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境,無我城,北尊將軍府。
一個青年,腳穿草鞋,身著青衣,有些雜亂的黑發(fā)在風雪中飄舞,深邃的眸子看著清晨略帶昏暗的天空。右手拿過一把小刀,默然地在面前的木板上添了一道刻痕。
加上以前十八道,這是第十九道。風雪吹在上面,模糊了刻刀的刀痕。
“十九……十九年了,我的修為竟然還停留在士兵境第一重!難道一輩子就只能當一個小士兵?我還怎么走到什么巔峰,我還怎么回去?”青年緊握雙拳,深深地低下頭,嘴角咬出一絲血跡。
沉默許久,青年握緊右手的小刀,狠狠地往左手掌一劃,一道鮮血滴在白雪上,融出了斑斑血點。
低吼一聲,青年從地上跳起。咬緊牙關,握拳,扎馬,雙手撐天。
腰部旋轉,左腳輕輕抬起,身體慢慢傾斜,右腳懸在空中,雙手慢慢落下放在身后。眼睛輕輕閉起,身子慢慢蠕動著,就像一條魚在陸地上游動。
風雪中足足練了一個小時,青年才慢慢停下。隨后右手出掌,帶出一陣掌風,出到一半便由掌化拳,打出一道氣勁。身子轉起,一拳一拳又一拳,周邊的風雪竟圍繞著青年開始旋轉,隨后在一聲低喝聲轟然散開。
收勢而立,青年面色有些酸苦,“還是不行?修煉的元力竟然一點都留不下來!”
就在此時,前院傳來一聲怒喊,“秦夜,你小子上哪兒去了,給本少爺端茶!”
青年趕緊轉入內屋,在肩膀上放了一條白手巾,端出一壺熱茶,再也沒有了先前的深沉和寂寞。臉上掛滿微笑,就像一個真正的小二。
一邊小跑著,青年一邊高聲吆喝著,“大少爺,來嘍!剛燒好的熱茶,三十里外無我泉水精心炮制,百年龍虎茶葉,有著特殊功效……嘿嘿!”
來到一個身著華服少年面前,秦夜微微彎腰,倒上茶水,繼續(xù)高聲吆喝,“少爺您喝一口,修為無雙保證有,少爺您喝兩口,絕世無雙隨便走,少爺您喝三口,美女法寶天天流?!?br/>
華服少爺裝束齊整,頭上戴著一枚青綠簪子,兩只手十個手指全都戴上了各種各樣的戒指。尤其是大拇指,左右手都戴上了三個!又大又亮!不耐煩地擺擺手,“快點兒倒茶!”
配胖的身軀坐下來的時候還在大口喘氣,小眼睛幾乎都要被肉擠掉了,小鼻子根本就找不到,唯有一張大大的嘴巴,和鴨子嘴一般,輕輕咂著。
只喝了一口,便猛地將茶水拿開,小眼睛閃出一道亮光,“秦夜,怎么回事兒?茶水這么燙你怎么不告訴我?”
隨后茶水便潑到了秦夜頭上,秦夜立刻轉身,倒在雪地上,哎呀哎呀地慘叫。叫完幾聲才站起身,哭喪著臉說道,“少爺神功蓋世,果然天下無敵?。?,這茶水我可是偷偷加了點”
說到這里,秦夜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天香樓的,絕對精品,按照劑量加在了茶水里,少爺你可千萬不能浪費啊。”
胖少爺眼睛一亮輕聲咳嗽了一下,拿起秦夜遞過來的茶水,四周看了一下,小眼睛里滿是精光,“當真?”
“少爺慢點喝,今晚紅樓那邊來話了,老地點,老時間,不見不散?!鼻匾沟吐曊f道。
“好,這事兒你干的不錯?!迸稚贍敽俸僖恍?,也不嫌燙,一口氣將一壺茶喝了個精光。在口袋里摸了一摸,將一個綠色小瓶扔給了秦夜,“今早兒三叔給我的,讓我去武煉場前吃下,味兒比以往丹藥難聞幾十倍,賞你了?!?br/>
秦夜雙手捧起,輕輕打開小瓶子,沒等湊過去,便聞到一股腥味。眼中閃過一道亮光,秦夜差點就叫了出來,“洗髓丹藥,一品下!”
十幾年了,這還是第一次吃到一品丹藥!
大周人人練武,煉藥師卻極少,而且身體極弱很容易死,所以丹藥一直都是稀缺品。凡級從一品到九品丹藥,能入品,已經(jīng)算得上很不錯的了。至于凡級以上的靈級丹藥,靈級以上的地級,天級,神級,甚至更高級別的丹藥,都只在傳說中聽說過。
秦夜捏著鼻子裝作無比痛苦的樣子,看著胖少爺,“不是吧,這玩意兒吃死了人怎么辦?”
“讓你吃就吃,別以為白三小姐經(jīng)常找你干活找你跑腿兒就了不起了,你可是徐家的人,我才是你的主子!”
秦夜點點頭,“不管了,死就死吧?!?br/>
丹藥的藥力迅速在秦夜體內化開,血肉的每一個縫隙都仿佛一個個無底洞,瘋狂地吸收藥力。只是幾個瞬息的功夫,藥力便被吸收干凈,秦夜的丹田內一點元氣也沒留下。
“就知道什么丹藥進了你體內都不會有絲毫作用,要不知道真吃死了你,白三小姐還不將我吃了。你小子也就是一個試藥的,這么多年白三小姐是越發(fā)重用你了,不過你永遠得記住,你可是徐家的人!”
“我知道,鳳元少爺您才是我的主子!”秦夜將白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嘿嘿一笑!
“嗯,不錯……你就當吃著玩,跟著我混,少不了你的好處?!迸稚贍斉牧伺那匾沟募绨?,甩著八字步,“走,我們去武煉場?!?br/>
“我收拾一下,少爺……您的扇子”,秦夜收起茶壺,看向胖少爺手中的扇子。
“哦對,去武煉場不能帶扇子,嗯,虧了你小子記事,黑丸子沒白吃!”
秦夜收好,鎖了屋子,跟在胖少爺后面。
武煉場上早已多了七八個年輕男女,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凝閉雙眼,額前閃動著淡淡的紫光,周圍靈動的元氣不斷被他們吸收入眼。
“徐家的戰(zhàn)魂紫極天鷹,練的就是眼,只是不知什么時候我也能開啟戰(zhàn)魂,獲得戰(zhàn)技?!鼻匾刮站o拳頭,眼中充滿了一絲渴望。
“都站好了,鳳元,你快一點?!?br/>
一個中年男子,身著白色武袍,負手而立,輕輕的話卻比重鼓還要管用。四方臉,大濃眉,不怒自威。
料是胖少爺徐鳳元也急忙加快了腳步,喘著氣跑了過去。
秦夜就站在武煉臺外緣,沒有再往里走近一步。
“真是的,十幾年了,他還是這么看著?!币粋€女孩兒輕輕嘟囔道。
旁邊的年輕公子不屑地說道,“十幾年都無法開啟戰(zhàn)魂,現(xiàn)在都還是一元士兵境第一重,就算再看又能有什么用?”
“就是,還是文定哥哥厲害,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士兵境第八重了。”女孩兒花癡地看著徐文定。
徐文定瞥了一眼徐鳳元,淡淡地笑道,“徐家從不出廢物。”
胖少爺徐鳳元小眼睛一亮,正要說什么,面前的中年男子開口了,“都站好了?!?br/>
又是例行的武道真要大綱講述,所有人都興趣缺缺的樣子。中年男子抬頭看了看空中飄起的飛雪,忽然跳起。在半空橫身拉開手臂,雙拳一合,身上一道紫色鷹影慢慢實體化。一聲鷹鳴,中年男子竟在半空忽地再次拔高,下面的男女全都仰起頭。
“紫鷹戰(zhàn)魂!”徐文定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有渴望還帶著一絲怨恨,“戰(zhàn)技鷹擊長空!我都士兵境第八重了,徐山卻不教我,哼!難不成他還覺得徐家的傳承戰(zhàn)技應該由徐鳳元那個廢物來傳承么?”
等到達到頂點,中年男子收起氣勢,瞬間轉身急速下落。
這一幕嚇得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從幾十丈高的地方落下,就算教頭是二合統(tǒng)領境巔峰也會受到重傷。
中年男子已經(jīng)距離地面很近了,秦夜心里卻沒有絲毫擔心,他很清楚,徐山教頭總喜歡露兩手,而且從未失手!
果然,徐山猛然睜眼,藍色戰(zhàn)氣涌動,眼中閃過一道紫光。雙手一伸,竟在近地的空中滑翔了起來,就像是一頭真正的云鷹往地上降落,要捕捉獵物一樣!前面的男女少年都被嚇到了,紛紛后退。
徐山身上藍色戰(zhàn)氣涌動,猶如展開的鷹翼。身子再次浮起,一個翻身再次站在地面上。
所有男女半晌才閉上了嘴巴,靜靜地等著徐山發(fā)話。
“不管你們是什么境界,就算到了統(tǒng)領,將軍,也必須認真修煉。修煉的道路比你們想象的要長得多!”,掃過臺上男女,徐山平靜了一下語氣,“現(xiàn)在講述武道真意大綱?!?br/>
秦夜在外面也聽得到,十幾年每天早晨徐山都會說上一遍。
“武道一途,在于持久。一元士兵,二氣統(tǒng)領,三宗尊使,四合為將,五洞成王,六卦封帥,七星稱帝,八極化圣,九鼎通神。戰(zhàn)氣顏色由白色,藍色,深藍色,青色,銀色,金色一直到七星帝王境的紫色演變,八級化圣之后戰(zhàn)氣就無法通過顏色來判斷,那也不是你們能夠想象的?!?br/>
“帝王七步走,元帥五回頭,將軍百戰(zhàn)死,統(tǒng)領血河流,士兵千百萬,一個個人頭!大周武帝創(chuàng)下萬年基業(yè),可都是一步步走出來的?!?br/>
停頓了一下,徐山繼續(xù)說道,“化圣、通神的人物動輒都毀天滅地,擁有法相和神通,通神之上傳說還有更高的境界。”
“你們現(xiàn)在雖然開啟了戰(zhàn)魂,有的已經(jīng)擁有了天賦戰(zhàn)技,但是要記住,未來的路,很遠,很遠。明白了嗎?”
所有人似乎都有了精神,徐山點點頭,“好,現(xiàn)在開始今天的武道演練?!?br/>
秦夜很清楚,通神之上自己將面臨真正的神魔。靈魊尛説
“確實,我的路,還有很遠,很遠?!鼻匾馆p輕握緊拳頭。
“都開始授課了,他怎么還站在那里?不會是想偷學我們的戰(zhàn)技吧?!弊畛跣煳亩ㄅ赃叺男∨嚎粗匾褂珠_口說道。
“戰(zhàn)技玄奧非常,光看是學不會的。”徐文定冷哼道,眼睛看著面前的徐山。
秦夜退了三步,微微抬頭,看著漫天飛雪,“徐文定似乎看上了鷹擊長空戰(zhàn)技,呵呵,鷹擊長空又算什么,早晚有一天,我要進入神魔的世界,鷹擊長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