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摘下墨鏡，抬頭看著醫(yī)院門前的標識，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這兒。雖然很久以前便聽說了這里，但一直沒有機會接近，因為這所醫(yī)院很特殊，這是家精神醫(yī)院。

    從進門時起，莉娜便開始回憶，回憶小時候她與母親的過往，以及感受著母女即將重逢的不知所措。

    莉娜首先透過鑲嵌在房門上的玻璃窗見到了母親。母親除了憔悴與不修邊幅外，與記憶中沒有多大變化。她頭發(fā)蓬『亂』，坐在窗邊，兩手撫『摸』著隆起的腹部。醫(yī)生告訴莉娜，那事實上是個枕頭，她母親的記憶現(xiàn)在停留在懷孕階段。

    醫(yī)生開了門，叮囑幾句注意事項，才放莉娜進去。

    母親面帶微笑，哼哼依依地唱著歌?！皨寢??！崩蚰仍谀赣H身旁蹲下，雙手撫住母親的手，她望著母親，母親全神貫注地看著自己的腹部。

    “媽媽，我是莉娜。你還認得我嗎？”

    母親沒有理會她，當作她不存在。

    莉娜忽然感到自己無話可說，只是凝視著母親的臉，凝望了很久。母親仍輕唱著歌，莉娜俯下身子，頭枕上母親的腿，和著母親的旋律輕『吟』。   文明的毀滅與重生7

    母親突然有了反應，她的手從莉娜兩手間抽離，莉娜感到欣喜，急忙再次望向母親。母親將食指放上嘴唇，發(fā)出噓聲，“別出聲！你吵到我的寶貝了！”她悄聲說，幸福地『摸』了『摸』肚子。這一刻，莉娜淚水滾落，母親已經(jīng)完全不記得她了。

    “時間到了莉娜。我們晚上有飛機，明天你還得進錄音棚?！笨柨戳丝幢?，適時進入病室?！皠e哭，會影響嗓音?！彼寥ダ蚰鹊臏I水，要帶她走，可莉娜抓住母親的手，不肯離開。

    “告訴了你們，別吵！”母親發(fā)火了，怒瞪向兩人，她抬起頭，看著最吵的金發(fā)男人，似乎想要教訓他。但母親什么話也沒出口，她盯著卡爾，慢慢站起來。

    莉娜不知該怎樣表述母親此刻的神情，從震驚逐漸轉(zhuǎn)為恐懼。

    枕頭從衣服里掉出，母親雙手起初抓著臉，后又開始抓扯頭發(fā)，她不停后退，直至背脊抵住了墻?！安灰^來。不要過來！”接著，平靜的母親歇斯底里地尖叫。

    她的叫聲驚動了醫(yī)生，一群強壯的護士沖了進來，抓住病人。母親揮舞著雙臂，“他要害我！他要搶走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沖著卡爾吼叫。醫(yī)生勸莉娜與卡爾先出去。

    莉娜很擔心，回頭望了眼被護士包圍的母親。母親怎么就突然發(fā)了狂？

    “你母親徹底瘋了，我們走吧！”卡爾說。

    “不，我再等一等！”莉娜停下腳步。

    “我理解你的心情，莉娜。不過我們留下也沒有幫助?！?br/>
    “至少我應該聽聽醫(yī)生的意見，我母親還能不能治好。從小只有她關(guān)心我……只有她把我當作正常人……”莉娜在走廊中的長椅上坐下。

    病房里吵鬧的聲音安靜了許多，醫(yī)生與護士們退了出來。莉娜與醫(yī)生在辦公室里交談，莉娜表示無論花多少錢一定要讓母親恢復正常，醫(yī)生則表示這很難辦到，她的病是因為過度的精神壓力而至，如果不能找出壓力的根源，根本無從下手。他們試過催眠法，不過病人在催眠狀態(tài)中說出了一些難以置信的東西，使他們無法理解。

    莉娜很失望。醫(yī)生從抽屜里取出一本卷宗，打開它，抽出張照片遞給莉娜。

    “這是？”莉娜感到驚奇，照片上的是一個烙印，確切地說是一串烙在皮膚上的阿拉伯數(shù)字，末尾處還有個符號，形似條長翅膀的蛇。

    醫(yī)生說：“伊頓小姐，這是你母親手臂上的傷痕，我們想知道她的來歷?；蛟S能借此了解她的過去，對她的病情有幫助?！?nbsp;  文明的毀滅與重生7

    莉娜依稀記得母親身體上的確有燙傷的疤痕，不過怎么造成的她也不知道，母親從未提及過。她搖搖頭，把照片還給醫(yī)生。但讓莉娜上心的是數(shù)字后的蛇形符號，她記得很清楚，自己身上也有，不過是個胎記，而且已經(jīng)消失了。這個符號是“羽蛇”的標志，聯(lián)想到母親見到卡爾時的反常，她猜想這件事與“羽蛇”這個組織脫不了關(guān)系。

    護士突然推門進入，她與醫(yī)生小聲交談，醫(yī)生很震驚。“伊頓小姐，你的母親突然有了好轉(zhuǎn)。她想見你?！彼馔獾卣f。

    莉娜驚訝地站起來。前不久，母親還不認識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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