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書頁的同時,手機突然發(fā)出一陣震動,打開一看,才發(fā)現(xiàn)原來系統(tǒng)已經(jīng)判定此次副本完成。
看來老人將村志交給他們,就意味著這件事已經(jīng)板上釘釘,無需玩家們再做什么了。
任務(wù)完成后,玩家們沒有多作逗留,相互道別后便離開了。
臨走前,藍莓和周延說了些什么,然后又到沈瑞跟前,留了句:“期待和你的下次合作哦?!?br/>
對此,沈瑞表示一切隨緣,實際上是并不期待今后再次相見。他怕聯(lián)系多了會產(chǎn)生牽絆,有了牽絆后,若是某天他們其中一人迷失在副本里,會給剩下的人無盡的悲傷。
他側(cè)頭看向身旁的席硯,只是這一個人,便足夠他記掛了。
……
席硯沒有立即離開副本,沈瑞跟著他,得以見識到任務(wù)結(jié)束后副本世界的變化。
只見周圍的世界以極快的速度發(fā)生著變化,沈瑞在十分鐘內(nèi)看到了后來的一系列事情。
小南村如期召開了茶文化節(jié),活動現(xiàn)場,各方領(lǐng)導(dǎo)來訪,王諾分別帶著村民和受害女孩們簽字畫押的舉報信,以及愿意出面的當事人,當場陳述了汪石云的犯罪事實。
這件事很快引起了上級領(lǐng)導(dǎo)的重視,上面派人專門調(diào)查這件事,經(jīng)過幾個月的搜查取證,最終將汪石云團伙徹底捉拿歸案。
作為在此次事件中起了關(guān)鍵作用的首要人物,王諾被小南村推舉為新任村長,肩負起帶領(lǐng)小南村繼續(xù)發(fā)展的重任。
清瑗嬸和圓圓被王諾接了回去。在時間的治愈下,圓圓又變回了那個天真可愛的孩子。只是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她眼中的悲愁又常常令人心疼。
至于后來小南村是什么模樣,沈瑞便不知道了,因為眼前的世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遠及近地,逐漸溶解坍塌。
而且,在此之前,沈瑞便感覺到了這個世界對他們的排斥。
起初,身上像是被無數(shù)顆細針扎著,頭腦從未有過的清醒讓他感覺到百倍的疼痛,緊接著周圍的空氣也被抽離,他感覺自己逐漸無法呼吸,馬上就要死掉。
身旁的席硯很快察覺到沈瑞的處境,他攥緊了拳頭,口中默念著什么。只一瞬,沈瑞便感覺到身上承受的痛苦消失了。
很快沈瑞又注意到席硯的異常,他臉色呈現(xiàn)異乎尋常的慘白,單薄的身體搖搖欲墜,仿佛馬上就要倒下。
“你在干嘛,席硯?!?br/>
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沈瑞的認知,他感到害怕極了,他害怕席硯會就這樣死去。
“我沒事,再撐一會兒就行了?!毕帍姄沃f完這句話,鮮血立即從嘴邊涌出。
沈瑞完全不知道這究竟是什么情況,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幫助席硯,只能在旁邊干著急。
就在席硯將要倒下之際,兩人的頭頂上方出現(xiàn)了一個金色的防護罩。與此同時,席硯跌坐在地面,身上的痛苦明顯消失了,如劫后余生般大口呼吸。
沈瑞不敢上前打擾,緊緊盯著他,生怕他再出意外。
同時,他留意到,外面的世界坍塌到只剩下他們所在的屋子了,并且這間屋子也很快消失不見。
最后四面八方都是無邊無際的荒蕪,一粒金黃色的碎片懸浮在空中。
席硯撐起身子拿到碎片,只見金光一閃,那粒碎片便消失不見。
接著整個空間里白光一閃,沈瑞腦子里一片眩暈,再睜眼時,他竟然回到了現(xiàn)實世界的家里。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瑞感到十分疑惑,為何任務(wù)完成后留在副本里,會看到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東西。那些場景的出現(xiàn),是因為滯留副本,還是……因為席硯?
“完了,我就這樣出來了,下次怎么和他約好一起進入副本啊。”
沈瑞突然想起來這件緊要的事。
任務(wù)完成后,他只當他們是暫時留在副本一段時間,哪曾想后來竟然發(fā)生了那樣的事情,叫他一點反應(yīng)的時間都沒有。
現(xiàn)在沈瑞腦子里一堆問號,也不知道席硯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畢竟他當時的狀況確實挺嚴重的,會不會離開副本后依然無法治愈。
最令他想不通的,還是那粒金色的碎片。
沈瑞感覺到,席硯留下來便是為了它,那到底是什么東西,和副本有什么聯(lián)系。這一切,沈瑞尚不知曉。
原來,他對副本的了解還是太少。
雖然現(xiàn)實世界的時間就過了一小會兒,但剛從副本出來,沈瑞還是感到異常的疲憊,沒想多久,便自然地睡著了。
醒來時,窗外已經(jīng)大黑。
肚子在咕咕地叫著,沈瑞尋思著去廚房找點吃的,結(jié)果冰箱里竟然什么也沒有。
想起進入副本前,家里的“假父母”時不時地夜里偷吃,沈瑞覺得家里沒有余糧真是太正常了。
點了個外賣,結(jié)果騎手半天沒找到位置,沈瑞不得不親自出門接食物回家。
從樓道出來時,對面樓里剛好有人正上樓,看背影是個年輕男人。
沈瑞瞇著眼,總覺得剛才見著的背影有些熟悉。
“應(yīng)該只是看著像吧,哪有那么巧的事?!?br/>
沈瑞覺得自己一定是想席硯想得魔怔了,現(xiàn)在看誰都覺得像他。
從小區(qū)出來,沈瑞和騎手糾纏了好半天,才終于接回自己的外賣,拎著回家。
進樓道前,沈瑞朝對面樓又看了一眼,沒有再見著那個背影,便安慰自己想多了慢慢往上走。
剛上一層樓,沈瑞便覺得身后好像有人在跟著,沒有腳步聲,但有種莫名的直覺。
他立即回頭,背后一片黑暗,什么也沒有。
于是他又轉(zhuǎn)身繼續(xù)走,結(jié)果一回頭便對上黑暗中的一張臉。
他險些尖叫出聲,并且差點從樓梯上摔倒,幸好上面的人伸手拉了他一把。
待站穩(wěn)身形,看清眼前的人,沈瑞心里一頓吐槽。
這不正是他剛才在對面樓里見著的那個背影的主人嗎,這人怎么上這邊來溜達了?
還有,這人究竟是什么時候跑到他前面去的,一點聲響也沒有,剛剛一回頭,差點沒把他帶走。
“謝謝啊?!?br/>
心里雖然一頓吐槽,但當著人家的面,沈瑞還是簡單地道了聲謝。
越過前面的人,沈瑞繼續(xù)上樓,心里還裝著事。
他剛剛怎么會覺得那人像席硯啊,明明這兩人長相完全不同。
席硯生得俊秀卻面若冰霜,眉宇間帶著一股凌厲。
剛剛那人面部輪廓雖也分明,但長相卻十分溫和,即便是面部沒有任何表情,卻也透出股溫潤隨和的氣質(zhì),仿佛山間清晨的風(fēng)。
一直走到門口,沈瑞突然注意到一些不對勁。
轉(zhuǎn)身一看,那人果然就站在下面幾階臺階,一直盯著自己。
“你找我有事嗎?”沈瑞滿腹疑惑,挖空腦袋地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時候和那人產(chǎn)生過交集。
那人沉默著沒有說話,黝黑的眼眸里鮮明地傳遞出一個信息:他就是來找沈瑞的。
鑰匙已經(jīng)插進孔里,沈瑞十分猶豫要不要開門,這時候門卻從里面自己打開了。
“你去哪的,怎么才回來?”
原來是“媽媽”聽到聲音,以為沈瑞沒有帶鑰匙出來開門了。
只見“媽媽”瞳孔一縮,瞇著眼盯著沈瑞身后。
回頭看身后的那個男生,也正凝視著“媽媽”,整個人突然散發(fā)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可怖氣息。
正是這股氣息,沈瑞突然就覺得熟悉了,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席硯?”
男生眼神一怔,遲緩地將眼神重新移回沈瑞身上,輕輕地應(yīng)了一聲:“嗯?!?br/>
“真的是你?”沈瑞驚喜上前,從頭至腳地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的人。
現(xiàn)實世界里的席硯個子還是很高,比沈瑞還高出半個頭。
因為長相溫和的緣故,他看起來很年輕,大概就十七歲的樣子,像是個未經(jīng)世事的男高中生。
“你……怎么這么副模樣?”沈瑞實在覺得,席硯現(xiàn)實里的樣貌和副本里差別有些大。
“這副樣貌是爹媽給的,我也沒辦法左右?!币娚蛉饘嵲诔泽@,席硯不得不稍作解釋,“副本里的樣貌其實是心理畫像,展現(xiàn)的是一個人內(nèi)心世界?!?br/>
難怪副本里的席硯看起來那么不好接近呢。
不過……
沈瑞笑呵呵地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席硯,不免覺得有些反差萌呢。
“兒子,這人是誰,難不成是與你夜半私會的小情人?”被忽視已久的“媽媽”終于忍不住問道。
聽到她的話,沈瑞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你說些什么呢,什么叫夜半私會,我們就是在樓道里碰著了好不好?”
席硯微微動了一下眉毛。
既然不是壞人,這大晚上的,一直站在門口也不是回事,沈瑞便將席硯邀請進屋。
進門后,席硯先是打量了一圈屋子,然后看向沙發(fā)上端坐的夫妻,肯定道:“你們是惡靈游戲里出來的?!?br/>
“爸爸”避開他的目光,不自然地笑了笑:“哈哈,這不是正好有個指標,我們就過來了嗎?”
“媽媽”的目光在兒子和陌生男孩之間來回,看出了二人關(guān)系匪淺,補充道:“你放心,我們都是良民,來這里后一件壞事也沒做……除了,吃得有點多以外?!?br/>
“這就是冰箱里一件吃的都不給我留的原因嗎?”沈瑞哀怨地開口,隨即又轉(zhuǎn)回來,對著席硯說,“確實他倆挺安分的,之前還幫著我應(yīng)付親戚來著?!?br/>
席硯還是盯了這對夫妻好長一段時間,然后才看向沈瑞,妥協(xié)道:“你運氣倒是不錯,遇見兩個性子不錯的。罷了,既然你想留著,那就依你吧?!?br/>
假父母這才松了口氣,連忙告退,回去睡覺去了。
留下沈瑞看著席硯,心里一堆話想和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