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只聞傳來一陣抽氣之聲,二嬸嬸顯然沒有想到方恩諾膽子這般大,本以為是不知從哪兒撿來的小野貓,確是個會撓人的。
方恩諾到是挺坦然。如果沒有猜錯年輕的女人正是上官睿的姐姐,在客機上哭泣的那位,記憶中的模樣聯(lián)系這聽來的話應(yīng)該是嫡親,那便更加好辦了,雖然自個萬分愿意搬去普通病房,再托吳愷學(xué)長傳信回荊州,可這自愿是一回事,被別人指著罵便是另外一回事了,更何況,救她的是宇文昊,將她安置在此處八成是上官睿的主張。既然是嫡親應(yīng)不會讓二房的來欺負(fù)。
二嬸嬸見方恩諾神色淡然,氣沖沖的指著方恩諾道:“果然是個狐貍媚子,睿哥單純,但虹姐應(yīng)該明白,這府里可有些未議親的弟弟妹妹,便是寶兒以后也是受舅舅影響,萬一真鬧出什么外室,可就不是你們大房一房的事了!”
二嬸嬸話音剛落,虹姐的臉上顯露出一絲為難之色,他們出機場本是親親松松的事,偏偏不知道是怎了,自家弟弟就惦記著這位方小姐,將她與寶兒安全送下飛機后,竟然準(zhǔn)備去救這位方小姐,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攔住,卻在下一秒便見一男子抱著方小姐出了飛機,睿哥上前也不知說了什么,竟然就讓男人將方小姐放到了他們的車上。雖然這方小姐是救了睿哥,可難保不是調(diào)查好設(shè)計好的,睿哥行事謹(jǐn)慎嫌少露面,可這北平素來不太平…
虹姐一時間有些猶豫,半晌后柔聲道:“方小姐替睿哥醫(yī)治定然是大義之人,二嬸嬸莫要多想…”
虹姐說的曖昧不清,似是太替方恩諾辯解,又似是安撫二嬸嬸,話音落入方恩諾的耳中不覺心下忐忑。她一個外人根本無力與對方抗衡,方恩諾秀眉緊蹙,淡淡開口道:“治病救人本就是分內(nèi)之事提不得所謂大義,事出緊急均是權(quán)宜之計。既然已在北平安全之地,大可不必污了上官與我的清名,只是一處我實在不懂,均說一府血脈,既然伯母心知這一房德行有虧,便可影響全府,但為何不懂這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二嬸嬸聞言稍愣,自個不就是打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名頭前來問罪的嗎?怎么到被指責(zé)是不懂了呢?二嬸嬸雙目微慍,冷聲道:“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黃毛丫頭,在這兒教訓(xùn)誰不懂呢?!”
“既然伯母熟諳其中道理,知曉侄子救我安置在此處,不想著如何宣揚你上官府的知恩善報,不說這仁心仁義,卻往那男盜女娼的方向去引,這兒若是你上官府邸,內(nèi)宅后院便也罷了,偏巧這是盛京醫(yī)院別墅小院,內(nèi)有醫(yī)生護士,外面又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此處。這樣大聲叫嚷當(dāng)真無妨?”方恩諾冷聲質(zhì)問道,神色淡然,到是幾人顯然一愣,一時間房間恢復(fù)了安靜。
上官睿嘴角微揚帶著一絲的驚喜之色,偏頭靜靜看著方恩諾滿眼笑意。
雖不知眾人的神色,可聽著周圍安靜下來,方恩諾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松懈,沉聲道:“若是諸位覺著我所言不錯,不如便安靜的好生休息,勞煩上官今天幫我送至普通病房?!?br/>
“不可”上官睿聞言眉眼含怒,卻是不明白,這一番口舌之后方恩諾顯然占了理,為何還堅持搬去普通病房那個亂糟糟的地方,難道這別墅小院有什么不妥之處嗎?上官睿雙目含怒目光掃過看向自己左右為難的嫡姐和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二嬸嬸,定定看向躲在角落的二房大奶奶,冷聲道:“我搬去普通病房,這兒留給方小姐。絕不辱沒上官家門風(fēng),咳咳咳”
“小弟~”虹姐見上官睿唇色煞白陣陣巨咳不覺紅了眼,心疼的直難受,偏巧是什么都說不出。
方恩諾聽著這話便沒有下一句,心中了然這位虹姐只怕是個面捏出來的軟性子,稍微那么一嚇便沒有脾氣,估摸著這又只剩下哭的功夫,倒是可憐這姐弟兩人,一個是性子弱一個是骨子弱,要不是身為大房掌管家業(yè),恐怕早就被吃干抹凈,被攀咬的骨頭渣都不剩了,也不知道在這大家族里是怎得保護的這般好…
方恩諾不由得搖了搖頭,揚聲道:“上官在客機上中槍本就失血過多,體質(zhì)虛弱,莫要為我的事沖撞了長輩,若是休養(yǎng)不當(dāng)有個好歹,一問是因為我與二房長輩起了齟齬到時候這責(zé)任…只怕我與二房均擔(dān)當(dāng)不起…”
話音剛落,原本一直默默在二嬸嬸身后的二房大奶奶輕咳一聲冷笑著看向方恩諾道:“到是個牙尖嘴利的,罷了罷了,這大房的事我們也不便多管,既然是虹姐與睿哥都認(rèn)得事,我們便認(rèn)了,請這位方小姐安心住下?!?br/>
“母親?”二嬸嬸不可置信地看著突然倒戈的婆婆,眼中均是詫異。這位老太太眼中可是向來容不得一粒沙子,今兒怎么轉(zhuǎn)了性情?
二房大奶奶暗暗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不減,和藹的問了幾句上官睿的病情,裝模作樣的安撫兩句,便打了打岔繞到這客機上去。一開始方恩諾還聽得明白,聽著聽著竟然迷糊了,全然聽不出這老太太的意圖。
“這么說可真是奇怪,一不求財二不求人,平白做這么一場大戲可為了什么呢?莫不是給誰家搭了戲臺子,只等他那生旦凈末丑粉墨登場?哎,這個北平呀,終究不似往前咯~先是沒了皇上,再是少了八旗?!崩咸袊@著說道,話語中不甚唏噓,好似這天均變了。
“奶奶說得已經(jīng)算得上是陳年往事,不足為道,往后便是這青年一代的天地,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不講這過往出身,自有一片朗朗乾坤?!鄙瞎兕Uf的擲地有聲,方恩諾眉角微揚,心底里好似有一把火苗被上官睿的言語點著,北平的一切均又鮮活了起來。
“年青一代?那在外抗議的學(xué)生就是你們這年青的一代,他們抗議的是什么?是你的父親!傻小子!”老太太似被上官睿的話惹怒,用手中的拐杖重重敲擊地板,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抗議的是上官睿的父親?這話從何談起?等等,上官…上官這個姓氏…
“他們有他們的天高,我自有我的海闊,他們有他們的主義,我自有我的理念。奶奶大可不必如此激動…”上官睿嘴角浮現(xiàn)一絲冷笑,雙目一瞬不瞬的看向方恩諾,只見方恩諾似是露出疑惑之色,但并無鄙夷與驚訝,不覺放下心來,低聲道:“相信方小姐也與我一樣…”
方恩諾猶豫片刻,笑著應(yīng)聲道:“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