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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的陰雨,持續(xù)了幾日,也不見有放晴的趨勢,反而雨下的越來越大。
屋檐琉璃瓦片上,雨水成線流下,砸在地上的青石,濺起落下后往低矮處匯聚,直到院落的池塘中。
羽落身體恢復(fù)的不錯,這兩日也可以下床走走,在過廊內(nèi)每天看著雨水,還有被厚厚的水霧隔絕,穿之不透趙氏府邸里的一切。
庭院內(nèi)的下人丫鬟,把往日撐打的油紙傘換成了蓑衣,這天氣,油紙傘遮不住多少的雨水。
多少的有絲涼意,發(fā)梢上也沾染了細(xì)小的水珠,幾天的修養(yǎng),身體恢復(fù)的還算不錯,在趙氏府邸上,自己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平靜養(yǎng)傷的日子,羽落越發(fā)的感覺自己喜歡上了這種感覺。
暫且不論之前的生活如何,富貴也好,貧困也罷,近日的生活雖然平淡了些,卻有些讓人無法抗拒的待下去。
甚至羽落曾經(jīng)一度想過,自己的人生就會如說書人書里說的那樣,平平凡凡的度過余生,成為一個泯然眾人的普通人,然后會娶一個普通的妻子,生一個普通的子女,然后在不斷追憶當(dāng)中度過余生。
從趙家小姐那里得來的關(guān)于自己的消息,仍舊是沒有多大的進展,尋找范圍的擴大,再加上趙氏府邸最近擔(dān)憂的問題,在這種天氣中效果很慢,這件事也暫且的告一段落,附近人家都尋了個遍,畢竟偌大的趙氏府邸中,趙家小姐也不可能天天為此事而忙碌。
總的來說,羽落也放棄了繼續(xù)尋找,在自己的感覺中,自己本來就是沒有家的,雖然忘記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但經(jīng)過這幾日趙家小姐的幫忙尋找,羽落也堅信了這點。
這幾日,羽落也從阿九口中知道了很多關(guān)于趙氏府邸和趙筱云的事情,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身處的地方在整個沐陽城,是何等高貴的存在。
依在過廊的柱子上,手中的書卷放了下來,看著庭院內(nèi)匆匆走過的下人,天空中飛鳥飛快的劃逝而過,在雨幕中掠過一道水線,池塘中,蓮葉被雨水打的拉聳著,豆大晶瑩的水珠從上跌落水面。
看書是羽落最近養(yǎng)成的習(xí)慣,記憶的丟失讓他變得沒有安全感,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好在我忘記的東西里面并沒有文字這一項,這也讓羽落感覺很慶幸。
書是了解這世界的最好工具,至少就目前情況來說,是最適合羽落的方式。偌大的趙氏府邸上不會缺少書,更何況趙家小姐對羽落的事情很關(guān)心,府邸上的下人也不會為難。
江南水鄉(xiāng)的雨季很迷人,聽著嘩嘩的雨聲,夾雜著悠揚低宛的琴音。很容易讓人忘卻身上的煩惱,全身心的融入這份天賜的祥和。
趙家小姐的琴藝很好,雖然羽落自己并不懂得如何欣賞,但是琴音帶來的感觸讓自己深深的被吸引住,仿佛能勾起自己記憶深處隱藏的感傷。
更何況還有阿九小丫鬟天天在自己面前夸贊自己小姐的琴藝如何如何的高超,在沐陽城內(nèi)當(dāng)之前首。
這幾天的接觸,從小丫鬟嘴里,羽落了解了很多東西,比如現(xiàn)在身處的城池,比如自家小姐的琴藝,等等如此的很多瑣碎的東西。
對于羽落來說,這些東西雖然當(dāng)不上臺面稱之為大事機密,倒也讓自身對身處的環(huán)境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沐陽城,羽落是沒有絲毫印象的,撇去這些,基本上每天養(yǎng)好身體,四處走走,聽聽趙家小姐的琴聲,與小丫鬟打鬧拌嘴,日子過的很為舒適閑淡。
“公子來了,身體恢復(fù)的如何?”
趙家小姐素手輕按琴弦,撤去余音,一曲終了,看著氣色大好的羽落。
“基本上沒有什么大礙了,這幾日真是打擾筱云姑娘了?!?br/>
羽落自從能下地走路,聽到趙家小姐琴聲起,天天都會來此聽上一會,也與主仆二人漸漸熟絡(luò)。
趙筱云的琴聲很美,卻有些憂傷和解不開的心事,羽落雖然不懂,但幾日的交往和阿九平日的話,羽落大約還是猜測出一些東西。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心事,別人無法過度的參與,但想到趙家小姐對自己的恩情,羽落還是決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幫幫她。
“筱云姑娘的琴聲為何如此低宛哀絕?不知道有什么難處,雖然我身無長處,如果能幫襯到的地方,也一定會力所能及的!”
文人的那一套羽落學(xué)不來,這幾日小丫鬟也給自己講了很多東西,也有府上的規(guī)矩以及文人的繁文縟節(jié),但文人那種一張口就是在下小生的,的確不適合自己,不過說起話來,也逐漸帶了些文縐縐,這也屬于江南人說話的特色。
“哼,還算有點良心!”
小丫鬟哼哼唧唧,不給羽落一絲的好臉色。羽落攤了攤手,無奈的了看了一眼小丫鬟。
“謝過公子了,一些瑣事,倒是不敢勞煩公子了!”
趙筱云看著兩人的表情,莞爾掩嘴輕笑。
“我家小姐在愁招募武者的事情,可忙了月余了,也不見幾個真有本事的來,倒是來了很多江湖耍把式的騙子。”
小丫鬟說道此處,也沒有與羽落打鬧的興致,反倒難得一臉愁容。
“招募武者?府上不是有很多武者嗎?”
羽落有些疑惑,他見過府上的鋼甲軍,從訓(xùn)練場每日雨中傳來的嘿哈訓(xùn)練聲,就知道這支軍隊,絕對是難得的精英。
鋼甲軍里人數(shù)并不少,趙氏府邸還要招募武者,讓羽落不解。
“哎,他們大都只是普通的武者,這次所要招募的是一些江湖中的高手?!?br/>
趙筱云也一臉的頹敗感,心事重重的眉毛皺在了一起。
“哦?不知筱云小姐,我能不能加入?”
羽落想了想,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似乎如今的自己,也只有一身的武力可以拿的出手。
自己武功如何,這倒是說不清,畢竟自己也沒和別人比試過,平日都是按照記憶殘余的隨手舞舞手中的劍。
“你?開什么玩笑?”
小丫鬟看著突然認(rèn)真起來的羽落,感覺像一個乞丐突然說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一樣。
小丫鬟笑了起來,圍著羽落左看右看,也沒發(fā)現(xiàn)身上有高手的氣質(zhì)。
“公子這是何必,且不說公子不知道所要去做何事,也不知此事是不是危險,但且說公子如今還未恢復(fù)記憶,這是萬萬不能的。”
趙筱云拒絕的很干脆,她不是不看好羽落,從羽落當(dāng)日的情況也可以看出,哪怕羽落不是江湖上的高手,也比得上府上鋼甲軍中的大多數(shù)人了。
可自己無意的相救,并沒有圖謀他意,也不能讓人為自己的事情而付出生命的危險。
趙家小姐知道自己這次所要去做的事情有多危險,魔蹤兩字,代表的可是死亡。所以即使憑借趙氏的名聲,也很少有武者有意加入趙氏府邸尋找魔蹤的隊伍。
“筱云姑娘所做何事,我確實是不知道,但姑娘對我有救命之恩,只要不是傷天害理的事情,我一定要幫助小姐的?!?br/>
羽落看著趙家小姐拒絕,儼然沒有商量的余地。
“還請筱云姑娘收留,我可是失憶之人,連回家的路都不知道,如果還被小姐趕出府去,那可真要浪跡天涯了!”
羽落看著遲疑的趙家小姐,知道自己如果不這樣說,趙家小姐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嘿,這野人真挺有良心,不愧本姑娘照顧你那么久!”
小丫鬟聽到羽落如此堅定,也很高興,蚊子再小也是肉,吃了也算開葷,至少多一個人總比少一個人好啊,自家小姐也能少一份擔(dān)憂。
“這……公子如果真的決定的話,那就暫且安身府上,等找到有關(guān)公子的消息,公子一定要離去,此事與公子無關(guān),會傷及性命!”
趙筱云委實很是感動,又想想如果不這樣答應(yīng),他還真的會無家可歸,等找到消息,一定讓他回去!趙筱云如此暗想。
于是,羽落的身份暫定而下了,通過小丫鬟喋喋不休的意見,還有趙家小姐一再的遲疑,最終的結(jié)果就是羽落在趙筱云身邊,保護她的安全。
至于趙家小姐所要做的事情,還要到時候再決定他參與不參與。
這樣也好,至少有了一個還算是不錯的開始。
貼身護衛(wèi)其實很輕松,如果不是被保護的人乃大奸大惡之徒,很少有人會滋事的,在江南沐陽城,趙氏府邸一畝三分地上,敢動趙家小姐的,也要多掂量掂量。
總的來說,羽落至少有了歸屬,不再是流離府外的閑散人員。
身體恢復(fù)的七七八八,連綿幾日的陰雨也停了下來,趙家小姐也開始了忙碌,好幾天有時見不到人影,見面時也只是短短幾句話。
這讓“貼身護衛(wèi)”的羽落很無語,趙筱云擔(dān)心自己的身體沒有恢復(fù)好,堅持不讓他跟著自己忙碌,尋找身世的線索依舊沒有頭緒,羽落開解趙家小姐不用為此事操心,也許自己一覺醒來就想起了那?
趙筱云只能無奈的笑笑,然后也答應(yīng)了放緩,等忙完府上的事情,一定為羽落繼續(xù)尋找。
陪伴自己的小丫鬟,天天給自己打鬧聊天,日子過得也快,每日千篇一律,按著自己的潛意識,揮舞長劍。
每次也都會被小丫鬟嘲笑,羽落的劍舞的很差,小丫鬟看到后就“大高手”好厲害哦,把樹枝都砍斷了一半那!
羽落漸漸習(xí)慣,然后視而不見,劍舞的的確是很傷大雅,潛意識卻告訴自己這樣是對的。
記憶丟失后的缺乏安全感,至少因為不習(xí)慣對自身毫無認(rèn)識,等慢慢熟悉后,就會習(xí)慣一個新的自己。
或許來說,還會有些缺憾你,但也只是缺憾。
羽落終于從小丫鬟口中得知了趙筱云所要做的是何事,國師“天機子”預(yù)測到的魔將臨世,讓趙家小姐擔(dān)憂不已。
聽到此事后羽落沒有驚慌,反而一反常態(tài)的自己一個人發(fā)呆了半天,對于魔蹤的事情,羽落在府上的日子里,也聽聞了很多,卻沒有想到會對趙氏產(chǎn)生這么大的影響。
羽落覺得自己不能退縮,哪怕這件事真的很危險。
對于趙氏,早已沒有起初的輝煌,小丫鬟說起府上起起落落的時候,眼中有些黯然,但身為梁國十三府邸之一的趙氏府邸,必須要去承擔(dān)自己的那份責(zé)任,很不幸趙筱云是府上獨女,身為父親的府主在閉關(guān),讓一個弱女子不得不抗起拯救世人的重?fù)?dān)。
羽落理解趙筱云,也暗想一定要盡力去幫助她。自己想要一份平淡的生活,趙氏府邸上度過的時間,讓他慢慢適應(yīng),并且融入其中,也不想看著身邊對自己友善的人因為魔臨世,離自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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