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錦沉默地看著黎亦酒。
她想起藥無疾意有所指的話,又看著黎亦酒有恃無恐的樣子,忽而有一種預(yù)感。
若她真的當(dāng)眾揭露了黎亦酒,身敗名裂的人可能不是黎亦酒,而是她自己。
余錦冷冷地收回目光,“你最好問心無愧?!?br/>
黎亦酒笑吟吟地看著她,“你也應(yīng)當(dāng)祈禱我是問心無愧的,不然殘害同門的敗類指不定哪天就殺你滅口了?!?br/>
余錦差點被她陰惻惻的語氣唬到了,惱怒地拔劍指向黎亦酒,“就你還想殺我?明日論道臺見,我要挑戰(zhàn)你!”
“不去。”
黎亦酒不感興趣地開口,“師伯我啊,不跟小孩子過家家?!?br/>
“……”
余錦討厭死了她這副無所謂的態(tài)度,“你才是小孩子!別為自己的心虛找借口,我看你就是不敢來!”
“你不來我就天天都把戰(zhàn)書貼在論道臺,看你能龜縮多久!”
說罷,她收劍離去。
黎亦酒好笑地搖搖頭,“現(xiàn)在的小朋友真有意思……”
“……”
陸鹿和殷蘭一言難盡。
人家都氣成這樣了,她卻覺得人家有意思?
陸鹿拿起通緝令看了看,“黎道友,這上面通緝的人真是你啊?嗯,五官畫得挺像的,但形似神不似……”
黎亦酒欣賞著通緝令中自己的畫像,毫無負擔(dān)地頷首,“沒錯,你師伯我就是這么名聲遠揚。”
“……”
你個通緝犯還驕傲上了?
殷蘭瞥了通緝令一眼,沒有對此發(fā)表什么意見,只是丟下一句,“論道臺見,我也要挑戰(zhàn)你。”
見什么見,不見,黎亦酒才懶得和小朋友過家家。
她和陸鹿收拾好東西出去時,發(fā)現(xiàn)門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這些人還拿著自己的行李物品,一看到她出來,就有弟子問,“五十九!你睡幾號床?”
“……”
不是吧,他們還真信什么風(fēng)水???
黎亦酒面無表情,“叫師伯?!?br/>
那弟子臉色漲紅,憋了半天,才忍辱負重道:“師、師伯?!?br/>
黎亦酒:“哎,師伯的好徒侄。”
她給了對方一個慈愛的眼神,就越過他們離去了。
“???”
那弟子急忙大喊,“你還沒告訴我你睡幾號床!”
黎亦酒:“長輩的事,小孩子少打聽?!?br/>
“……”
不是、她有病吧?!
黎亦酒這個輩分,讓自己清凈了很多。
因為弟子們實在接受不了叫她師伯,但不叫又顯得很不尊敬長輩。
于是索性看見她就繞道走。
黎亦酒和陸鹿他們?nèi)ヤ浫肓嘶隉艉螅銇淼搅俗约旱淖√帯?br/>
掌門蜀三清拒絕了她強烈要求的“位置偏僻,適合睡覺”的劍峰,將她安排在了主峰后山。
黎亦酒看著眼前寬闊的洞府,和石壁上幾乎裸露在外的靈脈,空中的靈氣更是濃郁得都成霧狀了。
這簡直是世間少有的修煉圣地。
最重要的是,這地方比劍峰還偏僻安靜,適合睡覺。
不過……
她問:“掌門,這不是弟子的居所吧?”
蜀三清點頭,示意她看洞府上方的牌匾,上面掛上了龜大師的名號,他道:“后山這一片靈氣最濃,是宗門前輩閉關(guān)之地,你師父雖說是掛名,但該有的待遇不能少,這是為你師父安排的住處,日后她若有意來清心宗暫住,便可帶她來這里?!?br/>
黎亦酒:好的,馬甲的就是我的。
蜀三清看著她道:“如今大師沒來,空著也是空著,你既喜歡清凈,便在這里住下,只是周圍還住著你師祖……師伯和幾位太上長老,他們常年閉關(guān),你莫要打攪到他們?!?br/>
蜀三清也十分不習(xí)慣黎亦酒的超級加輩,原本弟子應(yīng)該喚他師父為師祖,但黎亦酒和他同輩,便成了師伯。
也不知師父閉關(guān)出來看見自己多了個師侄是何感想。
“多謝掌門?!?br/>
黎亦酒頷首,渡劫期的神識一掃,便感知到了蜀三清口中的師伯和其他太上長老的位置和情況。
之前她猜測的沒有錯,蜀三清果然只是表面的靈域第一強者,那些老家伙們都隱藏在了幕后。
不過都還是渡劫期以下,發(fā)現(xiàn)不了她的神識。
蜀三清又將一枚令牌遞給她,“此乃清心宗太上長老的身份令牌,你見到你師父便帶給她?!?br/>
黎亦酒接下,令牌觸手寒涼,通體漆黑,正面是用萬年前的古文篆刻的“清心宗”字樣,背面是清心宗宗徽,略微注入靈力,上面便浮現(xiàn)了“清心宗太上長老-龜大師”的金色文字。
“神品靈器?”
蜀三清有些詫異她一眼就看出來了,頷首道:“正是,此乃清心宗建宗鼻祖清心祖師所制,清心祖師當(dāng)年是大乘期修士和神品煉器師,她將大乘期的踏破虛空之力融入其中,不論何時何地,所持之人遇到危險都能瞬間傳送回清心宗。”
黎亦酒有點稀罕,保命的好東西。
只是好像“保質(zhì)期”快到了?
蜀三清又道:“只是時過經(jīng)年,清心祖師在其中封存的力量已然所剩無幾,恐怕僅能使用一次,切勿濫用?!?br/>
黎亦酒頷首,而后問:“掌門都還未曾見過龜大師,就將如此珍貴的東西給我,不怕被騙了?”
蜀三清笑道:“什么人能騙過五位長老?再者五位長老在你師父的指點下皆有進益,對清心宗幫助甚大,即使龜大師的身份有所隱瞞,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何騙之有?”
那就當(dāng)是學(xué)費了。
黎亦酒心安理得地收起令牌。
蜀三清并不是話多的人,將該叮囑的話叮囑完之后,留了句“安心修煉”便離開了后山洞府。
其實五位長老反對蜀三清讓黎亦酒住在這里。
倒不是覺得她一個弟子入主后山僭越了,而是因為黎亦酒這人的表現(xiàn)實在懶怠,有人盯著都翹課睡大覺,沒人盯著那還得了?
但蜀三清并不這么認為。
他記得初見黎亦酒時,她還是煉氣期,短短一個月,她就已經(jīng)筑基圓滿,不日就要突破金丹了。
懶怠能有這樣的修煉速度?
而且他觀黎亦酒此人極有主見,不受任何人任何意見影響,就是有人耳提面命也沒什么用,不如聽之任之。
蜀三清不是放任,而是相信她。
他相信能問出“求道之欲是否欲也”和面對千千萬萬反對的聲音仍能固守本心的人,不是凡夫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