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好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那顆心徹底跌入了谷底。
穆炎把剪刀放到桌子旁,頗為滿意的拍了拍她的腦袋:“剪得相當不錯, 挺可愛的?!?br/>
“啊啊??!我要一刀殺了你!”
鄭好怒不可遏的大吼一聲,從椅子上竄下來就要錘死白眼狼,就在那時,大門突然被打開了, 還傳來了程子峰和徐暢對杠的聲音。
鄭好來不及躲閃,那糟糕的頭發(fā)就被程子峰他們看到了。
他們先是一愣, 而后帶著詫異地笑容走過來刻意打量了下:“鄭好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為什么……”
程子峰嘲笑的話還沒有說出來, 旁邊的徐暢緊接著說了一句:“為什么這么可愛?”
不得不說, 這個高于眉毛的齊劉海, 在鄭好眼里是土到不能再土的村妞, 可在徐暢這種死宅眼里, 卻是萌到不能再萌的二次元少女!
雖然程子峰也覺得挺可愛的,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想打趣幾聲,畢竟完全出乎自己意料,鄭好這人怎么會走萌系路線呢?
所以他麻利地嘲笑起來,鄭好差點就要掀桌暴怒, 但又不能暴露是被火燒壞的事實,只能隱忍著心底的怒意。
“你們再笑我頭發(fā)我就一刀殺了你們!”
鄭好給了他們一個警告的眼神,怒目圓睜的雙眼看起來還挺駭人的。大家都知道她的脾性, 調侃了幾句后也就當沒看到過一樣了。
次日上學的時候她在鏡子面前想盡了各種辦法把頭發(fā)給梳上去, 可是那么短的劉海, 壓根就無法弄好它, 甚至鄭好都有想法噴發(fā)膠上去了??墒且幌氲侥怯凸獍l(fā)亮的大背頭,她最終還是放棄了,毫無辦法的她只能當一個村姑了。
不出意外的,她的新發(fā)型受到了不少人的目光,最多的,還是驚愕。
反應最大的陳水星第一時間就跑到她面前睜大眼睛急急忙忙的問:“老板你剪頭發(fā)了?!”
鄭好目光一沉,拒絕了她接下來的問候:“不要提頭發(fā)的事,誰提我就弄死他!”
陳水星一怔,千言萬語到嘴邊只能硬生生的給吞下去。
既然頭發(fā)的事不提,她就換另外的話題吧。
“昨天王海娜是不是和你起沖突了?我聽別人說你和她都去了主任辦公室,后來結果怎樣?”
鄭好把書包塞進了課桌,輕蔑的哼笑一聲:“她自己找死?!?br/>
“就是!她嘴真的欠!近期越發(fā)的囂張,就得削削她的銳氣,讓她知道我們可是她惹不起的人!老板你放心,我肯定會給你出這口惡氣的!”
陳水星握緊拳頭憤憤不平地說了一句,還想再說點什么,早自習的鈴聲就響了。
老沈帶著擴音器走進了教室,第一句話就是通知要上晚自習的消息。
“從今天起,走讀生非特殊情況晚上都要在學校自習?!?br/>
“啊?”
“啊……”
一下子教室里不約而同的發(fā)出一聲聲語氣不同的感嘆,老沈蹙著眉頭敲響了講臺:“你們這是干什么?。恳旆磪??上自習是為了你們好,你們現(xiàn)在算算還有多少天就要高考了?現(xiàn)在難道還想著玩嗎?”
她提高了音量,將教室里那些嘆氣頃刻壓了下去。
“翻開書,組長檢查作業(yè)!”
晚自習的事情因為之前就從穆炎口中聽起過,所以鄭好也沒有多大的感覺。不過高考對她來說,好像有了一點點不一樣的感覺。
有時候鄭好盯著黑板就會想,像狼崽子成績那么好的,只要他穩(wěn)上一年,即使不去北大清華,一本是沒得跑了。
但自己的話,能不能上大學還是個問題呢。
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結果,索性她就不去想了。
這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王志鵬那小子端著菜盤屁顛顛的跑到了鄭好那桌,與陳水星開始談天說地,互相吹牛逼。
鄭好慢條斯理的咀嚼著嘴里的飯菜,他們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步行街那個漢堡王快餐舉行的食神活動上。
“據(jù)說獎品是一整套電子設備??!一流的鍵盤!鼠標!耳機!是多少男生夢寐以求的東西!如果用那套裝備給我打游戲,我肯定能走上職業(yè)選手的道路!”
陳水星不屑地哼笑:“就你?得了吧?!?br/>
而鄭好聽到王志鵬這些話,第一反應就是穆炎。
“什么食神活動?”
鄭好喝了一口水,裝作漫不經(jīng)心的問了一句。王志鵬見鄭好難得主動搭他話,趕緊說道:“就是明天下午2點多吧,看十分鐘內誰吃的漢堡數(shù)量最多,就拿下那套裝備。價值上萬吶!”
“就那破鍵盤鼠標什么的還上萬?我去門口小賣部十塊錢一個!”
陳水星覺得他在吹,王志鵬輕蔑地嘲諷了一句:“你們姑娘家懂什么,你們的包還有價值上萬的呢,我在門口小賣部買了包還用不著十塊錢的?!?br/>
“那能一樣嗎?”
“有哪不一樣?。啃再|都差不多好吧,頂尖的鍵盤鼠標你以為十塊錢就可以搞定?你開玩笑的吧!土包子……”
“你丫找死!”
鄭好懶得聽他們廢話,扒完最后一口飯后她便端著盤子離開了座位。
次日剛好是周天,外出的鄭好經(jīng)過步行街的時候看到了漢堡王那個門店掛著的活動通知門幅,門面外還擺了一排桌子,似是在為之后的活動做準備。
鄭好在原地猶豫了一時,而后沖里面走了進去。
“還能報名嗎?”
她走到一個登記人員的面前問道,那人掃了她一眼,點頭:“當然可以的同學,你要是有朋友或者同學在身邊的都可以把他們叫來!”
鄭好可能沒有想到他們這個活動缺人湊數(shù),那人自然是來者不拒。
生怕鄭好反悔似的,忙不迭地讓她填了下報名表。
鄭好看了一眼時間,只有最后幾十分鐘了,她索性就在里面坐著玩手機,等著活動開始。
參賽的人不多,看熱鬧的還不少。
活動開始的時候鄭好其實有點后悔,萬一要是被熟人看見了,她面子里子都得丟盡!不過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拿到那套裝備,想象狼崽子感動的痛哭流涕的樣子,她這心里頭又產生一股無懼來。
看著自己面前堆成山的漢堡,她胸有成足!
等旁邊的計時人員口哨一吹,他們幾個參賽的便不顧形象的一個勁往嘴里塞漢堡,鄭好也拼盡九牛二虎之力用極快地速度塞著,短短的時間,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口舌腸胃用盡了一生最佳的吞咽消食速度。
鄭好之所以愿意一試,是因為她覺得自己挺能吃的,而且當時也沒有想很多,就覺得自己可以一試,加上今天路過這邊,一沖動就去報了名。
她只要想做的事情都會去做,不會過多的猶豫。
當時間一到的銅鑼聲響起時,鄭好胃里翻云覆雨,她撐地眼淚都差點流了出來。看著自己面前那被吃掉的九個漢堡,她無語地白眼翻天。
第一名被一個中年男子拿下,十分鐘一共是吃了三十個,第二名成績也落不到哪里去,二十五個。
鄭好那瞬間覺得自己上臺就是來湊人數(shù)的,九個漢堡……墊底的存在。
自己是腦抽了來參加這個鬼玩意活動吧?不就是一套鍵盤鼠標的裝備么,她直接買不就可以了嗎?
于是接下來的頒獎儀式什么的她也無心露臉了,背過身子就準備走。門店老板還跟了上來問著:“同學還沒完呢,你這就要走了啊?”
鄭好心里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見她沉默地繼續(xù)往前走,那老板拿過一個漢堡的吊墜遞到了鄭好面前:“提早走也可以啦,這是紀念品,歡迎下次再來參加我們店的活動。”
老板的“熱心腸”實在讓鄭好難受,她抓過那個吊墜加快腳步走離了這里。
難受不已的她走出了熱鬧的大街,來到后面一條偏僻的小巷時再也忍不住胃里的那些翻涌,蹲在垃圾桶旁邊便直接吐了出來。
吐的她面紅耳赤,兩眼發(fā)黑,真想直接躺下來一覺睡到天亮。
參加這個活動后的直接后果就是她吃不下任何東西了,看到吃的就打飽嗝,想吐。以前經(jīng)常路過的那個賣肉夾饃攤子,此刻也成了噩夢的存在。
“他嗎的我一定是腦抽!腦殘!腦死亡了采取才去這傻逼活動!鄭好你丫腦子進屎了??!啊啊啊!”
鄭好氣急敗壞的在心里狠狠的罵了自己,她當時怎么就去了呢?簡直悔的她腸子都青了啊!
這時候的鄭好還不知道,感情的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無法掌控的。
回家之后的她直接躺尸在沙發(fā)上,臨近傍晚的時候她又吐了一遭。
她揉著肚子虛弱的長呼一口氣,正在此時,虛掩著的屋子大門被穆炎推開了。
“不吃飯嗎?打你手機你也沒接。”
他一邊問一邊看向鄭好,看到她臉色不佳,又在揉肚子,不禁多問了一句:“你怎么了?”
鄭好做的這傻逼事情怎么可能讓他知道?所以她立刻回答:“沒怎么,今天不想吃飯,不吃了?!?br/>
“為什么?”
那個每天能吃上兩碗飯的人,每天還沒到飯點就嚷嚷著要吃飯的人,今兒破天荒的不想吃飯了?
只有一個原因,她肯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你確定不吃?有你喜歡的油淋茄子,辣椒皮蛋,還有……”
“啊啊啊……我不吃不吃!”
鄭好煩悶的翻了個身,被揣在她衣服口袋里的漢堡吊墜此刻剛好落在了地上。聽到這響動,穆炎低頭一看:“那是什么?”
鄭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懶洋洋地撿起那個吊墜,隨手沖穆炎那方向扔了過去:“路上撿的,送你了,不用謝,你趕緊走,我不吃飯!”
說完便把頭埋進了抱枕里。
穆炎眼疾手快的接住了那個吊墜,上面粘貼的關于紀念品的幾個字樣引起了他的注意。
很快,他便緊攥著吊墜放入了衣兜,臨走之前,還不忘緩和了語氣低聲說道:“謝謝。”
這聲謝謝,聽的鄭好渾身燥熱,她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爬上了笑意,自己都未察覺。
她莫名的生出一絲激動,雙手抓著抱枕難以抑制地打了個滾,結果因為沙發(fā)太窄,整個身子撲通掉到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