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及之處皆為我親，蒼生之內(nèi)皆為我凡生苦樂，我要的是凡世之外，可有那片虛無的地方？
——狗王，趙二狗
......
“天地間生此無賴，是綠葉襯紅花專為別人生的，還是滋潤大地下肥料的糞泥？”
“怕是臭氣熏天，禍害了不少地方?！?br/>
“那為何生了他，哪個不長眼王八下的蛋？”
“阿貍妹說的哪里笑話，他爹么？我倒是好奇他娘貴姓?！?br/>
“咯咯...小笨哥你的意思是他隨他娘的姓?！?br/>
“哼，這等無賴只怕是不敢真姓見人的?！?br/>
“聶...什么來著？”
俊俏的小伙子努了努嘴“聶小屁?！?br/>
“喲，喲，小哥小妹你們喚我了，哈哈，老哥隨喊隨到?！甭櫺★L(fēng)湊過來舔著臉看著少男少女。
那天他看到小哥制服上百土匪，看到小妹隨便扔出的金元寶，于是聶小風(fēng)使著勁不讓趙半仙給小白臉?biāo)频那嗄瓴返诙?，只為了能跟著他們安全靠近紅漠城，也為了吃的喝的。
聶小風(fēng)懂得一個道理，一口咬死胖子自己終究會餓死，細(xì)水長流才是長久之計。
“哪有卜卦倒貼錢的？那是老頭子作為，不是我聶小風(fēng)的，老頭子都說了招牌換主人?！?br/>
這等無賴耍著不要臉的放到面上了，小哥小妹有點氣憤，領(lǐng)頭的青年倒是沒有在意，這幾天一直陪著趙半仙說說話。
“兄弟，聊聊?！比旌?，在魁蘭城城下，青年第一次對聶小風(fēng)開口。
“是、大、爺?！甭櫺★L(fēng)說的有些刺耳。
......
魁蘭城下，那一條擦城而過的小河，水清的沒有魚。
他吊兒郎當(dāng)站著，他愜意坐著飲水。
聶小風(fēng)穿了一身紅色新衣裳，紅的像要過喜事，是小妹給買的，嫌他窮酸。
青年換上了一身白衣，白的像孝服，二人偶爾聊著什么，哦，身后這城，其實也是新的。
青年沒有一絲表情，手面覆在水面上，似是愛撫著姑娘的臉，自語“魁蘭，不應(yīng)該存在的?！?br/>
聶小風(fēng)似聽懂了，哼聲道“舊的不倒，新的從何建起。”
“呵..呵呵...”青年干笑，笑出了淚“那一年，毀掉邑圣城的無賴也是這么說的，可魁蘭是無辜的?！?br/>
“人們強加給她的，被他抹去，是他給了西域新的方向與希望?！甭櫺★L(fēng)抬頭望著藍(lán)藍(lán)的天“人們對她的尊崇，更像是對純潔的、美好的最后的褻瀆?！?br/>
“可她是無辜的...”青年一直失神的念叨著。
青年抬頭看著聶小風(fēng)漸漸熟悉但始終陌生的臉，荒誕的笑“哈，哈哈...百年轉(zhuǎn)瞬過去，縱然圣女消失多年，人們依然念她，江湖墓出世，天下動蕩，西域怨恨的那個好事的無賴也該出現(xiàn)了吧?！?br/>
聶小風(fēng)有意無意的撇著嘴“怨恨？西域人是怕他?！?br/>
“那個來自中原的無賴，即便是大草原也不恥的大壞蛋，今日竟能遇到為他說話的人，奇了。”青年雙眼如毒蛇般盯著聶小風(fēng)“撒泡尿照照你的樣子，看看是不是也那副德行?！?br/>
“你就是最好的鏡子?！甭櫺★L(fēng)諷刺了句，轉(zhuǎn)身看了看身后的城“當(dāng)年他騰空出世，雖然每次都是曇花一現(xiàn)，可人們記得他，哪怕臭名昭著的名聲，我欽佩他。”
青年凝視著他的后背，皺著眉思索良久，憎恨的情緒漸漸平息，最后嗤笑著說道“那年后，西域最恨耍無賴的人?！?br/>
“天下人都笑我是個無賴，無賴笑給誰看，不知已無我?！甭櫺★L(fēng)喃喃道“他說過的?！?br/>
“無我？”青年又怔了下，雙眼迷離，似乎回憶著什么。
很久過后，聶小風(fēng)看著又是飲水的青年，邪惡笑著想說點什么“這水...”
“涼?！鼻嗄甏驍嗨?，又多飲了一口“刺激人的感覺，只有把它藏進(jìn)心里才不能忘?！?br/>
原來這里沒水，是魁蘭一夜決堤的淚化作了一條清澈的小河，想讓人們看到她最心底的那絲清明。
這河，就叫淚河。
聶小風(fēng)蹲下身子，伸出的手探進(jìn)水里，抬起，握住，手里的水從指縫間灑落進(jìn)河中。
“我把它撈了出來，握在手里，卻握不住它?！甭櫺★L(fēng)說道。
“它不在你心里?！鼻嗄昕粗妫此?，看著他的倒影“局外人不該進(jìn)入局中，尤其是陰魂不散的影子，進(jìn)來出不去，招人厭?！?br/>
“可你不明白是誰進(jìn)入了誰的戲中？”聶小風(fēng)把臉近乎貼在水面上，近在咫尺的看著，張嘴說話激起一層波紋“越近越是看不清，水中無我，可苦了局中人?！?br/>
“憑直覺去感受，就像現(xiàn)在，嗅到一種味道?！?br/>
“深秋?！?br/>
聶小風(fēng)緩緩站起，轉(zhuǎn)身走人。
“落葉飄向大地，沉睡百載歲月，喚醒她的，是愛?！?br/>
在那不知何時起的霧中，身影模糊，隔著霧，與青年在一個凡世中隔了兩種感覺，一種清晰，一種愈加的模糊。
“這水...”
聶小風(fēng)走著，說著一直想說完的話“這水，我上次離開時在這里撒了泡尿...”
“我也看到了你的樣子?！?br/>
無賴笑著離去，只留下青年愣著，臉上的表情換了幾次，哭笑不得“無賴的世界，我不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