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晟被楊廣雙手抓的手臂生痛,看著衣衫不整的楊廣,面上好笑,心中卻對楊廣這份知遇之恩感動無比,“王爺這是去哪里?竟然如此慌張,這要是讓王相朝見,定少不了一場好罵!”
“你不要管本王去干什么?咱們先把話說清楚再說?!睏顝V不依不饒地抓著長孫晟,心里有些起火地道。
“王爺莫急且讓臣把話說完!”長孫晟低頭看了看楊廣拉著自己手臂的雙手,滿是無奈道。長孫晟在這一刻完全地感受到了楊廣待他是如此真誠,士為知己者死,現(xiàn)在便是楊廣阻攔,他也要去冒這份險,“昨rì臣聽了王爺一番構(gòu)想,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思慮頗多。”
“咱不說客套的廢話,直接入正題,難不成你聽了本王的話,以為本王的想法幼稚可笑,不足以為伍,所以要離開?”楊廣有些不耐煩地揮手打斷長孫晟的話,直截了當?shù)氐馈?br/>
長孫晟啞然一笑,頗為無奈地望著楊廣,被楊廣放開后,他順勢后退了一步,感受到楊廣心中的火氣,長孫晟含笑道:“昨rì王爺臨街被刺,臣以為其中詳情不可不察。誠如臣向王爺所稟,薩滿教、突厥王室與突厥韋室、鐵勒、嚳、契丹等所屬實力強盛的部族之間的關(guān)系,雖有依靠,因所圖不同,矛盾更大。觀突厥一慣行事風(fēng)格,根據(jù)臣的了解,以突厥三杰的xìng格,三人連手行刺公子的可能微乎其微?!?br/>
“王爺仔細想想昨天的情景,這場行刺根本就似鬧劇,以臣對突厥三杰的了解,這次行刺更似一場表演,他們需要通過這場表演獲取各自所需要的籌碼?!?br/>
“臣以為別人不說,就羯帝而言,鐵勒若想復(fù)國,最不希望王爺出事的人就是他了。王爺越英明勇武,對突厥的威脅就越大,而突厥越亂,他復(fù)國的機會便越大!因此臣以為他絕對不愿意看到王爺出事,而昨天事實證明,他根本就沒有盡全力。臣昨夜曾仔細想過三年前與他們交手切磋的經(jīng)歷,以突厥三杰兩年前表現(xiàn)出的實力,近戰(zhàn)臣不是突利的對手,遠戰(zhàn)對他們的威脅亦十分有限。恕臣直言,殿下身上有傷,羯帝若想取殿下xìng命,殿下根本就拖不到雪兒姑娘救援,羯帝草原之狼也!”長孫晟打量著楊廣的神sè,語氣中充滿自信地分析道。
“長孫的意思是說,這其中有我們所不知的yīn謀?那究竟是誰在推動這一切,突厥三杰要表演給誰看?”楊廣一聽長孫晟談起突厥事務(wù),心中的怒氣才漸消了下去,盯著長孫晟若有所思地輕輕道。
“正是!至于背后是誰,臣尚不敢肯定?!遍L孫晟yù言又止地看了楊廣一眼,猶豫了一下,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神sè不變地望著楊廣,“臣yù往突厥一行,調(diào)查其中詳情,王爺既然有志西北,則臣粉身碎骨,也不能看著突厥薩滿教與王室部族勢力消除矛盾,達成一致!更不能讓背后的人危害到王爺?!?br/>
“一旦讓突厥消除內(nèi)部矛盾,我大隋北患則無息rì,揮軍南下一統(tǒng)華夏只能遙遙無期,成為所有人的夢想。更有甚者,東北草木繁盛,物產(chǎn)甚豐,臣恐我朝一旦被突厥所累,高麗必定北上西進,吞占東北。若讓高麗吞并東北的女真、靺鞨、契丹等族,如此臣恐我大隋將永無寧rì!”
楊廣聞言心有戚戚,暗自唏噓不已,暗道長孫晟果然不凡眼光深遠,面上卻表現(xiàn)得相當驚訝,有點懷疑地盯著長孫晟地驚叫道,“有如此嚴重?”
“臣怕會比臣說的更嚴重!”長孫晟嘆了口氣,“自東漢末年以來,中原地區(qū)戰(zhàn)亂不斷,百姓南下北遷者甚多。大江以南原為不毛之地,人煙稀少,但是經(jīng)孫吳、南朝幾代,短短二百載的發(fā)展,繁盛已直追北方,可見中原百姓遷徙的巨大作用,臣以為公子不可不思!”
“塞外的蠻族因所生活的環(huán)境惡劣,老弱者很容易被自然所淘汰,所存者體格大部分都比中原人要強壯。而其因生活艱難在捕獵、爭奪水草的斗爭中,又練就了一身強大的生存本領(lǐng),十分擅長追攝隱匿。行動嗖聚嗖散,常來去無影無蹤,一旦進入草原就十分難對付。且游牧民族生產(chǎn)單位即作戰(zhàn)單位,無須特意戰(zhàn)備,戰(zhàn)爭也無須動員,青壯人員翻身上戰(zhàn)馬即刻作戰(zhàn)。”
“反之,我們準備一場戰(zhàn)爭要難得多,比如出動一支戰(zhàn)斗部隊為十萬人的軍隊,遠征1000里,就要舉國動員,預(yù)備龐大的錙重物資,配備50萬人的伕力,就遠征戰(zhàn)力而言,我們實不如蠻族具備優(yōu)勢。”
“突厥人個人戰(zhàn)力本就優(yōu)于我朝壯士,差者便是謀略與內(nèi)部組織低下,生產(chǎn)生活缺乏穩(wěn)定xìng,食物不能久藏,一旦遇上雪災(zāi)之類天災(zāi),遭受損失十倍于中原漢民。一旦讓突厥人解決了這兩點問題,其發(fā)展雖不如江南,亦不遠矣!現(xiàn)如今,突厥對北遷的中原子民更是越加重視,人才不足已大大緩解,若再讓其消除內(nèi)部矛盾,則到時彼對我知之甚深,而我大隋了解突厥之人甚少,陛下與公子yù與突厥戰(zhàn),臣怕無人可用亦!”
“而且若是我朝被突厥所累,讓高麗成功北上,則高麗因大漢經(jīng)略,早已富庶、文明,以及較溫暖的氣候,盛產(chǎn)糧食。兩者若是合流,必定爆發(fā)出巨大的力量,則北方亦將永無寧rì,由此兩點,公子以為問題是否嚴重?”
大清早院中寒風(fēng)凌厲,刺骨的寒風(fēng)割得人臉面生痛,楊廣站在寒風(fēng)中,眉毛頭發(fā)上都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寒霜卻猶不自知,聽得滿頭冷汗。冬雪心疼地看著寒風(fēng)中的楊廣,數(shù)次望向長孫晟希望他快點說完,卻也不敢打斷兩人交談。冬雪知道,楊廣有時雖然頑劣,但是談起政事一向卻很認真。
“長孫所說熟悉我大漢內(nèi)部的人,就是千金公主宇文芳與北齊忠帝高紹義長子高誠這二人吧?”楊廣想起剛才長孫晟yù言又止的表情,腦海中忽然閃現(xiàn)出兩個人影。
楊廣雖然知道突厥人的厲害,但隋一代,因采用長孫晟的正確策略,分而化之,各個擊破,突厥對隋的危害并沒有唐時嚴重。其實楊廣一直耿耿于懷的是大隋用盡物力財力,折損幾十萬人馬也無法拿下的高麗。
或許因為文帝、煬帝、唐太宗在高麗戰(zhàn)事上的失利,出于想證明自己,楊廣考慮更多的反而是高麗,現(xiàn)在經(jīng)長孫晟一提,他才真正意識到大隋最迫切的敵人還是突厥。若無法安定北邊,別說統(tǒng)一大業(yè),國家安定都成問題,若沒有統(tǒng)一大業(yè)的功勞,又怎么能取得支持自己一展心中抱負的機會?
牽扯到改朝換代這樣敏感的話題,特別是隋代周執(zhí)政不過三年,長孫晟并不想與楊廣談及大義公主,不過現(xiàn)在楊廣提及,長孫晟又不能不為其分說,只好點頭道:“當年千金公主與突厥和親,臣作為副使曾參與護送,對千金公主其人有所了解。她是漢、鮮卑的混血兒,集取兩類人種的優(yōu)點,五官、身材有鮮卑人的輪廓分明、大眼高鼻,體態(tài)豐滿欣長,皮膚又如漢族女子的細膩。xìng情上既有鮮卑人的豪放健朗,騎馬shè箭無所不能,又不失漢族大家閨秀所要求的端莊嫻雅,美麗異常?!?br/>
“臣與她交往所不多,她卻給臣智深如海,心機深沉,手段毒辣,善于yīn偽的感覺。千金公主對突厥與我朝的情況均有深入地了解,人又美麗如花,善于交際權(quán)謀,殿下對此人不可不察。”
“能在萬千女子中被選出和親,其人可想而知,若沒有一些手段反而說不過去。我朝建朝時盡屠北周皇族,亦屬情非得已。殺一人而利天下,雖不愿也不得不為,這或許就是為政者的煩惱吧!”楊廣想起那個對自己言聽計從,小尾巴般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親昵地叫著舅舅的小皇帝,心中不禁惆悵地有感而發(fā)道。
楊廣不愿讓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不自然地轉(zhuǎn)過身,朝前走了兩步來到走廊的護欄前,伸手抓起欄桿上的積雪,團在手里,看著遠處花草叢上白茫茫的積雪?!伴L孫今后無論任何話在本王面前都可以直言不諱,我以朋友待長孫,希望長孫也能以友對我。長孫剛才想說,使歇帝三人連手刺本王者,就是大義公主吧!她對我楊家的仇恨本王也能理解,以她的才智與貌美,能夠在突厥取得舉足輕重的影響,本王亦不感覺到意外。”
“王爺英明!”長孫晟再沒有猶豫地直言道:“王爺秉政河北,所御首要便是突厥,大義公主因宗族盡被我朝所滅而懷恨在心。其人毒如蛇蝎,沙缽略可汗對她寵愛有加,言聽計從,她是北上中原遷民與一些弱族的支持者,勢力十分強大,大義公主不去,臣恐殿下永無寧rì?!?br/>
冬雪聽到有人竟然威脅到楊廣的安危,原本溫柔的眸子中忽然閃過一道森寒冰冷的殺機,把千金公主牢牢記在腦海里,低頭看向楊廣的目光,又恢復(fù)了清澈溫柔。
長孫晟站在楊廣對面,即將冬雪的變化看在眼里,心中一滯,暗忖道又是個惹不起的女人??谥袇s毫無變化地道:“突厥新敗,內(nèi)部人心惶惶,正是分合不定之時,臣請為殿下出使突厥,去此心腹大患?!?br/>
楊廣度然回首,目光霍霍,深邃有神地直盯著長孫晟,“長孫出使突厥本王不反對,亦會全力支持你所有的計劃與行動,不過卻要等子延回來以后,讓子延率領(lǐng)王府五百jīng銳與你結(jié)伴而行,王府財貨,只要是本王的東西盡你所取,將來無論事成失敗,本王希望你與子延都能平安歸來,本王斷不希望讓你們以身試險!”——今天的特別更新哦,明天點擊一百的話就3更,拼了,不到一百的話就一更了,這幾天事沒少,但更的比以前多了,有點累,但大家支持的話累死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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