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扇小門里的情景，她是多么熟悉。

    這是空間！

    雪茵的心怦怦直跳著，她轉(zhuǎn)過身去想再看那扇門，可它已經(jīng)消失的無影無蹤。

    怎么可能？

    雪茵用手觸摸那一片墻壁，可根本沒有門的痕跡。

    “小主？小主？”

    一個聲音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

    雪茵驚醒了，晚碧正趴在床邊叫她。

    雪茵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到底是失望還是慶幸，或者是疑惑更多一點。

    她有一種異樣的感覺，自己剛才確確實實進入了空間，也就是說，回到現(xiàn)代的夢境和真實存在的空間交織了。

    但這種事有可能發(fā)生嗎？

    晚碧看到她那樣出神，在她眼前擺了擺手。

    “小主？定小主回來了?！?br/>
    “??？……哦?！毖┮鸹剡^神來，心不在焉地問道，“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

    “已經(jīng)是早晨5時了，小主?！蓖肀唐婀值乜粗?，“小主做了噩夢嗎？”

    “嗯……那確實算是一個噩夢?！毖┮饑@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晚碧覺得雪茵今天很異常，但雪茵自己先打起精神來問：“定常在昨晚怎樣？”

    晚碧又興致沖沖起來，“皇上昨晚心情很好，與定小主聊了天，賞了一幅親手畫的畫，還讓人在乾清宮留到了4時。定小主可高興了呢?！?br/>
    “那就好?！毖┮饹Q定先把這件不知道是夢還是真實的事情忘記，等有空了再想。

    她著裝整齊，跑到主殿。

    先前一直在禁足抄佛經(jīng)的藍答應總算解了禁，今天早上方才請示過了關(guān)嬤嬤，本來還有十三日的責罰，但關(guān)嬤嬤說定常在承寵，是永壽宮上上下下的好日子，就把那十三日都免了。這會兒藍答應正在對定常在感恩戴德呢。

    德貴人和儲秀宮的靖常在都來了，熱鬧地圍著定常在說話，見到雪茵，又招呼她也過來看皇上的畫。

    雪茵好奇地走了過去，定常在看上去剛剛換下昨日的衣服，現(xiàn)在身上這件嫣紅色旗裝的顏色倒還沒有她的臉色紅。

    “這是皇上親筆畫的呢，改日咱們幾個一起好好給它上上色?！本赋Ｔ谂d奮地看著在桌面上鋪開的畫卷。

    說句大實話，雪茵覺得這畫的也不怎么樣。

    畫了一只嬌小的籠中鳥，沒有上色，只是勾線。

    如果畫的人認真修改一下，倒也算是有些意境。

    可雪茵沒有其他人那種對一切與皇帝有關(guān)的東西的崇敬之情，旁觀者清，她看得出來皇帝畫的很敷衍，隨意幾筆，恐怕連自己畫的是什么都沒有關(guān)心。

    雪茵感覺一陣陣發(fā)寒。

    皇帝隨便給了定常在一點微不足道的東西，大家卻只因為他是皇帝就覺得東西好。

    這難道不是失去了正確的判斷嗎？

    “聽說皇上在去年春天的時候給了德姐姐一張御筆，可是真的？”靖常在問。

    “嗯，那時候我剛剛得了寵幸，皇上看御花園的臘梅開得好，就隨手畫了一幅?！钡沦F人說著，吩咐身后的侍女百靈去取。

    定常在自己也興高采烈，拉著藍答應說，“皇上的賞賜還有兩大箱呢，我看有燕窩、手爐之類的，都是上品，你這兩天跪著抄佛經(jīng)也凍著了，待會我讓憑欄給你挑出一些拿過去?！?br/>
    藍答應卻很冷淡，只是點了點頭。

    百靈剛回來，藍答應就借口要解手，說要離開。

    “怎么就要走??？小竹妹妹先來看一眼皇上給德姐姐的御筆吧……”定常在想拉她，藍答應卻更加冷漠地甩開了她，轉(zhuǎn)身就走了。

    大家疑惑地看著藍答應的背影，德貴人輕聲道，“她可能是有些羨慕蕊蕊了，畢竟小竹入宮比我們時間都長的。”

    “肯定是抄佛經(jīng)抄傻了。”靖常在搖著頭，很快就恢復了興致，熱火朝天地夸起了德貴人的畫。

    雪茵有了對皇帝作畫態(tài)度的預見，以為德貴人這幅也未必好。

    沒想到，這幅畫上的臘梅畫的極其認真，每一片花瓣上的紋路都細致地描繪了出來，連老枝上的凸起都畫的惟妙惟肖，那嫩黃的顏色，上的濃厚有力，一看就是有功底的人畫出來的。

    真是一幅好畫！

    可為什么都是皇帝賞下來的，這兩幅卻如此不同呢？

    “德姐姐這幅可真漂亮，皇上必定是很認真畫的?！倍ǔＴ诹w慕地看著這幅臘梅。

    德貴人被她說的羞紅了臉，“其實皇上原也不是為我畫的，那天后宮眾人一起陪皇上逛御花園，皇上聽貴妃說喜歡臘梅，才為貴妃畫了一幅?？僧嫼昧速F妃卻說自己那里已經(jīng)有皇上的御筆了，讓皇上將這畫賞給我?！?br/>
    雪茵聽著就懂了，皇上這樣認真不是為德貴人，為的是自家堂姐。

    想起先前皇上跟貴妃吵架，她漸漸悟出一點來：皇帝對堂姐，應該是有感情的。

    不像對德貴人、定常在這些宮嬪，皇帝對佟貴妃的情感，大概是有七分真的。

    可雪茵也只能說七分。

    帝王薄情，雪茵不論在現(xiàn)代，還是現(xiàn)在到了古代，都聽過這么一句話。

    她是信的。

    因為信，所以雪茵從來沒有對皇帝動過任何心思。

    天漸漸冷了，可事情卻堆得越來越多，整個十二月，雪茵甚至根本沒有太多可以進入空間的機會。

    僅有的四次，兩次都很緊急，時間只能給德貴人和佟貴妃做好丹藥。

    另外兩次，她都滿懷希望地在空間里尋找那扇小門，可根本沒有蹤跡。

    只有一次，她似乎在背靠著墻，臉側(cè)帖在墻壁上時，看到那扇小門在墻腳閃現(xiàn)了一下。

    可當她過去仔細看時，那里卻又什么也沒有。

    十二月之所以忙碌，是因為宮里的事一件接著一件。

    雖然大部分與雪茵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但晚碧對她講述的時候她也必須認真聽著，否則會顯得很可疑。

    佟貴妃吃著雪茵的健體丹，脈象一次次平穩(wěn)下來。只是聽說溫妃去請安時言語上沖撞了貴妃，但好在沒有出大事。

    良答應那里也鬧了兩次。她的精神似乎愈發(fā)不正常，十二月中旬時還“懸梁自盡”了一次，幸好被端嬪發(fā)現(xiàn)了。

    如果良答應在年節(jié)前半個月就上吊沒了，那這個年也過不好了。

    清朝人信鬼，還有一些人堅信，上吊的人會在她住過的地方游蕩，直到引誘另一個人在那里吊死，才能去投胎。

    想多一點，第二個吊死的人又得找第三個人吊死，到時候整個一月都死人，春節(jié)、元宵節(jié)，還能過嗎？

    當然，雪茵是絲毫不信這種事的。

    對于永壽宮，年節(jié)前最大的事就是，定常在得了晉封，成為了定貴人。

    定貴人更是連著三天伴駕，讓半個后宮都紅了眼。

    皇上以前晉封，都是一批一批的，單獨晉封一個，還是很少見的。

    幸好定貴人得了恩寵沒有忘形，平時還跟往常一樣與雪茵玩笑。

    關(guān)嬤嬤現(xiàn)在看到定貴人，就像是老鼠見了貓，早沒往日的威風了，張羅前張羅后，那巴結(jié)人的嘴臉像換了個人似的。

    十二月二十八日這一天，晉封的名單也出來了。這次皇上沒有給高位嬪妃晉封，反倒是之前不顯眼的小嬪妃都得了些好處。

    雪茵在這列名單中可謂是最扎眼的，因為她是所有晉封的人里頭唯一一個沒有侍過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