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用完飯,蘇日娜叫人上了兩杯茶,拉著曼珠坐下,說道:“你既到了宮里,我便與你說說這宮里的情況?!?br/>
見曼珠認(rèn)真聽著,蘇日娜開始述說:“先從慈寧宮說起,太后是個什么人,相信你已有所認(rèn)知,我就不多說了,剩下的要你自己細(xì)細(xì)觀察。她身邊最得用的是蘇麻喇,原是曾祖家的侍女,隨太后嫁到大金,兩人感情深厚,情同姐妹,太后稱她為格格,在宮中地位很高。蘇麻喇生性聰穎,精通滿蒙汗三種文字,被太后指給三阿哥做啟蒙老師,故而你兩次去慈寧宮都未見到她。除了蘇麻喇,泰芬和尼楚賀是慈寧宮掌權(quán)大宮女,這兩人是內(nèi)務(wù)府出身,卻能得到太后的信任,足以見得其手段。而副統(tǒng)管太監(jiān)孫得祿是慈寧宮總管,此人手段狠辣,睚眥必報,唯對太后忠心不二?!?br/>
曼珠暗自點頭,怪不得一直未曾見到蘇麻喇,之前還好奇這位清朝最牛宮女哪里去了來著。泰芬和尼楚賀要努力交好,至少不能交惡,至于孫得祿還是敬而遠之吧!
頓了頓,蘇日娜接著說道:“再說乾清宮,皇帝幼年受多爾袞挾制,親政以后最恨有人與他唱反調(diào),對冒犯他的人嚴(yán)加懲處?;噬闲愿癖┰辏瑒傘棺杂?,又多疑,厭惡自作主張之人,喜柔順之輩。乾清宮最得勢的是大太監(jiān)吳良輔,他在皇帝尚是皇九子時便在身邊伺候,主仆情分不同于常人。吳良輔素來眼高于頂,看碟子下菜,對不受寵的宮妃沒個好臉色,招了許多怨恨。”提到皇帝,蘇日娜面色不由難看了幾分。
曼珠不禁在心底罵道:皇帝真不是個東西,有眼不識金鑲玉,活該不長命,他要是多活幾年,姑姑還不知得多受多少罪呢!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異色,生怕惹的蘇日娜更難受。
蘇日娜掩飾的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道:“說到承乾宮,那是皇貴妃董鄂氏的寢宮。董鄂氏是已故內(nèi)大臣鄂碩之女,原為襄親王博穆博果爾的嫡福晉,博穆博果爾是有名的少年將軍,常年在外征戰(zhàn),董鄂氏一人在家不免春閨寂寞。因進宮侍疾而搭上了皇帝,且迅速獲得了帝心,兩人暗通曲款許久,終于被回京述職的博穆博果爾發(fā)現(xiàn)。博穆博果爾怒斥董鄂氏后被皇帝扇了一個耳光,二人由暗轉(zhuǎn)明。博穆博果爾羞憤自殺,皇帝便干脆接了董鄂氏入宮。”
蘇日娜嘲諷地笑道:“也不知是不是怕博穆博果爾的鬼魂找她要債,進宮后,董鄂氏倒是誠心向佛了,早晚三炷香,雷打不動。進宮一年便生了個兒子,皇帝意欲封為太子,可惜啊!命小福薄,才三個月就夭折了。你碰到她就趕緊繞道走,她的心眼太多,一不小心就得著了道。不過董鄂氏的日子也不好過,她就是這后/宮里的活靶子,除了皇帝都想射上一箭,雖然目前還沒人能在她手上討了好,但就算是煩也煩死她了。”蘇日娜隱下了皇帝曾為董鄂氏停了皇后中宮箋奏一事,再怎么委屈,她也還不至于向侄女吐苦水。
曼珠想到歷史上關(guān)于孝獻皇后的記載,據(jù)說董鄂氏總是親自安排順治的膳食,關(guān)懷備至,晚上順治批閱奏折時她也會在一旁研磨,侍候茶水,可以說是體貼入微。而且董鄂氏十分好學(xué),與順治相互促進。再結(jié)合姑姑所說,董鄂氏真乃強人也!她是研究心理學(xué)的嗎?對于順治這種從小缺乏關(guān)愛又被人壓制的孩子來說,還有什么比關(guān)心呵護更能打動他的?再輔以虛心求教滿足他的自尊心,順治還不把她引為知己。難怪宮里無人是她的對手?
看到曼珠神游天外,蘇日娜咳嗽了一聲,待曼珠回過神,方才說道:“最后不得不說景仁宮的佟妃,她本人其實沒什么過人之處,不過她生了個好兒子,三阿哥得了太后青眼,將來極有可能問鼎大寶,就不能不讓人關(guān)注了。佟妃是都統(tǒng)佟圖賴之女,性情賢淑,就是過于軟弱了些,董鄂氏進宮后更是飽受打壓,竟然生生把自己整成了病秧子,現(xiàn)在一個月倒有十日是躺在床上的,剩下的日子也是病歪歪的。”
蘇日娜似笑非笑的看著曼珠道:“說起來,她還是你未來婆婆呢!”
“姑姑……”曼珠不依的翹起嘴巴,她才不要嫁給康熙呢!
“好了好了,我不笑你,難得看見我們圖婭也有孩子氣的一面?!碧K日娜收了笑,正色道:“不管你心里愿意與否,既然成了事實,就要學(xué)會接受,你務(wù)必與佟妃交好。幸而這件事沒有公開,除了太后,也就我們這邊知道而已,也不用擔(dān)心有人說是非?!?br/>
曼珠心中不以為然,認(rèn)定她是要離開的,沒必要浪費功夫,可總不能告訴姑姑吧!只好點頭答應(yīng)。
蘇日娜沉思了半響,說道:“我與三阿哥之間的關(guān)系向來不錯,將來制造機會讓你們多多相處,青梅竹馬總會有些情誼,想來他以后也不會苛待你。唉!我能做的也就這些了,只盼你不要如我這般不招待見?!闭f完,蘇日娜的情緒稍顯低落。
曼珠拉著蘇日娜的手說:“姑姑,你不用為我操心的,一切隨緣好了。”
蘇日娜把曼珠的小手放進掌心,摩挲著說道:“姑姑不為你打算,還能為誰打算呢?姑姑也不白幫你,以后還指著你給我養(yǎng)老呢!”
曼珠明白蘇日娜這么說只是不想她覺得虧欠罷了,無論將來誰當(dāng)皇帝,蘇日娜都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多的是人孝敬,何況曼珠清楚的知道,康熙當(dāng)皇帝后對蘇日娜十分孝順與尊重。
曼珠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結(jié),于是轉(zhuǎn)問道:“對了,姑姑,我是不是還有一位姑姑在宮里啊?”
“你是說阿茹娜?”蘇日娜輕笑道:“她是個膽小的,整日窩在自己宮里,沒有大事不出門。阿茹娜的生母是我額吉的侍女,從小她就不愛和我們一道玩,只一味的躲在氈帳里?!?br/>
曼珠暗道,即不是一個母親生的,那阿布和姑姑往常不提起她就不奇怪了。
“險些忘了同你講,翊坤宮西邊的長春宮是廢皇后靜妃的住所,孟古青姑姑脾氣不好,你遠著點,免得被波及了?!碧K日娜補充道。
曼珠乖巧的應(yīng)了,她才不去給人當(dāng)出氣筒呢!不過這位靜妃確實夠倒霉的,遇上憋屈了很久想要發(fā)泄心中怒氣的皇帝,還有一個喜歡掌控一切的太后姑姑,真是生不逢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