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坊中,離皇城最近的深街小巷,此時已化作一片修羅場,刀光劍影,血氣沖天,金鐵碰撞的震響夾雜著人的嘶吼與慘叫聲,不要說親眼看,就是遠遠地聽見,也足以令人心悸發(fā)寒。
“鏘!”
蕭崇光再次用刀格擋開巨劍的鉚力一擊,同時往后倒退數(shù)步,微縮著眼睛看向?qū)γ娴拿擅鎵褲h。
此人的戰(zhàn)力遠超崇光的想象,不僅力道拿捏得很好,而且即使他揮舞如此巨型重劍,打了這么長時間,居然依舊劍法不亂,神情自若。
“此人力氣奇大,若是一直如此硬耗下去,我必定會吃虧的!”
蕭崇光早已戰(zhàn)得渾身是汗,氣喘不止,刀口也被砍缺砍爛,這讓他想起,早年間從軍時,有一次,他率部隊冒著漫天冰雪,與來犯的羌人進行惡戰(zhàn),那天他連斬四十人,整個人完全筋疲力盡,那時他與現(xiàn)在差不了多少,只不過,沒有如當初般身受重傷,以及付出一支軍隊幾乎覆滅的慘重代價。
蒙面壯漢見到蕭崇光這副模樣,心中暗暗歡喜,雖然沒能完成襲擊大臣的任務(wù),但若可以提著提衛(wèi)衛(wèi)長的人頭回去,也能將功折罪。
“去死吧!”
蒙面壯漢大步跨出,雙手高舉巨劍照著蕭崇光的頭頂猛砍!
“衛(wèi)長!”
離崇光最近的左右兩提衛(wèi)大呼,連忙舍棄原先的對手,快步回防,雙刀齊出,交叉架住巨劍,才堪堪阻住了此番攻勢,壯漢怒喝,使了招“翻海旋舞”,將巨劍掄圓一掃,便把那兩個提衛(wèi)震開,二提衛(wèi)還想再攔,但原來的對手已經(jīng)攻來,無奈下只得接戰(zhàn)。
“現(xiàn)在沒人能保你了!”
壯漢的目光中透著一股子陰寒,他再次施展攻擊,揮劍朝崇光奮力斜劈!
就在這時,蕭崇光雙眼閃過亮光,他低喝一聲,將手里的佩刀,徑直往那壯漢的臉投擲而去!
壯漢大驚,蕭崇光此舉,出乎他的意料,只能使足勁改變招式,把外放的力量收回,護衛(wèi)在自己面前,使出“嘯海起浪”,雙手持劍的他,此時如在翻弄江海,由左向右揮劍蓄力,再自下而上,將射來的佩刀擊飛,那佩刀登時被掙成兩截掉落在地。
“呼!”
正當此時,一道渾厚的勁氣猛地朝壯漢撲面而來!
壯漢才剛剛擋下一波突襲,哪里有時間再次反應(yīng)?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左臂,硬受那裹挾勁氣的一掌。
蒙面壯漢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整個左手臂立即麻痹起來,但對方攻勢未了,幾乎在眨眼間,用難以捕捉的速度,合并五指,刺中了他的右手腕。
壯漢被震退幾步,并且雙手喪力,瞬間對巨劍失去了控制,但聽“哐當”一響,那把巨劍便掉落在地。
原來蕭崇光知道蒙面漢子會乘勝追擊,就等對方得意洋洋,并且出招之際,突然擲出佩刀,給對面一個措手不及,當他的注意力全在攔下佩刀的時候,無暇顧及其他的同時,凝氣發(fā)掌,震傷他的雙手,令其脫離巨劍,漢子一旦沒了巨劍威力的加持,他至少會失去一半的戰(zhàn)力以上。
蕭崇光立馬揮腳使出一個回旋踢,將巨劍甩到身后,壯漢見彼背對自己,便趁機發(fā)難,雙拳齊上,使出一招“雙蛟騰淵”,崇光余光瞥見,左腿上勾,虛晃一招,驚住對方,同時轉(zhuǎn)回身,左手回縮防護,右手拇指內(nèi)扣,其余四指朝上,收臂聚氣,并按星宿之位,腳踏罡步,最后化掌打出。
星宿神功——斗轉(zhuǎn)星移!
他掌隨步行,狀若游龍,壯漢竟一時難以捕捉崇光的攻勢,只得連連后退,崇光猛然換步,速度瞬間提升,似雄鷹展翅,眨眼間便移至壯漢眼前。
“好快!”
蒙面壯漢沒防到他有這么一出,況且他本身唯以劍法自傲,赤手空拳的功夫卻不怎么樣,措手不及,胸口被生挨一掌,壯漢感到如遭巖石撞擊,氣血翻涌,面部頓生潮紅,而后“哇”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混蛋!”
壯漢擺出架勢,怒吼著撲向蕭崇光。
“那就繼續(xù)打吧!”
崇光冷笑一聲,亦出手交戰(zhàn)。
東都皇城永壽宮子初
梁子卿雙手負立,站立在宮殿門外,他望著漫天繁星,沉默不語。
他沒有跟其他大臣一起出宮,其實在來之前,他就吩咐過他的手下,他會晚一點走,要他們在順天門那邊多等些時間。
雖然在宴席上,楚帝已經(jīng)表現(xiàn)出對信王的寬容態(tài)度,但是這總歸基于姜后的懇求。因為他見到帝后二人席上私語那一幕。
梁子卿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他的一雙眼睛已經(jīng)練就能看懂唇語的本事了。信王能不能重得圣寵,就看今晚楚帝會不會解除軟禁。
一陣寒風吹來,子卿不由得緊了緊身上的風衣。
這時,原本黑蒙蒙的前方,忽然悠悠地出現(xiàn)了燈籠的光。
只見劉英一個人提著個不太的亮的紅燈籠,面帶笑容,快步走向梁子卿。
“相爺,大喜呀!”
劉英行至子卿面前,叉手施了一禮:他笑嘻嘻地道“相爺,陛下他已經(jīng)解除了信王殿下的軟禁之令。”
梁子卿眼睛一亮:“此話當真?”
劉英眉飛色舞地說:“那是自然,我干爹可是親眼看見的,哎呦喂,陛下可是看殿下的眼神,滿眼都是欣慰,恐怕過不了多久,信王殿下就可以取代太······”
“噓!”
梁子卿豎指于唇前,擺了個噤聲的動作,表情十分嚴肅地道:“劉伴當,該說的說,不該說的,打死也不能說。為官如此,你在宮中為宦,更該這般做,想必李全也跟你說過吧?!?br/>
劉英見梁子卿嚴肅起來的模樣,宛如廟里的金剛,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滿臉賠笑地道:“是是,相爺教訓的是,是奴才多嘴了,您瞧我這嘴爛的,跟鹵豬臉一樣?!?br/>
子卿笑道:“既然陛下和信王殿下已經(jīng)和解了,那也就沒本相什么事了,總算可以回去睡個好覺?!?br/>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絹織的布袋,放在劉英手上:“辛苦了,劉伴當?!?br/>
劉英笑瞇瞇地接過來道:“相爺,您太客氣了,這是小人應(yīng)該做嘛?!闭f完,也就把袋子收了起來。
忽而,那劉英一拍腦袋道:“哎呀!我這光顧著為丞相高興了,怎么把大事給忘了?!?br/>
子卿明顯被他嚇了一跳,皺起眉頭,很不愉快地說:“什么大事?一驚一乍的夠嚇人的?!?br/>
劉英連連躬身道:“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梁子卿扯了扯嘴角道:“少說廢話,有什么大事快說?!?br/>
“信王殿下派人送來一封信給小人,說是要小人親手交給相爺?!眲⒂男渥永飳⒛欠庑胚f給了梁子卿。
子卿接上手,眉頭緊皺:“信王是怎么知道我與你有聯(lián)系?”
“這個小人也百思不得其解,小人可是從未對別人透露過半分?!眲⒂u頭道。
“看來,麟兒也開始培植自己的耳目,慢慢有帝王之心機?!绷鹤忧湫闹邪档溃哪樕鲫柡鲫?,也不知是喜是憂。
東都東市泰安坊子初
“噗嗤!”
壯漢再一次噴血,倒在地上,滿臉恐懼的地望著面前的蕭崇光,他滿腦子都在想,面前這個提衛(wèi)長,究竟是哪里學來的拳腳,居然連自己本門派的海蛟拳法的絕招都能輕易破解。他又看了看周圍,只見他帶領(lǐng)的十四名刺客已經(jīng)全部被滅。
原來,就在剛才,壯漢屢屢被崇光擊敗,于是心里想,普通的功夫恐怕戰(zhàn)之不下,便雙腳蹬地,輕輕躍起,一拳在前,一拳在后,并帶動身體快速旋轉(zhuǎn),將周圍的空氣都給攪動翻騰起來,飛沙走石,旋風不止,自己則整個人都猶如懸浮在半空一般,他攜著百斤之力,自上而下朝蕭崇光快速沖擊而去!
海蛟拳——狂蛟擊浪!
只見蕭崇光仍然腳踏罡步,根據(jù)七星之位,步步前移,雙手化掌,在半空中運圓后來回變換,其真氣突然自身體中盛放出來亦席卷著周圍的勁風,纏繞在自己周身,雙掌合十,而后帶動著勁氣快速揮展出來,由于速度十分快,霎時間,崇光周身的掌影像紛紛落葉一樣漫天飛舞、環(huán)繞。
蕭崇光騰空而起,揮舞著千百道掌影,像是一尊千手神佛般迎戰(zhàn)壯漢。
星宿神功——燦若繁星!
壯漢見狀,眼睛一下子就花了,他根本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招。
“不管了這些掌影了,萬變不離其宗,只要他身體沒變動就行。”壯漢瞅準崇光的胸口直擊而去!
就在二人即將完全靠近之時,突然蕭崇光身形一顫,竟在瞬間多出數(shù)道人影!
“什么?”
壯漢心中大駭,本來堅定的目標陡然發(fā)生變化,令他有些驚愕,其招式的威力也因此減弱不少。同時,他還發(fā)現(xiàn),掌影也隨人影的增多而增加。在那一瞬間,就如同飛雪將自己裹住一般。
“我在這兒!”
壯漢聽得其右手旁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隨后,裹挾的千均力道的手掌朝自己的后背猛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