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之后，沈涼清已經在家了，他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葉小溪進來的時候，他只是瞥了一眼，然后，又轉回了電視上，在葉小溪走回房間前，說，“爸媽今天晚上應酬，不回家吃飯?！?br/>
    “嗯，你想吃什么，我做?！比~小溪站在‘門’口說道。

    “都可以?！鄙驔銮逭f。

    “知道了，”葉小溪放下自己的書包，趕去廚房做飯。

    沈涼清站在廚房‘門’口，葉小溪正在廚房里忙來忙去，“老師今天留作業(yè)了嗎？”笨拙地找著話茬。

    切著西紅柿的手停了一下，說，“留了，數(shù)學課本第七章的課后練習題?！?br/>
    “哦，”沈涼清若有所思，“需要我?guī)兔?？?br/>
    “不用了，”葉小溪微笑，“你看電視就好?！?br/>
    “葉小溪，你是在生氣嗎？”沈涼清問道。

    “沒有啊，”葉小溪說，我怎么生你的氣，每天看著你，想著你，為你做飯，我已經很知足了，真的，不敢再奢求什么。

    沈涼清抓抓自己的后腦勺，“哦。”

    “涼清，你今天怎么沒有去上課？”葉小溪隨意問道。

    “我去少煜家了?！鄙驔銮逭f。

    “他怎么了？”

    “病了，”沈涼清說，“好像還‘挺’嚴重的?！?br/>
    “看醫(yī)生了嗎？”

    “看了，在家輸液呢。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鄙驔銮蹇鄲?。

    “得好好休息才行，”葉小溪喃喃，然后低下頭，繼續(xù)忙活自己的。

    “你不去看看他嗎？”

    “不去了，”葉小溪說。

    “好吧，”沈涼清說完，走出了廚房。

    葉小溪看著沈涼清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想問的話也未問出口。

    你有沒有和溫婉在一起？

    你到底有沒有和溫婉在一起？

    應該會有吧，不然，溫婉不會如同勝利者一樣的要求她離沈涼清遠一點。

    突然感覺好累，長得越大，心越累。

    想給自己放個假了。

    翌日，天剛‘蒙’‘蒙’亮，葉小溪便收拾東西，背上包，出了‘門’。

    回老家看看吧，看看阿婆，還不大的弟弟，還有父親的墓。

    記憶中，父親不是很疼她，也不經常打罵她，完全是任憑其自生自滅的心態(tài)。

    葉小溪也懂事，從小幫助家里做家務，人也文靜。

    媽媽是在她剛上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去世的。

    印象中的媽媽有一頭烏黑明亮的頭發(fā)，她皮膚白皙，眼睛宛若星辰，笑起來很好看，平時都會把頭發(fā)挽起來，只有在洗過頭發(fā)后，拿出個小板凳，坐在陽光下曬頭發(fā)。

    年幼時候的葉小溪會跑過去，趴在媽媽的‘腿’上，玩她的頭發(fā)，嘟著嘴巴說，“媽媽你的頭發(fā)真好看?！?br/>
    媽媽會撫‘摸’著她的小腦袋，微笑，“小溪以后也會長出跟媽媽一樣漂亮的頭發(fā)?！?br/>
    “那我也沒媽媽好看，”葉小溪委屈道，“鄰居家的李嬌嬌老說我長得丑，沒有媽媽好看?！?br/>
    “她是騙你的，”媽媽溫柔道，“在媽媽心里小溪是最可愛的?！?br/>
    “是嗎？”葉小溪眨了眨眼睛，大眼睛明亮有神，然后嘿嘿一笑，“我覺得也是，媽媽那么好看，小溪也不會太丑?！?br/>
    初夏的陽光溫暖舒適，葉小溪不一會兒便趴在媽媽的‘腿’上睡著了。

    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而媽媽已經不見了。

    她‘揉’了‘揉’眼睛，從‘床’上爬了起來，剛走到大‘門’口的時候，遠遠的看到了媽媽，和從她后面直沖過來的一輛速度極快的摩托車。

    葉小溪的瞳孔縮了縮，瞪大眼睛，張大了嘴，想說什么卻沒說出來。

    媽媽沖著她微笑，向她晃著手中的木梳子。

    然后，媽媽大呼了一聲，倒在了地上。

    那輛車也剎住了閘。

    葉小溪感覺到自己的渾身都在顫抖，土路上的煙塵飛揚，擋住了她的視線?！皨寢?，”她喃喃自語。

    一步一步向事發(fā)地點挪了過去，口中不停地呢喃，“媽媽，媽媽，媽媽……”

    當她看到媽媽時，媽媽安詳?shù)亻]著眼睛，‘腿’上滿是鮮血。

    “媽媽！”葉小溪蹲下身，晃著媽媽的身體，撕心裂肺地吼道，“你醒一醒??！媽媽！”

    媽媽終于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虛弱地說，“小溪，拿著梳子?！?br/>
    葉小溪點了點頭，眼淚滴到媽媽的臉上，伸出手，用力地抓住了梳子。

    “不要哭，”媽媽說。

    “小溪不哭，不哭，”葉小溪抹了抹著自己的臉，“小溪乖乖的，媽媽也要好好的。”

    媽媽微笑了一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后來，媽媽醒了，她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看著站在‘床’邊的丈夫和‘女’兒。

    她轉動著漂亮的眼睛，慢慢地說，“尚城，這幾天‘花’了多少錢的醫(yī)療費？”

    “沒多少，”媽媽暈倒的這兩天，爸爸的面容憔悴，眼白上掛著血絲，胡子都沒來得及刮。

    “告訴我，”媽媽的語氣固執(zhí)而堅定。

    爸爸嘆了一口氣，說，“一千左右?！?br/>
    葉小溪看到媽媽的手指明顯的顫抖了一下，她挪著小碎步，走到媽媽跟前，握住了她的手，“媽媽，你疼嗎？”小孩子只會在乎疼不疼，開不開心。不會考慮到經濟上的問題。

    媽媽‘摸’了‘摸’她的腦袋，“不疼，孩子?！比缓?，咽了一口唾沫，自言自語，“這么多啊，”要知道當年的物價還沒有現(xiàn)在飆升的厲害，人民幣也很值錢。何況是農村里，條件不是很好的家庭，一千塊是工作一年的收入，衣食住行都是要‘花’錢的，這些錢肯定是借來的。

    “不要擔心錢的問題，”爸爸的聲音有些沙啞。

    “小溪剛上學，以后的‘花’銷還大得很，”須臾，媽媽說，“我出院吧?！?br/>
    “現(xiàn)在不能出院，”爸爸說，“醫(yī)生說，現(xiàn)在出院，你的‘腿’可能會留下后遺癥，一輩子都不會好?！?br/>
    “我要出院，”媽媽固執(zhí)地說，“不然從今天起，我就不再吃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