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里的花坪鎮(zhèn),茶花長滿了山腰,青草綠上了枝頭,滿地鮮艷的鵝卵石,荷塘的青蛙會唱歌,鎮(zhèn)上的老人都能笑著叫出你的名字,郵差叔叔總能講出城里美麗的故事。
還有一個天天對著你笑的小姑娘
“哥哥,你回來了!”
大文的面前,是一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女孩兒,約莫四五歲的模樣,明眸如霞,笑魘如花。
大文點點頭:“佳兒,你的功課做好了沒有?”
“做好了,哥哥你看?!?br/>
大文將冊子接了過來,仔細一瞧,布置的數學試題一道也沒有錯,但語文作業(yè)上他卻發(fā)現(xiàn)了問題,于是他指著作業(yè)本問向佳兒:“這個是什么字?”
“木?!奔褍汗郧傻氐馈?br/>
“木?”大文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這怎么會是木字,下面的一豎哪里去了?去重新寫過,在紙上給我抄50遍!”
“好。”佳兒嘟著嘴,接過了冊子。
這時,門外一個老奶奶走了進來,寵溺地拍了拍佳兒的腦袋,對著大文道:“仁兒,佳兒還小,不用這么嚴格的?!?br/>
“這可不行,伍奶奶,您得監(jiān)督好佳兒把這木子抄完?!贝笪倪呎酒饋磉叺溃骸拔覔Q一身衣服,一會兒去幫孟叔叔的店里干活去了。佳兒,你要好好聽話?!?br/>
說罷,大文就要出門,只聽屋內的伍奶奶又追了上來,剛想張口,大文便笑著道:“我知道了,山北的那條逆河危險,我會注意安全的。”
伍奶奶看著大文慢慢離去,又重新坐回了佳兒的身邊。
“奶奶,為什么大文哥哥對我那么兇呢?”
“因為哥哥喜歡你,非常非常愛你…”伍奶奶笑了笑,用滿是老人斑的手摸了摸佳兒的頭發(fā),笑的眉頭皺紋都泛了出來。
…
大文和佳兒是一對孤兒,那年大文十歲,佳兒四歲,寄居在伍奶奶的家里。在村里大人們的眼中,大文是一個極為熱心,善良,聽話的孩子;而在同齡人的眼中,他卻是一個孩子王。不過這個稱號并不是靠打架而得來的,而是因為他比同齡人更有責任心,更有主見,更加早熟的多。
當然,大文也會打架,雖然不多,但是每次都傷的很重。第一次是他剛入學的時候,班上一個女同學被三年級的肥豬給欺負了,他第一個挺身而出;第二次是在二年級,大文和一個比他高一個頭的大孩子打了起來,最后是鎮(zhèn)上的大人們來了,他們才停下手來,問了原因才知道,這個大孩子總喜歡管班里人要錢。
兩次打架,大文頭都破了,臉都劃傷了,但他都沒有哭
…?約莫晚上十點的時候,大文回來了,他的手中抓著一個報紙,一打開來,上面裝著一小盒綠色的糕點,還未開封過。佳兒一看,頓時開心地蹦了起來,孟叔叔家里開便利店,上面賣的糕點不僅模樣好看,而且味道最是好吃!
佳兒一喜,于是便伸手要抓。
大文一皺眉,拍了一下伸過來的手,祥怒道:“洗過手之后再吃,里面有三個,記得分給伍奶奶。還有,吃完記得刷牙!”
佳兒嘟著嘴去洗手,而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大文哥哥已經回到房里睡去了,未拆封的糕點安靜的趴在桌子上,佳兒一舔嘴唇,狼一般的撲了上去。
屋里地上鋪著一張草席,大文正臥在上面,看著佳兒開心的模樣,甜甜一笑…
伍奶奶的家不大,大文和佳兒共睡一間房。
半小時后,佳兒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大文連忙將席子上僅有的一個枕頭移了過去,自己用手枕住了頭。
佳兒卻看見枕頭上的睡痕跡,輕聲道:“一人一半吧,哥哥?!?br/>
大文不吭聲,背對著佳兒似乎已經睡著了。
…
夏暖如詩,風暖如歌,月色靜靜地,悠悠地從窗外透了進來,印在了屋內,印在了草席上。
佳兒也躺了下來,在大文的背上輕輕地畫了一個木字,畫著畫著卻突然哽咽了,抽泣聲就像對準心扉的輕叩,又輕…又重。
她終于忍不住道:“哥哥,你為什么這么討厭我呢?”
大文一怔,眼眶一紅想要翻過身去,但還是忍住了。
我為什么會討厭你?
記憶突然涌上一幕…
…
床上是頭發(fā)散亂的,慘白臉色的母親的臉。
“大文,你要好好照顧妹妹…”
說罷,她的眼眸失去了色彩,瞳孔沒了焦點,沒了呼吸…
而我,抱著襁褓中安睡的你,只能無聲地大哭…
…
!!
馬佳杰猛地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間獨立臥室里,窗外的天還沒亮。
是夢啊…
馬佳杰一抹已經流到臉頰下的兩行淚,大聲咳了兩聲,兀自從床上站了起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
第二場試煉通過后,他被醫(yī)療隊員們仔細檢查了身體狀況,發(fā)現(xiàn)沒什么大礙后,很快就被放了出來。之后他也試過找夏北,但是似乎夏北受傷不輕,在病房里直接就暈了過去。他在門外等了一會兒,迎面就走來了一名工作人員,吩咐從中止間出來的除魂師們不要亂跑,很快他就被帶到了一件單獨臥室里。他一粘著床,很快就呼呼睡了過去。
馬佳杰推開了臥室的房門,只見走道上一片漆黑,連個鬼影也沒有,只有走廊的最尾處的一間房燈光敞亮,他輕輕拉上了房門,朝光源處走了過去。
…
這是一間寬大的房間,里面?zhèn)鱽硪魂嚱徽劼暋?br/>
“宮,從進船到現(xiàn)在,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特殊狀況?”
這個聲音很有辨識度,是琳達。
“沒有?!睂m回答道,他的聲音很淡,就像機器一樣平靜。
琳達道:“冷言死了你知道吧?”
“嗯…”
琳達的聲音變得又低又冷:“你可別讓馬森發(fā)現(xiàn)你有什么把柄,不然哼哼,他一定會殺了你的?!?br/>
“哦,”宮依舊不慌不忙,“為什么你會覺得和我有關系?”
琳達又冷哼一聲,搖搖頭卻不說話。
宮突然笑了笑:“親愛的琳達,我可是一直站在你身邊保護你的,你忘了前幾次的任務了么?”
琳達冷笑一聲:“保護哼哼,只是你保護的手段,令我覺得太惡心了。”
“那件兵器你沒弄丟吧。”
“當然。”宮拍了拍座位底下的一個銀色箱子。
“…”琳達似乎不想再談了,她本靠在長桌上,只見她右腳一收,站直了起來。宮瞇著眼,看著琳達性感的黑絲短裙,扭著屁股直起身來的動作,露出一副邪笑:“琳達,你的身材真是越來越有女人味了。”
“你想死么…”
“誰?!”
突然,宮一聲大喝,琳達眉頭微蹙,左手將房間門給打來開來,右手放在了后腰上。
只見門外馬佳杰站在門外,手擺著正要叩門的姿勢,看到琳達后,只好把手收了回去,又尷尬地笑了笑。
“你是誰?”
琳達這一問是故意的,她對馬佳杰其實有點印象,但她對馬佳杰的評價不高,尤其是在第二次試煉中,她覺得這人不過是運氣好,又靠著別人的能力才進入中止間,打心底有些看不起他。
“你們好,我是馬佳杰…”
琳達不答,立馬就抽過臉去,一句話不說便走了。馬佳杰表情微變,末了也只好尷尬地笑了笑。
宮倒是和馬佳杰見過一面,他連忙迎了上來:“朋友你好,我們兩個見過面,你還記得么?”
馬佳杰點點頭,不好意思地道:“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開尸眼看人確實不禮貌…”
“誒…”宮擺擺手連忙道沒事,“朋友,你現(xiàn)在來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馬佳杰搖了搖頭,他心底是想知道陳泠和夏北的狀況,可他也知道現(xiàn)在天色昏暗,人們都應該睡了,現(xiàn)在走到這里也不過是碰碰運氣罷了。
宮哈哈一笑道:“朋友,你能被安排在這一層的臥室就是代表你通過了第二場的試煉,恭喜你了。想必你昨日也折騰壞了吧,今天的晚些時候說不定還有更可怕的試煉,你現(xiàn)在還是先去睡覺吧。”
“恩…”馬佳杰剛要回頭。
突然
轟??!
船體一陣劇烈搖晃,馬佳杰又聽到似乎是從船內傳來的劇烈碰撞聲。
“操你媽的!終于給老子找到你了!給老子納命來?。?!”一個宏大的聲音不知從哪里傳來,響徹了整艘游輪。
兩人一愣,同時朝走道上奔去。
…
游輪甲板上的大燈已經亮了起來,清晰地照著游輪的每一寸角落。
馬佳杰跑到了游輪的甲板的時候,只見甲板上已經站了許多人,這里的景象凌亂不堪,桌椅橫飛。從甲板上到船艙內本來有一道極為華麗的實木門,此時已經被砸出一個大洞。一個男人正跪在甲板的一角,瘋狂的掄起拳頭,一拳一拳地向地上砸去,地上的那個“東西”已經血肉橫飛,頭顱已經被砸地稀碎。
倒在地上的這個“人”的左手也早已經斷了,右手上正拿著一把漂亮的劍,不過此時已經再也舉不起來了。
“虎紋劍?。∵@是任師叔的虎紋劍?。 币蝗梭@道,認出了這柄漂亮的劍,馬佳杰回頭一看,這人是地堂的人。
地堂的人面面相覷,看著這震撼的場面,也不敢多做什么,雖然認出了這柄劍,但也沒人敢有取劍的念頭。
…
揮拳的男人正是馬森,他像是一個發(fā)狂的惡魔,似乎抑制不住心中的憤怒,一拳砸得比一拳快,他手上也沒有用魂力或靈力保護,只是靠著肉手狠狠地砸,一邊大吼
很快,他的身上就沾滿了鮮血和骨肉,臉上也是,頭發(fā)上,嘴角上…
“馬森…”琳達慢慢地走了過去,握住了馬森還要落下去的手。
馬森終于停了下來
一陣默然無語
…
馬佳杰看著此情此景,心中當然震撼,他嘆了一口氣,就要轉身…
?!
余光中,船體的角落,一個老嫗的牽著一個女孩的手,兩人此時并沒有看向這熱鬧的場中央,而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另一處方向。
馬佳杰回過神來,往她們所看的視線撇過頭去。
…
宮正微笑…朝她們詭異地微笑。
…?
突然?
宮轉過頭來…?
看了馬佳杰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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