么利益。而且他們想要拿走的東西恐怕不是像藍光那樣只是系統(tǒng)這樣簡單。突然間對開元這樣熱情，平常眼高于頂?shù)漠a(chǎn)品開發(fā)部負責(zé)人表現(xiàn)出這么自來熟的姿態(tài)，好像開元已經(jīng)是他們的囊中物一般……

    合同上有規(guī)定像系統(tǒng)泄露這樣的商業(yè)機密泄露使對方利益受損的話要支付對方銷售一年預(yù)算利潤百分之十的補償金額。而開元的技術(shù)失誤，比如這一次網(wǎng)購接口突然升級引發(fā)的問題，開元要承擔(dān)隨后的修正費用，并且按銷售分成里的百分之三十到五十或者按照一年預(yù)算利潤的百分之二十到四十來賠償n記損失。

    泉源一直是按照這兩項來籌集隨后很有可能要賠償給n記的資金的。而且因為系統(tǒng)逐次升級是n記提出，因此這一次的系統(tǒng)無法兼容新網(wǎng)購接口的意外n記自己也要負一部分責(zé)任。這樣一來賠償方案可以依照合同的附加條款來修訂，開元要賠償?shù)慕痤~就變得更少。

    雖然對于現(xiàn)在的開元來說，這部分“更少”的資金也是沉重的負擔(dān)，然而卻絕對不會讓開元從此一蹶不振。

    但n記這種姿態(tài)算什么？

    泉源并不覺得是自己太過敏感。她覺得n記并不像是突然要對利益共同體表現(xiàn)友善，而仿佛是在做接手開元的準備。

    開元會狼狽到不得不將資產(chǎn)完全抵押給n記不可嗎？

    泉源晚上去醫(yī)院時帶上了當時的合同。

    劉云因為視神經(jīng)被腫瘤壓迫使得視力下降，腫瘤雖然取掉卻還有一些血塊沒有排出，一部分淤積了，因此只能又做了一次小手術(shù)。

    這次眼睛上紗布裹了又裹，徹底當起盲人來。

    泉源怕她一個人無聊，每天下班時間一到就將公司里的事情托付給豆豆，自己馬上到醫(yī)院陪劉云。孫貍給她在房間里又弄了張床，她晚上也睡在醫(yī)院。

    劉云眼睛看不見，更加會撒嬌。

    泉源看資料的時候她就要泉源靠坐在自己懷里，然后不準泉源動，要自己幫她翻。泉源看完一頁，跟她說好了，她就幫忙翻一頁。

    這一晚得知泉源看的是合同興致打起。

    “老總我?guī)湍憧窗??！?br/>
    “嗯？”

    她把下巴搭在泉源頸窩里：“你一條一條念給我聽，我?guī)湍阏也粚Φ牡胤絿D。”

    她的呼吸吹在泉源脖頸的皮膚上，泉源瑟縮了一下。

    “坐好，我念給你聽?！?br/>
    劉云反而抱住泉源的腰，非但沒坐好，更加變本加厲動了口。

    無論誰，肩膀頸窩上總有癢癢肉……癢癢肉這樣的東西，被騷擾多了就要變質(zhì)。

    泉源怕晃到劉云的腦袋，抿著嘴唇不敢掙扎，劉云更加變本加厲，把雙手探進泉源衣服里：“老總你好瘦……”

    “……”

    “老總明天記得穿高領(lǐng)啊，要不然給別人看到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