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他方才險些傷了姬嵐,盛海棠恨不得拿掃帚把修止水給打出去,不過仔細想想,這修止水也算是救了她和姬嵐的命,便冷靜下來了,正尋思著要怎么開口才能顯得自己很歡迎這個自稱是黑翼軍統(tǒng)領(lǐng)的少年,而又不會顯得唐突。
翠竹卻冷冰冰的開口道:“修將軍怎么不請自來了?”
盛海棠:“……”
廖青山這才覺得,看來在這海棠苑不受待見的不止他一個人,或許除了蒼穹親自過來,誰來都不受待見。
沒想法這修止水被嫌棄了不但沒有一點不快,反倒眉開眼笑的朝翠竹邊上靠了過去,道:“哎呀~我的好翠竹,哥哥這不是特地過來看看你有沒有受傷么?順便再看看姬公子怎么樣了?!?br/>
算起來,翠竹今年十七了,而這修止水還不到十七,哥哥?呸!
還好翠竹忍住了沒有直接啐出來,往后退了一大步才說:“奴婢無礙,至于姬公子,喏,就這樣了。不知修將軍看完沒有?”看完了就快滾!
翠竹的逐客令下的簡單明了通俗易懂,可修止水這是聽不懂還是裝不懂,只是說道:“看完了。”然后呢?并沒半點要離開的意思。
廖青山趁著這個空擋,站起身橫在了翠竹和修止水中間,與修止水站了個面對面。
盛海棠這才發(fā)現(xiàn)廖青山看似文弱,卻也長得高大挺拔,把翠竹整個人都擋在了自己身后,而修止水還是少年身量,自然沒辦法和廖青山比魁梧。
修止水往左偏頭廖青山就往右側(cè)身,往右偏頭他就往左側(cè)身,反正就是不讓他看見翠竹。
修止水終于忍不住問道:“廖先生這是何意?莫不是也對……”
不等他說完,廖青山就正義凜然的打斷道:“在下還要問修將軍是何意呢?那些行尸生前又是黑翼軍,而修將軍作為黑翼軍統(tǒng)領(lǐng)且又對這些行尸的死穴了若指掌,是有意而為之還是,還是于修將軍來說也是不明所以?”
廖青山就只差直接問他:這些行尸不會就是你派來的吧?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懂。
修止水撓了撓后腦勺,道:“都是,都不是吧”看廖青山神色一變,忙解釋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早在半個月前我黑翼軍中就走一支隊伍忽然消失了,陛下派我暗中尋找,就在七天以前,在后山上找到了他們,不過只是他們的尸體,死狀極慘……你們不也看見了?胸口被人一拳打穿,心臟不見了。我和幾個兄弟打算將他們抬回去安葬,可尸體居然動了!我一路追著這些行尸纏斗數(shù)次,才知道它們的死穴是在腦中。昨日里跟丟了,今日就聽廖先生說海棠苑遇襲,趕過來一看,確認是昨日跟丟的黑翼軍……尸體……”
修止水說著,總算正經(jīng)起來了,低垂著頭,說不出的沉痛,廖青山也一臉凝重,畢竟黑翼軍是蒼穹的親衛(wèi)隊,要什么人才能這樣悄無聲息的殲滅整整二十一人的一支隊伍?
廖青山道:“難怪陛下一聽就直接把修將軍派來了,作祟的就是尸體頭顱內(nèi)的蛾子,死穴當然是在頭上了,不知修將軍可否對此時告知一二?”
廖青山一想到方才給死去數(shù)日的尸體開顱這件事,心里就很不舒服,可又著實好奇,在尸體頭顱中的那只紅褐色的蛾子究竟是什么?
修止水卻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唯一的一個活人也被你們殺了,死人是問不出什么來的?!?br/>
廖青山白了一眼昏迷中的姬嵐,這群行尸中,是有一個活人的,這個活人一來就死了,被姬嵐用一根玫瑰枝干扔出窗外給刺死了!
姬嵐太子真是好耳力,別人躲在窗外隨便一點響動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就算了,手也夠毒,隨人扔個枝枝就能直取要害,還準確無誤的吧唯一會喘氣的一個給滅了!好吧,這個案子現(xiàn)在是死無對證了,還真成了懸案。
廖青山現(xiàn)在心里裝著的全那只蛾子,在尸體頭顱里封閉多日,可重見天日照樣能飛,可也只是一瞬間,就落地而亡了。似乎藏在尸體頭顱里它才能好好活著,反倒是見光就死。
暗紅色的蛾子?把翅膀拉開后合在一起的圖案看起來就像是一只眼睛,但又不像是人的眼睛,而且這東西他是聽過的,確實是來自苗疆。
廖青山道:“那蛾子我沒記錯的話應(yīng)該是一種蠱,我已畫圖傳書給一位故人,不日便有回復?!?br/>
修止水抱拳道:“那有勞廖先生了,此案必須徹查到底,絕不能讓這些兄弟死的不明不白?!?br/>
見廖青山點頭,修止水才放下手,轉(zhuǎn)而看著盛海棠,道:“其實止水此番前來,是替陛下來傳個口諭的,陛下邀夫人深夜去月下湖心亭一聚,到時候夫人記得帶上幾壺好酒。”
盛海棠對什么黑翼軍了,什么蛾子的通通不感興趣,即便那些黑翼軍的目的是取她性命,她也懶得搭理,整顆心都放在了姬嵐身上,看似不動聲色,其實擔心得要命,他為何還不醒來?
修止水的話盛海棠倒是聽進去了,只是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一臉茫然的看著修止水。
修止水道:“天黑之時,末將自會來接夫人,告辭?!?br/>
盛海棠現(xiàn)在終于弄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不就是蒼穹要約她去喝酒賞月么?深夜……怎么會有點如臨大敵的感覺,但又不能拒絕,只好道:“有勞修將軍了,翠竹,送送修將軍?!?br/>
翠竹和廖青山異口同聲的道:“讓他自己走!”
修止水這次總算是識相了,彬彬有禮的轉(zhuǎn)身就走。修止水正經(jīng)起來倒是個根正苗紅的好少年,為什么非要把自己整得跟個人見人厭的二傻子一樣呢?
等到修止水走遠了了,盛海棠這才回過頭來,看著站在一旁的兩人感慨道:“沒想到二位這么有默契?!?br/>
廖青山撓了一下鼻梁,坐到床邊一本正經(jīng)的又給姬嵐把起脈來,翠竹說了句“我去準備熱水給你沐浴更衣”就走了。
盛海棠低頭看了自己一眼,一身白衣滿是血跡和泥土,想必臉上也好不到哪里去,修將軍能好好的跟這樣的自己說話也是極有涵養(yǎng)了。
廖青山起身遞給盛海棠一個藥盒,道:“姬公子只是失血過多,再加上內(nèi)息紊亂才昏迷不醒的,并無大礙,服了這個再稍作調(diào)理便可?!?br/>
姬嵐這個樣子,在廖說來卻是輕描淡寫的不痛不癢,
盛海棠接過藥盒,道:“只是失血過多?并無大礙?”
這說得什么話?
廖青山挑眉嗤笑一聲,道:“夫人是否以為姬公子曾貴為一國太子,養(yǎng)尊處優(yōu)?別忘了,他是姬國太子,也是姬國軍人,為國而站,過得可是刀口舔血的生活,現(xiàn)在這種境況只是家常便飯。你以為你失去了所有,有沒有想過別人肩上壓的是怎樣的擔子?”
他這話似乎意有所指,只是盛海棠一時沒聽明白,磕磕巴巴的問道:“他,他方才動用了內(nèi)力……會怎樣?”
廖青山道:“可能會瞎,也可能會聾,當然還有可能是別的什么……戰(zhàn)場上只顧得到眼前生死,根本無暇去思考以后會如何,我想要是當時之勢毫無轉(zhuǎn)機,姬公子定會接連動用五次內(nèi)力的,其實不用內(nèi)力他一個人也可以逃,何以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
廖青山說完,別有深意的看向盛海棠,盛海棠緊緊握著手中的藥盒,手心被藥盒上的棱角咯得生疼,也比不過心口上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