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徹的居所名為兩儀殿,名字挺俗,占地面積不小,一座正殿、三座偏殿,正殿與偏殿之間相距甚遠,中間隔的有花團錦簇的園子,有清雅的小橋流水亭臺,有繁密的小竹林還有高低交錯的假山亂石。當然,以上這些都是聽兩儀殿的仆人說的,儀琳還沒機會實地考察。來到這里三天,她的活動范圍僅限于正殿及正殿后面的小花園,不是說誰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而是她心里明白,初來乍到,安分守己才是王道。
東方徹剛一回來就忙的腳不沾地,幫她安排了住處,叮囑仆人細心伺候之后,儀琳就沒見過他了,連帶著童百熊也沒了蹤影。
兩儀殿她見過的仆從只有四個,一個是五十歲左右的老者,高高瘦瘦,頦下有幾縷青灰短須,兩眼有神,臉上總掛著淺笑,似脾氣極好,但又讓人有種不能得罪之的錯覺,他是兩儀殿的總管,管理這里上上下下所有雜事,東方徹稱呼他忠叔,其他人也稱呼他忠叔,儀琳自然是入鄉(xiāng)隨俗;另外三人是二十歲上下的青年男子,這三人是親兄弟,名字有些滑稽,叫丁一、丁二、丁三,丁家兄弟話少做事多,對儀琳很恭敬,她經(jīng)常會問他們些無關緊要的小問題,丁家兄弟通常都會知無不言。
傳說,東方不敗有七個小妾,后來自宮之后就把她們統(tǒng)統(tǒng)殺了。儀琳婉轉(zhuǎn)的問過丁一東方徹是否有妻妾,丁一道,“曾經(jīng)倒是有過七位側(cè)夫人,不過去年的一場瘟疫,七位側(cè)夫人不幸都染上了惡疾辭世了?!眱x琳怔了怔,“瘟疫?什么瘟疫?”丁一不解道,“瘟疫就是瘟疫,死了幾十個人呢,找了好些個大夫都束手無策,后來幸虧副教主找出瘟疫根源,從此才杜絕了瘟疫蔓延。”儀琳想,你這不是廢話嘛,我當然知道瘟疫就是瘟疫,只是看他這樣子,估計也是不清楚的。擺擺手讓他下去了。
東方徹的七個小妾已經(jīng)死了,而且還是病死的,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更出乎意料的是,這里去年竟發(fā)生過瘟疫,而杜絕了瘟疫蔓延的是東方徹!似乎有陰謀的味道呀。
晚上正打算上床睡覺時,有人敲門,儀琳問誰啊,門外傳來低沉悅耳的聲音,“是我?!眱x琳皺皺眉,趕忙爬下床去開門。東方徹穿著一襲靛色長衫站在門外,儀琳打開門叫了聲師父,東方徹應了一聲,“打擾你休息了?”儀琳說沒有,東方徹對她微微一笑,“我這些天太忙,就疏忽了你,小琳兒,生氣了嗎?”儀琳心里嘀咕,我哪敢啊,其實你要一直疏忽我才好呢!臉上卻表現(xiàn)的有些郁悶,嘟嘴說沒有,看上去明顯的口不對心。東方徹伸手刮了下她的鼻梁,“鬼丫頭?!眱x琳俏皮的吐吐舌頭,東方徹道,“小琳兒肯定是生氣了的,否則怎會連房門都不讓我進?”儀琳似恍然大悟般,趕緊側(cè)身讓出了過道。
關上房門,東方徹拉著她的小手問,“在這里住的可還習慣?”儀琳點頭說還好,東方徹道,“若缺什么東西就告訴忠叔,讓他添置就是?!眱x琳說謝謝師傅,東方徹道,“你我之間無需言謝,小琳兒,我今日想練功,你守在我身邊可好?”儀琳想,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神馬的用在這位身上挺合適。
她哪有說不的權力,只能點頭說好。重新走過去將門閂插好,窗戶也都從里面上了閂,然后在她那些瓶瓶罐罐中找出個粉色的瓷瓶,從里面倒出兩粒粉色藥丸遞給東方徹,“師父,這是固元丹,服下后可固本精元,到時即使筋脈紊亂也不會像之前那樣嚴重?!睎|方徹狹長的眸子直直看著她,似在審視,片刻后才欣然接過吞進了嘴里,儀琳暗自翻了個白眼,拜托,在你的地盤上我敢害你嗎,又不是傻子。
她拿出針包,示意東方徹將上衣脫掉,東方徹問為何,儀琳說,“當然是防止師父你練功走火入魔呀,你脫掉上衣,也好方便我隨時入針醫(yī)治,幫師父梳理經(jīng)脈。”東方徹笑道,“還是小琳兒想的周到。”說著就起身解開衣帶一層層脫掉了外衣,最后只余下白色的綢褲。儀琳之前幫其調(diào)理了半個多月的經(jīng)脈,他這光膀子造型她早就看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害羞什么的不存在。
東方徹在開始入定前似笑非笑的對儀琳說,“我之前對你不好,若想殺我,這次倒是好時機?!眱x琳無語了,這人疑心還真重,不放心她吧,偏偏也不放心其他人,不然把童百熊或他哪個心腹叫來守著他順便監(jiān)督她不是更好?儀琳道,“我是大夫,不是屠夫,師父你想太多了?!睕r且她現(xiàn)在外在年齡只有九歲啊九歲,實在不明白這人怎么就這么多的心眼。東方徹聽言哈哈大笑,揉亂了她的頭發(fā)。
房間里靜悄悄的,東方徹已經(jīng)開始入定練功,她沒有親眼見過葵花寶典的內(nèi)容,卻知道‘欲練神功,揮刀自宮’這句名言。正常男人自然不愿意斷子絕孫,東方徹遇到她,所以改變了命運,而她,若沒有穿越過來意外結(jié)識了教導自己醫(yī)術的師父,眼前的境況也不會發(fā)生,所謂命運,實在是令人驚奇驚嘆。
就像她預料的那樣,東方徹練功期間到底還是亂了經(jīng)脈,好在她及時出手封住了他天海、鳩尾等穴位,又以微薄內(nèi)力牽引其紊亂經(jīng)脈注入本源。兩個時辰后,東方徹終于收功,他睜眼看向儀琳,鳳眼微瞇,儀琳心里咯噔一下,她最怕他這種眼神了。但很快,東方徹的眼中就重新有了笑意,“剛才真是多謝你,否則可就麻煩了呢。”儀琳干笑兩聲,謙虛說應該的應該的。東方徹道,“只是你內(nèi)功實在太差,牽引我的內(nèi)力時若不是我極力配合,怕是要出亂子了?!眱x琳瞪眼,你該感激我才對吧。東方徹起身穿衣,系好衣帶后,似不經(jīng)意般問,“小琳兒可愿幫我一個忙?”儀琳無語了,“師父有事盡管吩咐?!泵髦浪芙^不了,還問個屁啊,直接提要求不就行了,虛偽,太虛偽了!
東方徹的要求并不復雜,讓她幫忙制些迷藥而已,要無色無味的那種。儀琳心里立即閃過他要去干壞事的想法,并極快的在腦中羅列了幾個候選項,其中之一就是要暗算任我行。只是任我行如果那么容易遭算計,估計早掛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吧。當然凡事總有萬一,聽丁家兄弟說,任教主不過問教內(nèi)事務已有近一年時間,聯(lián)想下原著劇情,想來這會兒任我行正承受吸星**的反噬呢,而這種情況下,被偷襲成功不是沒可能。
儀琳乖巧的點頭答應,東方徹說這件事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儀琳心里凜了凜,估計真讓她猜中了。
迷藥她有現(xiàn)成的,在林州時偷偷制的,用來應急防身用。但是這事不能讓東方徹知道,否則她就沒好果子吃。過了三四天才將迷藥給了東方徹,并給了其解藥。東方徹頗感欣慰的摸摸她的頭,“小琳兒有顆玲瓏心?!眱x琳囧了囧,我是為了討好你啊大哥。
之后的一段時間風平浪靜,東方徹每晚都要到儀琳的房中練功,而儀琳,依然安分守己的呆在那一小塊兒天地中哪兒也不去。每天見到的人重重復復就這幾個,東方徹、忠叔、丁家兄弟,童百熊她已有段日子沒見了,儀琳某次在東方徹練完功后問了一回,以此表示她對童百熊還是比較親近的,東方徹笑道,“兄長到湖北辦事去了,估計要下個月才能回來。”
果然,十月初的時候童百熊回來了,風塵仆仆來到了兩儀殿。他一見到儀琳就笑哈哈的塞給她一個包袱,儀琳疑惑的打開來,里面竟是件白色貂皮披肩,童百熊捏捏她的臉,“馬上就入冬了,你這丫頭身體單薄,我在襄陽城逛了一圈,覺得這貂皮很是襯你,怎樣,可喜歡?”儀琳突然覺得手中的披肩有千斤重,心里不知怎的就有些不是滋味,不是感動更不是感激,具體是怎樣的感覺她也說不清,朦朦朧朧的,讓她想到了前世的父親。
當然,不是說童百熊像她老爸,只是這件事,讓她想到了生父。以前,韓爸也經(jīng)常送她衣服,比她老媽送的還勤快,這就是所謂的觸景生情,木有別的意思。
儀琳對童百熊歡喜的笑道,“謝謝童伯伯,我很喜歡?!蓖傩芤娝p眼濕潤,似極是感動,想到她的身世,心中不免憐惜大盛,摸摸她的頭,道,“以后想要什么就和伯伯說,伯伯盡力為你找來。”他若知道儀琳是因為他送衣這件事想到了前世親爹,并非真的感動于他送衣之舉,不知是否還能許下這等諾言。
又過了幾天,東方徹突然對儀琳說要離開總壇一段時間,讓她收拾些衣物跟隨他下山,儀琳自然只有聽從命令服從指揮的分,至于下山具體到什么地方辦什么事就不是她該關心的了。
直覺告訴她,日月教的這天,估計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