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起云站起身子,震驚地看著眼前的顧源。
是顧源,還是圖真……
顧源神情哀傷地抬頭替傅起云抹去眼角眼淚。
“阿云,你身子好冷?!?br/>
顧源的手比她還要冷,他穿著一身大紅的婚衣,襯得他肌膚白如雪。
“顧源……”
“恩?!鳖櫾炊髁艘宦?。
說著顧源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聲音哽咽:“阿云,我終于娶了你,是不是?我沒有殺死爹娘,是不是?我沒有殺你,是不是?”
傅起云無法說是,她看著顧源。命運弄人,當年稚子嫩語如今看來何其可笑。
顧源雖然性格溫柔,但是外在相貌斷然不是白面小生模樣。此刻卻眼淚唰唰往下掉落。一點都不顧及自己這讀書人的形象……
“阿云,讓你看笑話了。”
顧源將傘給了傅起云,道:“可惜,我不能再陪著你了,阿云找到喜歡的人了嗎?如果找到了的話,一定要告訴我,我來替你把關……”
“阿云喜歡的人一定比我更好……”顧源垂下眼簾說道。他和傅起云是父母那一輩打從娘胎里就定下的婚約。
小時候雖然時常玩耍。但他后來其實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見過傅起云。正如爹所說的,夫妻之間要相敬如賓淡如水,這樣家室才會安寧。
喜歡不喜歡的,都是年輕時候的沖動。
故而,縱使沒再如小時候那般喜歡,他也沒有反抗這門婚事。傅起云那邊也是這般。話本里常說的才子佳人連夜私奔的故事,可不是自己可以輕易嘗試的。
只是現(xiàn)在看來,他與傅起云注定有緣無分。
傅起云沉默許久,才開口回他。“我找到了,她對我很好?!?br/>
“是嗎?他叫什么名字?”
“她叫萬俟柳……”
“那以后帶他來給我看看?!?br/>
“好。”
傅起云明知是夢,但是看到顧源身形化作漫天鵝毛大雪消失的時候,心還止不住抽痛一下。她和顧源到底做錯了什么?
三世情緣,次次不善終嗎?
傅起云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做這個夢。是因為自己喜歡上了萬俟柳,所以姻緣線特地托夢來挽回嗎?
這件事情中,她和顧源何其無辜。那些死去的人也一樣,死的不明不白。
“傅起云,傅起云……”模糊的聲音從夜幕中傳來。
傅起云抬頭看向高空,雖是黑幕,但是夜幕中卻沒有一顆星星。如同濃稠的墨汁倒在雪白的宣紙上,慢慢地渲染。
她閉上眼睛,再睜眼時候白光耀眼。
萬俟柳站在窗外,而她趴在窗臺上,兩人對望。
師傅伸手碰她的臉,傅起云感受著,不像顧源的手那般冰冷,帶著一絲溫熱。不過比起活人的體熱,這溫熱實在不夠看。
“你哭了?”萬俟柳反問。傅起云臉上沒有一顆淚珠,但是她卻能從那雙眼睛中看到悲哀。若是她還沒死的話,此刻一定會淚流滿面。
萬俟柳心道。其他她的徒弟向來就不是個心硬的人。
傅起云扭臉不看她,這多丟人……
“一般的鬼物是流不出眼淚的……”
“是嘛?師傅你怎么這么快就出關了?”傅起云垂眸,悄悄轉(zhuǎn)移了話題。
萬俟柳也沒有過多追究,她道:“林魚發(fā)現(xiàn)你情況不對,特地通知我?!?br/>
他們在心島之中,不能隨意出來。尤其是當傅起云沒有意識的時候……
“沒什么,我做了一個夢而已?!?br/>
“恩,有事告訴我,我一直在?!比f俟柳叮囑她。
萬俟柳正要轉(zhuǎn)身,卻發(fā)現(xiàn)被傅起云拉著袖子?!霸趺戳??”
傅起云起身,隔著窗戶抱住她?!皫煾?,你說顧源他被奪舍之后還能活著嗎?”
“基本不可能……”
“是嗎?”
那夢中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了嗎?那般的真實。
傅起云收攏了些,抱得緊些。萬俟柳沒有推開她。傅起云埋在萬俟柳的肩窩處,一言不發(fā)。
顧源,我不能帶萬俟柳去見你……
萬俟柳其實不習慣和人這般過分挨近,若是自己主動靠近別人,那是例外不算在內(nèi)。
想到傅起云恐怕還處于患得患失之中,萬俟柳便強行住手。徒兒要抱由著她抱吧。
“師傅,我真的喜歡上了你了,怎么辦?”傅起云說。
萬俟柳一愣,她其實初聽這話是理解錯了。
以為傅起云真的喜歡上了自己……
仔細一想,應該是若是喜歡上自己之后傅起云她該怎么辦。
一種是喜歡,還有一種理解卻是還沒喜歡。萬俟柳下意識選擇自己所想的第二種。
嘆了口氣,說道:“沒事?!?br/>
傅起云抱緊了她,悶聲道:“師傅……”
怎么會沒事呢?
傅起云眨了眨眼睛,苦澀地想。是啊,對于萬俟柳而言,她不會動心,當然沒事。
也不知道相擁著過了許久,傅起云都覺得自身都被萬俟柳的身軀給弄的暖和,她才放手。
萬俟柳叮囑了幾句:“你一個人修煉之時,若是心境不穩(wěn),切莫強行嘗試,一旦出現(xiàn)差池,情況極其危險。我這段時間鑄造法器,若是有事恐怕不能及時出現(xiàn)?!?br/>
傅起云點頭。
“我會小心?!?br/>
萬俟柳蹙眉,抬手抓住傅起云的手腕。手指搭在脈絡之上,如同大夫那般替她診脈。
“師傅,我如今并非活物,也能診脈?”
“不過是替你查看下靈氣運行如何。一般來說,修士不會做夢,一旦陷入夢境,外在的危險就無法感知。修士修為提高之后,已然不需要睡眠又怎么做夢?”
鬼修的話,雖然修煉方式不同。但畢竟還是修士,傅起云修為并不算太差,筑基后期。
雖然和自己對比太過于欺負人些,但與一般的弟子比較,卻已經(jīng)是天資聰慧了
“有事嗎?”
“沒有問題。”萬俟柳松開手。
萬俟柳是特別出關的,她的爐子還燒著鐵塊。離開一時半會兒的不成問題,若是時間久了,恐生變故。
傅起云看著萬俟柳又再度閉關。
心島之中的四人心有余悸。
尤其是李**最為害怕。自己才剛剛成為傅起云的靈鬼,她這就要出事了,那怎么能行?!
灰飛煙滅的話,那就再也見不到阿金了。
剛才林魚嫌棄她吵鬧,便用法術堵住她的嘴?,F(xiàn)在傅起云沒事,林魚也松了口氣,便將禁制放開。
李**心中委屈,一雙眼睛里眼淚打轉(zhuǎn),在穆清歌和柯長風兩個人身上轉(zhuǎn)悠一圈,沒哭。
當看到林魚的時候,她=想起了剛才有苦說不出的感覺,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下來了。
也不說自己為什么哭,反正就是眼淚直流。李**膽子小,哭也是溫聲細語的。
林魚看著她,一開始手忙腳亂,就站在一邊看她。也不數(shù)落她了,要不然這小妹妹還會哭的更加起勁。
林魚找穆清歌抱怨:“你是你是悲哀,我怎么沒看見你整天悲天憫人啊。怎么李**就整天哭哭啼啼!”
“多半和生前性情有關吧。你弄哭的人,你去哄哄?!?br/>
“我以前都是各色男女哄著我,跪倒在老娘的裙下。什么時候見我去哄過別人了?”林魚的態(tài)度是不肯去了。
穆清歌正和柯長風下棋,正好落子?!澳蔷陀芍?,反正我心平靜?!?br/>
柯長風點頭。
“我又沒哄過人!”
林魚還是嘴硬,但是說出來的話有了些放軟。
實在是鬧心的慌啊。
哄人,柯長風有一套?!盁o非就是小孩子心性,你順著她的話哄就行了。她不就是怕死嗎?”
林魚取經(jīng)回來,去哄李**。
“別哭了,行不行。她們兩個下棋找到消遣可不管我們?!?br/>
李**看著她,抿著嘴巴很是委屈。
說是哄人,訓人還差不多。林魚學了萬俟柳一招,伸手捂住李**的嘴巴,惡狠狠地說:“你再哭,我就弄死你的靈獸!”
李**睜大眼睛看著她,顯然被她這句話給嚇住了。哭泣聲音也被強行打止。
但是一下子不哭,她可能嗆著氣了,李**開始打嗝,止不住的那種。她還挺不好意思,霎時間紅了臉。
林魚無奈了……
啊啊啊啊啊!
月余之后。
萬俟柳總算出來了。對于高階修士而言,閉關一年半載那都是短時間。幾年,幾十年的大有人在。
不過一個月,對于傅起云卻長了一些。
萬俟柳用那鐵打造了一長一短的兩把劍。
竟是一對子母劍。
她將兩把劍給傅起云看看,而后將子劍插于母劍之中,合為一體,遞給傅起云。
“此劍是我用魂海鐵精打造而成。若是日后圖真前來,你留著防身?!?br/>
傅起云接過劍,看向劍身。劍的樣式很是普通,甚至普通的有些難看。
漆黑的劍身沒有一絲光澤。
“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劍鞘,所以暫未開刃。”
傅起云恩了一聲,問道:“師傅,這劍叫什么名字?”
“沒有取名,我向來不愛給劍取名字?!?br/>
她以前喜愛鑄劍,一開始也有取名的習慣,可是劍鑄多了也分不清誰是誰。名字取了又忘,實在沒必要取名字。
“你的劍,你來取名?!?br/>
傅起云指腹小心滑過劍身,生怕弄壞一絲一毫。她知道萬俟柳是劍修,明劍仙子的名號可不是胡亂喊的。
“師傅,你的本命劍叫什么名字?”
“無名?!?br/>
“為什么?”
萬俟柳想了想才回答:“以前打造了太多把劍,取了太多的名字等本命法器煉制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不知道該叫什么才好了。索性便稱呼無名。”
“是嗎?”傅起云呢喃?!皫煾?,我想好名字了?”
“叫什么?”
“莫問?!备灯鹪茰\笑。
萬俟柳讓她將劍收好,再道:“我這里甚至問靈宗都沒有合適的劍鞘,只能給你做一把劍鞘了。不過要掩藏此劍的陰氣需要特殊的材料,只能去各地坊市以及拍賣之地找找了。你隨我一起去,看中喜歡的便說一聲?!?br/>
“好。”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某個神秘人:請問二位的靈劍都叫什么名字?可有什么含義?
萬俟柳:沒名字(無名)
傅起云:別問(莫問)
——————————
記性不好,名字取的太高大上,我以后肯定會記不得呢。qaq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