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慈在翁浩淼所在的院子待了大概一個時辰,他就離開了。
來的時候,翁慈的臉色凝重,而其離開的時候,臉色更加的凝重?zé)o比。
對于現(xiàn)在的翁家來說,救下許一凡只是舉手之勞而已,許一凡的蘇醒和他想要刺殺翁浩淼,也只是小事情,盡管這個少年的身上,有著很多神秘的地方,但是,這些對于翁慈來說都不重要了。
一本從圣地流傳出來的天武寶典,就讓斷龍閣如此的激動,甚至不惜拿人命來填,或許,對于很多人來說,三品以上的武夫已經(jīng)是了不起的高手了,而大宗師更是高手當(dāng)中的高手了,可是,對于像翁家這樣傳承久遠(yuǎn)的大家族,大勢力而言,武夫終究是武夫,哪怕是大宗師修為的武夫,在修行者面前,還是不夠看的。
黑木崖的一場大戰(zhàn),看似是落幕了,其實,新的風(fēng)暴才剛剛開始。
青霞派在這一次大戰(zhàn)當(dāng)中,宗主寇嘉澍被斷龍閣的帶走了,跟隨寇嘉澍一起來到斷龍閣的十二弟子,現(xiàn)在只剩下兩個人了,一個年近古稀的老者,一個只有八九歲的孩子,除此之外,剩余的十個人都死了。
青霞派完了!
這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的事情,現(xiàn)在,那個名叫寇汀的老者,在黑木崖之戰(zhàn)當(dāng)中,雖然表現(xiàn)出了大宗師的修為,可是,他畢竟老了,年老氣衰,而且還在大戰(zhàn)當(dāng)中,為了阻攔隗懿軒被斬斷了一條胳膊,雖然他還是大宗師的修為,但是,在這次跟隨東海城的大宗師一起追擊斷龍閣的高手,寇汀的修為是最低的。
青霞派這次面臨著一個進(jìn)退兩難的難題。
如果,這一次寇汀和東海城的人在不良人的帶領(lǐng)下,攔住并且救下了寇嘉澍,那么,救下之后,寇嘉澍和寇汀能不能回到青霞派,這是一個問題,就算他們可以回到青霞派,那天武寶典能否保住,也是一個問題。
現(xiàn)在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的出來,斷龍閣這次出手,是沖著天武寶典而去的,是志在必得的。
目前的情況,有不良帥令在,東海城的高手不會亂動,目標(biāo)只有一個,那就是斷龍閣,可是,救下寇嘉澍之后呢?
單憑已經(jīng)跌為三品,而去還身負(fù)重傷的寇嘉澍,和失去一條胳膊的寇汀,他們能保住天武寶典嗎?
顯然不能!
只要寇嘉澍被救下之后,斷龍閣有兩個選擇,要么再次把寇嘉澍搶回來,要么就是逃離大炎王朝,如果是前者,青霞派還可以喘息一段時間,如果是后者,估計在斷龍閣退走之后,之前還聯(lián)合在一起的幾方勢力,會瞬間瓦解,轉(zhuǎn)頭就會對青霞派出手。
如果,寇汀這次不跟隨東海城的人去,那就說明天武寶典很可能不在寇嘉澍身上,如此一來,青霞派要面對的,不單單是斷龍閣的人了,還有東海城的三方勢力,大炎王朝的不良人,隨著黑木崖大戰(zhàn)的內(nèi)幕被傳播出去,青霞派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幾十年前,翁浩淼一人挑戰(zhàn)一個宗門,雖然他殺死了不少青霞派的高手,卻終究還是沒有得到天武寶典,可是,現(xiàn)在呢?青霞派要面臨的不僅僅是一個大宗師翁浩淼,而是整個武林,甚至是整個天下的高手。
如此一來,別說是一個青霞派了,就是翁家,就是天涯閣或者是海角樓,都不敢說能在這樣的情況下,能保存下來。
當(dāng)然了,這些只是青霞派目前要面臨的難題,跟翁家沒有什么關(guān)系,但是,翁慈卻在跟翁浩淼一番談話之后,想到了很多的事情。
這一次,翁浩淼回到東海城,他跟寇嘉澍的生死之戰(zhàn),吸引了很多勢力,不單單有武林勢力,還有不良人、烏鴉欄子、達(dá)摩院、黑龍臺等人。
起初,翁慈他們絕對,不良人等勢力的出現(xiàn),只是因為這是兩大宗師的巔峰對決,生死之戰(zhàn),所以他們才來的,但是,在黑木崖大戰(zhàn)發(fā)生之后,他們才意識到,這些被各個王朝支持的勢力,根本就是沖著天武寶典而來的。
斷龍閣自然不去說了,單單只說不良人,如果魏學(xué)海只是為了來看兩大宗師的巔峰對決,他完全沒有必要帶著不良帥令而來,之后也不會立即出動那么多的不良人,參與這場大戰(zhàn)當(dāng)中來。
更讓翁家感到危險,還不僅僅是這個。
在寇嘉澍使出天武寶典之后,斷龍閣出手了,而翁家族長翁承允被自己人給偷襲了,翁家是這場大戰(zhàn)當(dāng)中,除了青霞派之外,損失最大的一方勢力了。
如果,使出天武寶典的不是寇嘉澍,而是翁浩淼,那么現(xiàn)在青霞派面臨的困境,就是翁家所要面臨的。
翁浩淼在從黑木崖回來之后,他曾經(jīng)說過,斷龍閣這次其實是沖著他來的,換句話來說,是沖著翁家來的,而理由也很簡單,就是因為翁浩淼在很久之前,發(fā)現(xiàn)了天武寶典在青霞派手里的秘密,被斷龍閣的人認(rèn)為,天武寶典在翁浩淼手里,而翁浩淼這次回到東海城,在他們看來,是翁浩淼得到天武寶典之后,回來尋求支援的表現(xiàn)。
這一次變故,除了族長翁承允受傷,翁浩淼也受傷之外,翁家在東海城的生意和勢力,遭到了斷龍閣的人瘋狂的打擊和破壞,損失也是三大勢力當(dāng)中最大的,翁家差一點兒就落得跟青霞派一樣,身陷囹圄的下場。
想通了這些,翁慈的心情怎么可能好的起來。
本來,這些年,翁家就逐漸式微,被很多勢力盯著,曾經(jīng)一度差一點兒滅族,現(xiàn)在,五十年過去了,好不容易喘口氣,有了蒸蒸日上的跡象,卻再一次遇到的這樣的困境,翁氏三兄弟有種吐血的沖動。
要知道,翁氏三兄弟為了翁家重新崛起,付出了多少不為人知的代價,可是,就因為翁浩淼的回來,這些年的努力,都付之東流了,如果說對翁浩淼沒有一點兒怨氣,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翁浩淼剛才也跟翁慈明言了,他這次回來,本來就是為了預(yù)防這件事的。
現(xiàn)在,這場大戰(zhàn),已經(jīng)從東海城轉(zhuǎn)移到別的地方了,結(jié)果如何,翁慈現(xiàn)在不知道,他現(xiàn)在要做的,不是關(guān)注這場牽扯了幾乎整個停下勢力的大戰(zhàn)結(jié)果,而是應(yīng)該想著該怎么減少和恢復(fù)翁家的損失。
于是,翁慈在離開小院之后,又去見了一次族長翁承允,兩個人在其臥室,密談了很久,翁慈就離開了翁家,開始繼續(xù)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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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凡不知道翁浩淼已經(jīng)知道了他來東海城是來殺他的這件事,他也不知道,翁家的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盯上他了,他更不知道,這一次的亂戰(zhàn)和變故,對于整個東海城,甚至整個大炎王朝來說,會帶來怎么樣的影響。
許一凡在蘇醒之后,喝完藥之后,就再次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倒不是許一凡心大,也不是他有多信任翁慈,而是因為身體不允許,他知道,現(xiàn)在的他什么都不能做,當(dāng)然了,他現(xiàn)在也做不了什么。
翁浩淼沒有死,對于許一凡來說,算是一個不好不壞的消息,而許一凡活下來了,還被翁家救下了,這讓許一凡內(nèi)心很是復(fù)雜,真正讓許一凡感到頭疼的,還是濮石。
濮石沒有死,這應(yīng)該是事實了,濮石為什么要殺自己,許一凡心里很清楚,可是,對于濮石的師叔為何沒有對自己動手,甚至根據(jù)濮石透露出來的消息,斷龍閣的人似乎在關(guān)注自己,這讓許一凡感到很疑惑,也很警惕,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其實,許一凡在醒來之后,見到翁慈,知道救下他的是翁家之后,許一凡心中雖然感到怪異和別扭,但是,他很清楚一點兒,如果許一凡現(xiàn)在不是在翁家,而是在自己家里,那么,沒有死掉的濮石,很可能會再一次出手。
上一次,許一凡能夠重創(chuàng)濮石,甚至差一點兒就宰了這個小人,那是因為濮石嚴(yán)重的低估了自己的實力,被自己出其不意給傷到了,正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而這樣的事情,不可能再出現(xiàn)第二次,更何況,他跟濮石的一戰(zhàn),幾乎翻出了他所有的底牌。
軍刀和三輪軍刺,這不算什么底牌,主要是他身上有三把弓弩,尤其是那第三把他花費了近十年的時間,一點一點兒打造出來的弓弩,在那一戰(zhàn)當(dāng)中取得了決定性的作用。
這一次,濮石在自己手里吃了的虧,以濮石那睚眥必報的性格,他肯定會愈發(fā)的痛恨自己,只要給他找到機(jī)會,他就會出手,而那個時候,如果許一凡沒有其他的底牌的話,結(jié)果只有一個,那就是他被濮石給宰了。
現(xiàn)在,他雖然待在翁家,看起來很別扭,很危險,其實,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他還是安全的,至少,他不用擔(dān)心濮石會跑到翁家來刺殺自己。
先不說濮石現(xiàn)在還能不能自由行動,就算他可以行動了,孤身來到翁家刺殺自己,本身就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翁家現(xiàn)在對斷龍閣的人恨之入骨,另外,翁家肯定還有不少高手坐鎮(zhèn),別說是一個濮石了,就是來個大宗師,也不一定能夠全身而退。
相對于那些現(xiàn)在正在對天武寶典,心里打著算盤的人而言,許一凡是最不在乎天武寶典的人了,那玩意兒現(xiàn)在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它在誰手里,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懷璧其罪的道理,許一凡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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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凡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了。
當(dāng)他醒來的那一刻,他就聞到了,除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和藥味之外,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這不是檀香的味道,而是女子身上的香味。
房間內(nèi)有人,一個女人。
果然,當(dāng)許一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在他的床榻旁邊坐著一個少女,少女正百無聊賴的擺弄著許一凡的那些防身武器。
這個少女許一凡認(rèn)識,她身著粉色一群,看起來十分的可愛,正是翁可心。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在許一凡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剛才還在發(fā)呆的翁可心,瞬間轉(zhuǎn)過頭,看向許一凡。
“感覺還好,謝謝翁姑娘的救命之恩?!痹S一凡連忙道謝道。
面對許一凡的道謝,翁可心卻擺擺手,表示不用。
許一凡掙扎著想要從床上做起來,翁可心看到之后,連忙起身幫忙,把靠枕放在許一凡的身后,讓其半坐在床上。
等到做完這一切之后,翁可心就坐在許一凡對面,一雙卡姿蘭的大眼睛,不停地眨動著,一臉好奇的看著許一凡,她似乎對許一凡很感興趣。
被一個很漂亮的少女這樣盯著看,許一凡有些無語,臉色露出了羞澀的表情,原本他就因為受傷,臉色蒼白,此刻,因為羞澀,蒼白的臉上頓時爬上了兩抹紅暈,使得本來就俊俏的許一凡,愈發(fā)的俊俏起來。
翁可心不說話,許一凡等了一會兒,感覺這樣下去不是事兒,于是就開口問道:“干嘛這么看著我?”
“你好厲害啊。”翁可心沒頭沒尾的說了這么一句。
“嗯?”
許一凡一愣,有些不解的看著翁可心。
“昨天你跟那家伙搏斗的時候,我都看到了,沒想到你居然打敗他了,而且還差點殺了他,真是了不起。”翁可心解釋道。
聽到翁可心這么說,許一凡立即明白她說的是什么了。
許一凡跟濮石殊死搏斗的時候,他并沒有看到翁可心,當(dāng)時,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濮石身上,想起當(dāng)時的那一戰(zhàn),許一凡就心有余悸,如果他不是因為有著前世的記憶的話,估計他現(xiàn)在的尸體早已經(jīng)涼透了。
至于翁可心說她當(dāng)時看到了全過程,許一凡沒有在意,更不會怪責(zé)翁可心什么,畢竟,他們之前不認(rèn)識,她也不知道濮石是斷龍閣的人,她不出手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就算要出手,也是黑甲兵的事情。
許一凡苦笑著搖搖頭,說道:“沒什么了不起的,只是困獸猶斗,拼死一搏罷了?!?br/>
翁可心卻搖搖頭,看著許一凡,笑著說道:“一個普通人,卻可以重創(chuàng)七品高手,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如果是我的話,我就做不到?!?br/>
“嗯?”
聽到翁可心說濮石是七品高手,許一凡微微一愣,一臉詫異和疑惑的看著翁可心,他記得濮石是九品,怎么到了翁可心這里,變成了七品高手了。
翁可心似乎是沒有注意到許一凡臉上的錯愕表情,她笑著對許一凡說道:“我叫翁可心,你叫什么?”
“許一凡?!?br/>
“本地人?”
“不是,我從嘉州來的?!?br/>
“你一個人?”
“嗯?!?br/>
“你是儒家弟子?”
“不是?!?br/>
“武將子弟?”
“不是?!?br/>
“.......”
接下來,翁可心就像是一個好奇寶寶一般,不斷的詢問著關(guān)于許一凡的事情和來歷,這讓許一凡十分的無語,不過,他還是簡單的說了一下,把這個好奇心旺盛的小姑娘給糊弄過去了。
在知道了許一凡真的不會修行,也不會武功之后,翁可心自然問了許一凡關(guān)于那三把弓弩的來歷,而許一凡的回答是,他從小生活在鄉(xiāng)下,跟著老獵戶打獵,這三把弓弩是他自己做的,專門用來捕獵的。
其實,許一凡的這個回答并沒有多么的有說服力,可是,翁可心就像是一個實心人一般,相信了。
當(dāng)然,翁可心也必不可少的詢問了斷龍閣的人為何要殺他,而許一凡也把他跟濮石在安民鎮(zhèn)的恩恩怨怨說了一遍,翁可心聽完之后,點點頭,一臉怒氣的指責(zé)斷龍閣的人的不要臉,大有一副同仇敵愾的感覺,搞得好像那個被濮石欺負(fù)的不是許一凡,而是她翁可心一般,這讓許一凡非常的無語。
翁可心在許一凡的房間待了大概大半個時辰,看到許一凡露出了疲憊的神色,就叮囑了一番,讓許一凡好好休息,不用擔(dān)心濮石會來報復(fù)他的話。
在臨走時,翁可心還拍著她那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小胸脯,大義凜然的說道:“你安心的養(yǎng)傷,我罩著你。”
然后,翁可心就離開了。
對于翁可心的這番話,許一凡卻沒有當(dāng)真,雖然,翁可心剛才表現(xiàn)的像個普通家庭的女孩子,看起來沒有什么心機(jī),但是,許一凡卻不敢大意,他非但沒有覺得翁可心是一個很好騙的女孩子,反而無比的警惕。
在剛才他跟翁可心的一番談話當(dāng)中,翁可心總是不露痕跡的旁敲側(cè)擊著許一凡的來歷,如果許一凡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話,估計還真的相信了翁可心的話。
“果然,這種大家族出來的子女,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br/>
在翁可心走后,許一凡躺在床上,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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