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夢熊被垂進暗渠,六度跟著跳進去,接過福嫂手里的燈籠。
福嫂轉(zhuǎn)回頭,沖著牛昊招著手。
不管暗渠有多臭,多讓人畏懼,止步不前。都只能經(jīng)由這里,離開青陽城。
除非牛昊還想留在青陽城中,等著麻桿找到人手,再次找上門來。
阿福卻突然轉(zhuǎn)回身,看向身后的背街。
原本黑漆漆的背街,被晃動的火把映亮了。
搖晃的火光下面,能看到十幾個人正向著牛昊和阿福追過來。
借著火光,能看出那些人并不是青陽府衙門的官差。其中的一些人頭戴玄巾身穿法袍,看起來倒像是道士。
阿福轉(zhuǎn)過頭,沖著福嫂用力擺了下手,讓她快點進入暗渠離開。
可是阿福和牛昊所在的地方光線昏暗,福嫂根本沒看到阿福擺動的手勢。還在沖著牛昊招著手。
旁邊,小七臉上露出淺笑,低聲說了句:
“我們家大少爺一定是受不了暗渠的味道,不想進去。要不要我去幫他下定決心?”
阿福挪動腳步,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步沉重,行走變得異常艱難起來。
“有人,施法!”
阿福說道。拉過牛昊,用力向著福嫂的方向推了出去,跟著又說了聲:
“走!”
牛昊不知道阿福說的,有人施法是什么意思。是被急匆匆趕來的那些道士施法,限制了阿福的行動?
背街上的那隊人,身影越來越近。
能夠施法的,肯定就是修道的道士。
青陽城里道士,都是天晶閣的。天晶閣的道士,無一例外來自空明山。
空明山的道士,是要修習(xí)法術(shù)。按照江藏嬌的說法,是為了降妖。
對于他們來說,阿福福嫂還有小七,沒名沒分的當然都是妖。
是煉化出人形的精怪,行走于世間。
可就算他們是妖,也是好妖。
牛昊可以作證。
阿福和福嫂,在牛家大宅這么長時間,街坊四鄰一直太平無事。甚至連街上的走犬院中的飛鳥都安然無事。不是好妖又是什么。
既然是好妖,自然就不應(yīng)該被降服。
就像好人不應(yīng)該被官差查辦,收入大牢一樣。
問題是,牛昊的話,那些道士會聽嗎?
牛昊轉(zhuǎn)身向著福嫂沖過去。沖到福嫂身邊,不由分說就把小七一把抱在懷里。
小七忍不住咯咯笑起來,轉(zhuǎn)過頭看著福嫂,像是在說:你看到了,這可不是我在主動招惹牛少爺。
福嫂卻像是已經(jīng)感覺到了什么,臉上帶著疑惑,向著阿福的位置張望著。
牛昊抱起小七,接著就把她扔下了暗渠。
福嫂隨即問道:
“是不是有人來了?”
小七被牛昊扔進暗渠,嘴里發(fā)出一聲尖叫。
背街上,也已經(jīng)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牛昊伸手拉住福嫂,接著把她推進暗渠。
遠處,阿福高聲喊了一句:
“什么人暗算我!”
阿福喊出那句話,當然是為了吸引背街上那些人的注意,留出時間讓牛昊他們順著暗渠逃走。
牛昊轉(zhuǎn)回頭看了一眼阿福。
阿福被人施法,限制了行動。再好的身手,也變成了一個被動挨打的靶子。
牛昊沖著暗渠里的福嫂說了聲:
“長炎崗,找林岳!”
說著話,深吸一口氣用力推起被掀開的青石板。
暗渠里,福嫂喊道:
“你等等,讓我上去幫阿福!”
牛昊已經(jīng)推動青石板,蓋回到暗渠上面。
牛昊不能讓阿福獨自面對那些人。
這件事,因牛昊而起。牛昊必須挺身而出!
暗渠下,能聽到福嫂大聲喊著“你讓我上去”,一邊在用力推動青石板。
牛昊沖著腳下的青石板又喊了聲:
“送我兄弟走!”
接著返身回到阿福身邊。
六七個人,舉著火把已經(jīng)把阿福圍在了中間。
那些人果然都是來自天晶閣的道士。
牛昊挨個打量著那些道士,開口說道:
“你們中間,誰是管事的,出來跟我說話!”
中間一個道士,三十幾歲的年紀,頭戴混元冠身披青蘭道袍,板著一張臉沖著牛昊說道:
“天晶閣,圓達。奉掌門尊師的命令,前來捉妖!”
上一次去天晶閣,牛昊看見過那個掌門的師父。是個一把年紀的老道士,下巴上留著胡子。跟眼前這個圓達,確實不是一個人。
牛昊沖著圓達說道:
“哪來的妖怪?這里只有我跟阿福。阿福給我看門護院,從來都沒出過差錯。你們找錯人了吧。”
圓達瞥了一眼阿福,沖著牛昊說道:
“閣下肉眼凡胎,當然分不出人和妖。還是請讓到一邊去,不要耽誤我們做正事?!?br/>
牛昊皺著眉。
牛昊并不知道天晶閣的那些道士,是不是也像是衙門里派出的官差巡街一樣,也要在城中四處巡查。區(qū)分見到的每一個,是人還是妖?;蛘咴谡J真辨認一下,面前的妖怪是善良還是兇惡。善妖放行,惡妖直接降服。
因為在青陽城里,云集了大量修煉成形,想要進入空明山的精怪??偛荒埽患颖鎰e把他們通通殺滅于無形吧。
牛昊說道:
“實不相瞞,介紹阿福來我家里做工的,也是你們空明山的人?!?br/>
盯著那個圓達,牛昊接著說道:
“她的道號正心,俗家名字叫江藏嬌?!?br/>
牛昊知道,江藏嬌這個正心的道號,在空明山中的輩分極高。甚至于在白商嶺時,那些空明山的道士聽到“正”字開頭的道號,無不露出恭敬的神態(tài)。
可是沒想到,面前這個圓達根本不買賬。沖著牛昊又說了句:
“閣下,請讓開。別耽誤我們做正事?!?br/>
牛昊心頭不由得冒出火來,沖著圓達說了句:
“阿福是我的人。你們想要把他帶走,就先殺了我再說!”
牛昊話音落地,一陣呵呵的笑聲,從黑漆漆的背街深處響起來。
隨著笑聲,麻桿晃悠著身體,慢慢走過來,沖著牛昊嘖嘖說道:
“牛少爺果然是義字當頭,連府上的奴才,都這么愛護有加。讓人佩服啊。沒能跟牛少爺這樣的人結(jié)交,實在是我最大的遺憾。”
怎么這些道士,也是麻桿搬來的?
牛昊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