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怔了足足有一盞茶的時間,云戰(zhàn)天長長吐出一口氣,面色倦怠地向后退了退,云城將士適時迎上護住了他。
抬起頭,云戰(zhàn)天舐了舐干澀的唇角,目光冷森如毒蛇吐信:“冷鳳狂,算你狠!”
冷鳳狂撇撇唇角,一臉不屑:“云戰(zhàn)天,現在,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想走,就趕緊滾蛋,再在這里羅里吧嗦,只怕你想找也走不了了!”
云戰(zhàn)天眼中閃過怨毒的光芒,心有不甘地對著手下?lián)]揮手,咬牙切齒道:“傳令,收兵!”
隨著云戰(zhàn)天這一聲收兵,云城與柳城的交鋒也暫時告了一個段落。
瞇眼望著云戰(zhàn)天率領著一眾殘兵敗將落荒而去,冷鳳狂緩緩回身對上展墨雨,唇角綻放贊賞笑意:“干得不錯?!?br/>
展墨雨薄唇微微上揚,剛要自吹自擂幾句,忽又想起了自己身份,現在的自己在冷鳳狂面前可是放肆不得,生龍活虎的表情泄皮球一樣一下子跑得沒了影,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城主過獎?!?br/>
展墨雨這一系列生動活脫的表情變化自是一毫不差地落在了冷鳳狂的眼中,唇角一彎,冷鳳狂開懷笑道:“墨雨,以后和我在一起時,如果沒有別人,不必如此拘禮?!比羰窃谶@個世界上,每個人對自己不是懼就是怕,自己豈非真得成了孤家寡人?展墨雨性子和自己有些相像,該也不是礙于世俗的人,或許真得能成為自己一個得力的朋友呢!
展墨雨眼中神光一閃,俊臉微帶幾分驚喜:“城主說得可是真得?”
冷鳳狂哈哈一笑,輕輕一拍展墨雨的肩頭,柔聲道:“墨雨,柳城這一片天,我還指望你幫我撐起來呢,你若是跟我如此見外,還如何能做到一致對外?”
眉峰輕挑,冷鳳狂負手搖頭,笑吟吟往柳城內走去。
展墨雨望著那一縷飄搖的青衣,唇角的笑意如水暈漾開,既是你這般信任我,我若是不能幫你護住柳城這一方清明,便真是對不住你了!
一入柳城大殿的游廊,一道白色的身影風一樣撲到了冷鳳狂懷里,一迭聲地撒嬌:“狂哥哥,這一晚上你都去哪了,忘憂好想你呢!”一邊撒嬌,還一邊在冷鳳狂懷里噌了兩下。
柳眉不著痕跡地皺了皺,低眉,看到的就是赫連忘憂水霧濛濛的大眼睛,狹長如羽扇的睫毛,以及鮮艷欲滴的紅唇。
赫連忘憂的身子有些涼,涼涼的觸感順著他黏人的小手傳到脖頸上,倒是很舒服。
紅唇微微上翹,冷鳳狂翦水雙瞳一亮,輕輕一拍赫連忘憂的后背,低語道:“忘憂,身子怎么這么涼,著了風寒嗎?”說著話已是將赫連忘憂從自己身上拽了下來。
赫連忘憂可憐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嘟囔道:“你昨晚沒有回來,我擔心你,我就在這里等你,等你……阿嚏……”一句話沒說完,一個大大的噴嚏卻已經代替了他的回答。
鼻涕、唾沫星子隨著這一個噴嚏一點兒不客氣地噴了冷鳳狂一身。
然而,一向喜潔的冷鳳狂卻沒有躲閃,也沒有因為赫連忘憂臟了她的衣服皺一下眉頭。
赫連忘憂,這個小鬼,他居然在這游廊上等了她一晚上?
此時,已是秋末,夜晚風涼得直透骨髓,可是赫連忘憂這個十幾歲的大男孩冒著夜晚的寒風,等了自己一晚上……
心中有什么東西拂過,冷鳳狂輕輕笑了,笑得唯美,笑得溫馨,前世今生,天上地下,從未被人關心過的冷鳳狂,第一次有了心酸的感覺。
看冷鳳狂只是笑卻不說話,赫連忘憂被笑懵了:被自己噴了一身的冷鳳狂怎么不僅沒生氣,還笑了呢?不會是生自己的氣了吧?
掏出絲帕在冷鳳狂身上胡亂噌了兩下,赫連忘憂慌慌張張地說:“狂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弄臟了你的衣服,明日我賠給你……”
冷鳳狂笑著搖搖頭,握住他在自己身上胡亂噌的手,淡淡道:“忘憂,以后,我若不在,不要再在外面等我?!?br/>
任由冷鳳狂握住自己的雙手,赫連忘憂歪著小腦袋,眼神中滿是驚喜,她居然在關心自己,居然在為自己著想!
松開赫連忘憂的手,冷鳳狂一點赫連忘憂的小腦袋,笑吟吟地岔開話題:“香滿樓的美人兒,你給我接來沒?”
赫連忘憂臭屁地抹抹鼻子,獻寶一樣挺著小胸脯說:“我辦事,你放心,香滿樓的美人,現在就在你房里呢!”
點點頭,冷鳳狂神色漸漸恢復慣常的淡定,邁開步子往自己的房間去走。香滿樓的人倒是聽話得很,自己若是能好好培養(yǎng)出這樣一批溫柔的殺手,那么,也許就能在無形中鏟除很多潛在的威脅。
冷鳳狂的身影已消失在了拐角處,但赫連忘憂卻仍舊站在原地愣怔出神。剛才,這個女子,因為自己的一夜守護而笑得天真爛漫像個孩子,因為自己的無賴而巧笑倩兮,看著她,自己的心里竟也滿滿都是滿足,都是幸?!绻@個女子執(zhí)意要擾亂云天大陸,自己該拿她怎么辦?
抬起眸子,其間漸漸有了迷惑與痛苦,赫連忘憂俊美的身形在斜照的陽光下透著難言的落寞與冷清:狂哥哥,你真得想要稱霸這異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