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二小姐人高腿長,肌膚白膩,五官明艷。認真看起來,她其實是個少見的美人。
不同于大多數(shù)以秀麗雅致而著稱的吳郡女子,蕭二小姐身上蘊含著一種南國佳人中少見的充滿了黑色誘惑的冷艷。用顏芷那個時代的語言來說,這就是一個極品s型御姐。
可惜就算她再漂亮,再誘人,也改變不了她是個變態(tài)的事實。
顏芷覺得,蕭二小姐的形象,跟原著中描述的,可真是分毫不差。
不少男讀者看到這位極品出場時還扼腕:為毛這極品她居然姓蕭?她不但姓蕭,她居然還就是蕭瑾之的親二姐,靠??!這么一來,蕭瑾之他就是再禽獸,這位極品的主意他也不能打了!極品s就在身邊,你卻不能將她征服成你的專屬m,你不但不能做,還想都不能想,這不是人生杯具么?
這一部分讀者不知道的是,其實作者他真心不愛蕭二小姐這型??搭佈﹥汉腿骶椭懒?,作者他偏愛的是擁有癡情善良等各種好品質(zhì)的妹子,就蕭二小姐那樣的,她除了推動推動劇情,促進促進主角和某妹子的感情發(fā)展,再順便給主角送點經(jīng)驗,她還能有什么作用?她就是一注定的炮灰啊!既然如此,是不是主角他親二姐,又有什么區(qū)別?
可是現(xiàn)在,顏芷她馬上就要被這個在原著中注定炮灰的炮灰給炮灰了!
眼看著蕭二小姐一徑沉默,然后周氏越來越緊張,顏芷身上剛才還越來越暴漲的“豁出去看戲狀態(tài)”也不由得受到壓制。她脫線的思維在這種狀況下再度詭異地拐了一個彎,變成了另一種擔(dān)憂:原著中顏大花兒被蕭二小姐鞭打,關(guān)鍵時刻是蕭瑾之救的她,我這里不會也這樣吧?如果是這樣,我到底是期待蕭瑾之出現(xiàn)比較好,還是不期待他出現(xiàn)比較好呢?
沒等顏芷糾結(jié)完,事情的轉(zhuǎn)機,終于在這一刻,出現(xiàn)了。
蕭二小姐掂著鞭子,手腕輕輕一轉(zhuǎn),顏芷就看到眼前鞭影一晃!
——糟了,便宜娘要挨打了!
這樣的想法在顏芷腦子里一晃而過,還沒來得及引起她其它的情緒,那根囂張之極的鞭子就被一只手輕輕拽住了。
那是一只明顯的男性的手掌,手掌寬大,指節(jié)修長,看那顏色雖是白皙溫潤,卻給人一種充滿了力量的感覺。
跟著響起的,便是一道略帶慵懶的男子聲音:“蕭秀瑩,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很有趣?”
蕭二小姐冷笑道:“蕭瑾之,你又想當(dāng)英雄了?可惜,這次沒有美人來給你救!”
顏芷便聽到自己心里的小人嘆息了一聲,忽然就有種命運相逢的無奈感覺。
她腦子里就冒出了這么一句話:“蕭瑾之果然出現(xiàn)了,好及時?!?br/>
這是不是就是劇情的不可抗力?不論她怎么扭轉(zhuǎn),該遇到的人還是會遇到,該發(fā)生的事還是會發(fā)生。顏芷恍然覺得,自己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里,可她就是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但她怎么能不錯呢?莫名從自己熟悉的世界來到這個陌生又詭異的地方,她從里到外就那么點斤兩,又怎么經(jīng)得起命運惡作劇般的折騰?沒錯,這是書中的世界,她還看過一部分原著,可看過原著又怎么樣?這又不是玩游戲,不是拿著攻略就一定可以通關(guān)的。
就算是玩游戲,顏芷從小到大也沒少有過拿著攻略也依舊通不了關(guān)的經(jīng)歷。
她想起了小時候鄰居家的哥哥,他玩游戲就總是很厲害。那時候電腦還是個稀罕物,小朋友間最流行的游戲就是電視手柄游戲,顏芷就總是抱著自己的游戲機到隔壁請那位哥哥帶她一起過魂斗羅。她一個人的時候,就算是用修改器把游戲主角改成三十條命,她也通不了關(guān),而那位哥哥帶她,只要一條命,她也能跟著他一起打倒魔王,取得勝利。
那時候,她最常說的是什么來著?
——凌哥哥,什么時候,我不用你帶也能過關(guān)就好了。
彼時她總是神情沮喪,但內(nèi)心深處其實卻是并不在意的。她之所以那樣說,其實也不過是想撒嬌罷了。有人帶不是很好嗎?如果這輩子,一直一直地都能有那么一個人帶著她,打通人生路上一道又一道的難關(guān),最后走向幸福圓滿的終點,那該多美好。人生所求,也不過如此罷了。
或許每個女孩心中都有一個青梅竹馬夢,夢里都有那樣一個帶著自己通關(guān)的鄰居哥哥,可夢終究是夢,現(xiàn)實還是現(xiàn)實。
多年后,鄰居哥哥在她不知道的城市與她不知道的姐姐共同組建了他的家庭,而顏芷,也不再是那個一個人無法通關(guān)的女孩。
因為這不是游戲,她不能用修改器給自己改成三十條命,gameover了她也不能再重來一次。就算是一個人,她也必須通關(guān),不通關(guān)的后果她無法承擔(dān),她還有什么理由不堅強?
雖然,她一點也不想堅強,不想成長。
這一刻,顏芷蜷在地上,抬頭仰視著突然出現(xiàn)的蕭瑾之,她的心中,忽然充滿了嫉妒。
她不嫉妒蕭瑾之擁有那近乎逆天的金手指,可是她嫉妒蕭瑾之對那個世界的了無牽掛。
蕭瑾之曾經(jīng)是孤兒,在他的故事里,作者甚至沒有交代過他穿越以前的名字是什么。他是因為疲勞過度,猝死在電腦前這才穿越的,穿越前,他正在玩著那款名叫【天闕】的游戲,穿越后,他就擁有了與【天闕】游戲人物高度相似的游戲化身體,還隨身攜帶著一個具現(xiàn)化了的【天闕】游戲系統(tǒng)。
穿越于他而言,是契機,是奇遇,而不像顏芷這里,穿越是災(zāi)難,是噩夢。
顏芷嫉妒蕭瑾之,她有太多理由,她無法不嫉妒。
此刻,被顏芷嫉妒著的蕭瑾之笑得從容:“二姐,英雄救的,不一定非要是美人。況且一個人美不美,重要的也是內(nèi)在,而不是外表。弟弟我這是在給你積德呢,別鬧了啊,乖?!?br/>
這溫柔的痞腔痞調(diào)氣得蕭二小姐臉色鐵青,她的眼神越來越狠,目光越來越利,可她的怒氣值攢啊攢啊,到最后,居然全都給壓下去了。
她不屑地冷聲道:“少裝得跟個大善人似的,你自己是個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清楚。今天二姐給你個面子,你自己悠著點兒,別把自己給玩兒殘了!”她拽著鞭子狠狠往回一抽,蕭瑾之松了手,那長鞭就在地上打了個圈兒,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最后被蕭二小姐收回,有如靈蛇般自動纏到了她的腰上。
然后她昂著頭,看也不看蕭瑾之,邁步便走。
走了幾步后,她忽又停住,然后側(cè)著臉,用眼角余光瞥著地上的顏芷,警告道:“小丫頭,本小姐可提醒你了,自己把持住,這不是話本小說,這位蕭三少爺,哼哼……可不是個什么好玩意兒!”
不等顏芷有反應(yīng),她又輕哼了聲,便帶著她那個跟班侍女,趾高氣昂地走了。
蕭瑾之“嗤”地笑了一聲,抬手拈過被周氏捧在手里的玉鐲,饒有興致地把玩著:“這鐲子質(zhì)地不錯,難怪蕭秀瑩能看得上眼。大娘,我也不占你們便宜,五百兩銀子,賣不賣?”
正看著鐲子欲言又止的周氏霎時就呆了。
蕭瑾之笑道:“這個價位可不低,整個望山鎮(zhèn)也只有我會這樣出。”他說著話,便將鐲子揣進懷里,又從袖中摸出一個錢袋,輕輕一甩便扔到周氏身上,然后將視線轉(zhuǎn)向顏芷,“小姑娘傷得重不重?難受嗎?大娘,快扶你女兒起來吧,可別在地上涼著了……”話音未落,他忽然頓住,看向顏芷的目光便怔然起來。
倘若是原來的顏大花兒,肯定無法猜到他這忽然改變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可顏芷一看他這樣子,又哪會有不明白的?
顏芷心里嘎登一下,就只剩下一個聲音:他發(fā)現(xiàn)了,無垢琉璃體……
這邊周氏慌慌張張地收了錢袋,來扶顏芷,顏芷便忍著一身的痛挨著她站起來。蕭瑾之一看她這副痛到不行的可憐樣兒,立時便皺了皺眉頭。他輕輕呼了口氣,嘆道:“蕭秀瑩這女人可真是造孽,大娘,我們?nèi)€醫(yī)館吧。”
“醫(yī)館?哦!對,對,要去醫(yī)館?!敝苁匣琶c頭,想了想,又蹲下身,“大花兒,娘背你過去?!?br/>
顏芷衡量了一下自己的體力,又看了看周氏有些瘦弱的脊背,到底是默默趴了上去。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挺矯情的,為了周氏此前那恰到時機的一聲尖叫在心里翻來覆去猜疑了那么多,說到底,其實也是因為她并不是真的是周氏的女兒,所以才會有那些猜疑。
其實,她不過是害怕被放棄罷了。
當(dāng)周氏背著顏芷晃晃悠悠地站起來的時候,顏芷攀著她的肩膀靠在她背上,恍惚覺得,在這異世界的生活,似乎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難熬了。
蕭瑾之已經(jīng)等在門口,待見得周氏扶著顏芷走了出來,他忽然便向店里的掌柜和伙計問道:“剛才這里發(fā)生了什么嗎?”
那掌柜和伙計都是愣了愣,然后連忙搖頭,掌柜一臉諂笑道:“沒有沒有,今兒小的店里生意冷清,這多時了都還沒有過客人上門,小的這里正發(fā)愁呢!”
蕭瑾之滿意道:“如此甚好,你記得自己的本分,本公子改日再來給你捧場,定不叫你吃虧。”他說著話,伸出手輕輕撫過顏芷毛躁躁的小腦袋,溫聲道:“這個小丫頭我挺喜歡的,看見她就跟看見自己妹妹一樣,王掌柜你往后見了她,可別忘了替我照顧一二?!?br/>
王掌柜連連道:“一定一定。”
蕭瑾之這才打頭離開,帶著顏芷和周氏向西街醫(yī)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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