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干嘛?”宮子游笑得溫文爾雅:“給你治病呀!針灸,你不相信我的醫(yī)術(shù)?”他輕輕捻起了一根一針,只見極細(xì)的銀針,枕頭被磨得如麥芒一般,還反射著冷光。
扶蘇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了容嬤嬤的樣貌:“不要,不要,不要!”她縮到了床角,抱了一個枕頭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蘇蘇,聽話,讓大師兄扎一針就好了?!睂m子游笑著湊近了她,一張俊臉放大了出現(xiàn)在了扶蘇的面前,然而她絲毫感覺不到享受,只覺得背后發(fā)涼。
“大師兄,有什么話,好好說,這樣,我們沒辦法好好聊天是不是?”她訕笑了起來。
宮子游嘴角扯起了得意的弧度:“不,現(xiàn)在給你治病要緊?!?br/>
“我沒病,我沒病。大師兄我沒病?!?br/>
“我不信,你剛剛還嚷著肚子疼呢!”
“我……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了,不疼了。大師兄你饒了我吧!”扶蘇都快哭出來了。
宮子游收了銀針,伸了手,摸了摸扶蘇的額頭,又把了脈:“是,沒問題,那明天就來長嵐殿報道吧!”
“大師兄……我……我想出門游歷?!?br/>
“師尊說了,誰都不能出白華山。特殊時期,特殊對待。”
“我,我不想領(lǐng)差事……”
“你不想領(lǐng)差事,還是不想見我?”宮子游突然盯住了扶蘇的眼睛。
“我……”扶蘇倒吸了口冷氣,“不想領(lǐng)差事,我最懶了,最不耐煩那些瑣事了?!?br/>
“現(xiàn)在門派缺人,你必須承擔(dān)起責(zé)任,不是一句攔,一句不耐煩能夠搪塞的?!睂m子游正色道。
“大師兄……”
“掌吏不是什么要緊的職務(wù),事情也不很多。你再推辭就是對白華門的不負(fù)責(zé)任。”
“我……我不要做掌吏,我……我跟著六師兄,二師兄也行,他們不是也領(lǐng)了差事,那我就跟著他們學(xué)習(xí)好了?!笨傊幌敫鴮m子游。
“跟著我不也一樣?我不是你師兄?”宮子游瞇起了眼睛:“蘇蘇,是你自己說了,好聚好散,還要像師兄弟一樣來往的。怎么現(xiàn)在就不作數(shù)了?”
“我……當(dāng)然不是……我,我怕大師嫂誤會。”扶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脫口而出這個理由,也許是她實(shí)在太想驗(yàn)證心中的疑惑了吧?李悠柔呢?為什么魏少卿會說沒有見到她?
“大師嫂?沒有大師嫂。”
“你騙人!那日……”
“那日,我被突然診出來有隱疾。為了人家姑娘一輩子的幸福,我自然不能害了人家不是?!睂m子游起身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語氣十分無奈,然后表情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不悅。
“隱疾?”扶蘇瞪大了眼睛,什么鬼?“你?有隱疾?”
“嗯,可不是,所以只怕都不會有姑娘想嫁我了?!睂m子游無限唏噓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扶蘇一頭霧水,隱疾……不孕不育?不舉?宮子游明明……
“就是這樣,我有隱疾呀!還能怎么回事?”宮子游輕笑了起來。
扶蘇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宮子游竟然會用這樣的借口拒婚?說好的直男癌呢?說好的封建思想呢?她怎么覺得宮子游這個古人比她這個現(xiàn)代人還看得開?
“大師兄,你……你……不在乎別人笑話你?”她忍不住問道。
“那是別人的事情,況且他們不敢在我面前說什么。”
“大師兄……你……你真的好勇敢。”
他湊到了她的耳邊耳語了一句:“以后只怕我只能斷袖了。”
扶蘇搖了搖頭,就算他背了這個隱疾的鍋又怎么樣,那是他的事情。她一定要堅(jiān)定立場:“不過,我不喜歡斷袖。大師兄,我沒事了,我……我回去了?!彼铝舜玻砹艘幌掠行┝鑱y的衣物。
“明天記得來長嵐殿點(diǎn)卯?!睂m子游并不在攔她。
扶蘇抬眼看了他一眼,他這是要和自己扛上了。自已已經(jīng)下了決心,誰也改變不了她的心意:“好,我知道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宮子游握住了白瓷茶盞,輕輕嗅著杯中淡淡的茶香,唇角卻微翹。她要分開,那就分唄!不過他倒要看看她能堅(jiān)持到什么時候?
回了杜斯年的院子,卻見有人再搬她的東西,她著急,趕緊上去抓了一個辦了她的一個箱子的弟子問:“怎么回事?你們是在做什么?”
“扶蘇師兄你好了呀?掌門人還擔(dān)心著你呢!”那弟子放下了手中的木箱,擦了擦汗:“掌門分給您的新院子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杜師兄身體好了您身體又不好了,掌門人的意思是讓您搬回新院子住,也方便他找人照顧您?!?br/>
“師尊讓我回新院子住?”
“是的?!?br/>
扶蘇思忖了片刻,杜斯年身體已經(jīng)打好,沒什么太大問題了。搬出來也好,免得再生出別的事端。杜斯年雖然不說,她感受得到他的心思,她不想再仍由這樣的心思發(fā)展了。
“那麻煩你了。”她笑了笑。
“不麻煩,不麻煩,扶蘇師兄也沒什么東西。我已經(jīng)搬得差不多了。”那弟子笑道:“扶蘇師兄只管去新院子等著就是了。”
“杜師兄回來嗎?我去和杜師兄告?zhèn)€別。”
“回來了,在房里休息呢!”
扶蘇點(diǎn)頭,快步走了進(jìn)去,敲了門,進(jìn)了杜斯年的房間。
“杜師兄……”
“你……”杜斯年覺得有無數(shù)的話想要說,都梗在了喉頭,什么都說不出來。
“這些日子多謝杜師兄照顧呀!再過幾日靜漱就要回來,我住在這里也不方便。我住回去啦?”
杜斯年淡淡一笑:“好,你……今天……差事?”
“沒辦法還是得領(lǐng),過幾天我去和師尊說說,你知道的我最不耐煩這些的?!狈鎏K無奈地聳了聳肩。
杜斯年仍舊淡笑:“好,有事盡管來找我?!?br/>
“嗯嗯,謝謝師兄啦!”
回到了新院子,趙致穿著一身粗布衣裳,卷著衣袖,正在指揮著弟子們布置著東西。扶蘇有些吃驚:“趙致,你怎么已經(jīng)回來了?”
“那日我都回來了,就不想來回折騰了。恰好師祖說師父你要搬新院子了,讓我搬過來照顧你?!?br/>
“墨春呢?”
趙致摸了摸扶蘇的額頭。
“干嘛?”
“師父你腦子是不是燒壞了?還在想那貨?”
“把她給我弄回來?!?br/>
“師父你真的腦子壞啦?”
“沒有!就說是我說的,無論她在哪里都給我弄回來?!?br/>
墨春不管怎么樣,她已經(jīng)熟悉了,把她放在身邊,她能控制的住,要是換了別人……她這點(diǎn)小智商被人家賣了指不定還給人家數(shù)錢呢。簡單的說就是她蠢,墨春比她還蠢。這樣她才放心。
“師父,你沒毛病吧?”
“把她給我弄回來了,這是我的院子,我做主。”扶蘇翻了個白眼,進(jìn)了屋子。
趙致雖然是個王爺,但是干起活來到也不含糊,房間被收拾的井井有條的,她甚是滿意,終于不用再過自己打掃衛(wèi)生的日子了。
她在桌上的盤中抓了一把瓜子,然后坐到了太師椅上,翹起了二郎腿:“房間收拾的不錯。之前囑咐你的事情怎么樣了?”
“不是什么大事,父皇答應(yīng)了,我和你合伙。”
“嗯哼,替我多謝你老爹?!狈鎏K心情甚好,這樣她就開始下一步的計(jì)劃了?!斑^兩天我就給狐族還有東海寫信去。”
“師父……”趙致欲語還休。
“怎么了?你直說就是了?!?br/>
“師父,你知道那日發(fā)生了什么嗎?”
“什么?”扶蘇不解:“哪日?”
“大師伯成親那日。”
這一問提醒了扶蘇,給她隨手扔了手里的瓜子:“你知道?快和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覺得大師伯這么做客都是為了你……我是個男人都覺得遇上大師伯這樣的男人都想嫁了?!壁w致一臉認(rèn)真。
扶蘇抓了一把瓜子,扔了他一臉:“你趕緊搬我大師兄院子里去,你又機(jī)會,他就是個斷袖。”她沒好氣道。
“師父,我說認(rèn)真的。真的,那日拜堂拜倒了一半就有弟子在臺上的幾個老大耳邊說了什么,然后儀式就暫停了。臺上所有的老大還有新郎新娘都走了。我當(dāng)時就蒙圈了,成親成到一半主人都走了這是什么鬼?半個時辰之后宮子游才出來,說他查出了隱疾,不忍心耽擱李家姑娘,因此自愿解除這場婚約。你知道嗎?所有人都炸了。要是他不是宮子游現(xiàn)在早被人口水淹死了?!壁w致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還是不是用上一兩個夸張的表情。
扶蘇揉了揉太陽穴,她總覺得哪里不對。這本身多半九十個交易,宮子游多半是拿婚事作為交換,讓李家河宮家自己撤人。可是最后又罷了兩家人一道,兩家人竟然就這么風(fēng)平浪靜的撤了,難道不該直接劈了宮子游嗎?她又想起了宮家那個老頭,背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行,她要想想辦法知道究竟大boss們離開了之后都去做什么了。不然她總覺得不安心,誰知道宮家那個老頭子會不會那她當(dāng)撒氣桶,找了機(jī)會就來弄死她?
“你趕緊去把墨春給我弄回來,我去趟三師兄那里?!蹦侨瘴荷偾洳辉冢投潘鼓瓯魂P(guān)著,周翰和周晟應(yīng)該是知道真相的人。
“知道了!”
周晟和周翰見到了扶蘇沒有任何的驚訝:“還是沒躲過大師兄和師尊?”周晟一副幸災(zāi)樂禍的樣子。
“不然我哪里會出現(xiàn)在你們這里?三師兄,四師兄,問你們個事情,大師兄成親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師嫂呢?怎么大家好像多沒有發(fā)生過這件事情一樣?”扶蘇也不轉(zhuǎn)彎直接問道。
“這個……”周晟有些遲疑。
周翰已道:“和小七也沒什么不好說的,新娘那邊出了事情,大師兄是自愿背鍋的?!?br/>
“新娘?”果然扶蘇就想肯定不是宮子游搞出的事情,不然李家河宮家哪里會這么輕易放過這件事情?!笆鞘裁词虑椋俊?br/>
“新娘……”周翰看了看周晟,還是說了,“新娘……懷孕了?!?br/>
“什么?”扶蘇簡直驚呆了,這李悠柔也太能折騰了吧?“懷孕了?那她還敢和大師兄成親?”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當(dāng)場被查出來的。我們也沒有想到李悠柔竟然是這樣的人,她一直和她的一個侍衛(wèi)有染。這次為了嫁給大師兄,她才算是徹底和那個侍衛(wèi)斷了。那個侍衛(wèi)不甘心,那日便要來鬧,還好當(dāng)日是林師叔負(fù)責(zé)守衛(wèi)。林師叔的性子你知道的,那是認(rèn)真的不能再認(rèn)真的人,就發(fā)現(xiàn)了那個人有問題,趁他還沒干什么就抓了起來。不然那日真的就要出大事了。”周翰說起來還心有余悸:“這事,就我們幾個知道,你可千萬別說出去?!?br/>
周翰的短短幾句話,信息量實(shí)在太大了:“等等,你讓我消化一下。李悠柔一直和一個侍衛(wèi)有染?”
“是的。據(jù)那個侍衛(wèi)說至少也有十多年了。”周翰說道。
扶蘇背后升起了一股冷氣,她不相信這是巧合,也不相信沒有后臺,那個侍衛(wèi)會吃了熊心豹子膽在這種時候出來捅破這件事情。十多年了?一直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是做的多隱秘的事情?可是師尊竟然知道。難道這是師尊十多年前就補(bǔ)的局?還是師尊已經(jīng)手眼通天,沒有事情能瞞得過他了?
“這……”
“當(dāng)時李家家主就氣瘋了,要直接殺了李悠柔。宮家主也氣得不行,這婚事肯定不可能再繼續(xù)了。但是總要有個理由和眾人交代吧!這事兒肯定不能就這樣傳出去了,當(dāng)時李家家主都直接給宮家主下跪了。宮家主還沒松口,大師兄就站了出來,鍋背了過來。就說他會處理好這件事情,而且不讓李悠柔名譽(yù)受損。然后就直接出去,說,說他有隱疾。你是沒看到宮家主聽到的時候那個表情。”
扶蘇揉了揉腦袋,看來宮家主最后還是會把這筆賬算到她頭上,看來不出門實(shí)在是明智的打算。心里盤算著,口上已道:“那這次這門多弟子退門……師尊好像有打算清一清門派里的世家勢力,是不是和這個有關(guān)?”和幾個師兄之間,扶蘇也不想試探來試探去的,直接就開口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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