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看。”裴修對大孫子喜愛至極,聽他說話都很認真,不像一個老輩對小輩,倒是像忘年交。
我都沒想到裴莊想出來什么辦法,他之前完全沒有跟我提過,所以整個長桌上,除了他自己,我們都在等待著他說什么。
“小七,讓你做回顏家的女兒,你愿意嗎?”他看向我。
我沒想到他會有這個想法,回到顏家對我而言意味著什么,他不清楚,因為顏家的那些黑暗,只有每個在顏家的人才會清楚。
從我懂事起我就想逃,好不容易出來之后,我怎么會想要回去?!
“你是認真的?”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點了點頭,我扯開嘴角,搖搖頭,沒有馬上給出答案,畢竟是在裴家人面前。
安之素不屑地哼了一聲,“就算是她回到顏家又怎樣,山雞就是山雞,永遠也別想做鳳凰?!?br/>
“之素,閉嘴?!迸嵝藓鹊?,她有不滿,但是終究還得顧忌長輩。
家族之間就是這樣,選擇另一半跟人往高處走的道理是一樣的,我低著頭笑了笑,“爺爺,我想考慮一下?!?br/>
“你不用為難自己,我滿意你這個孫媳婦就沒人能取代你的地位?!迸嵝薨参康馈?br/>
我很感激他能這樣對我,但是回到顏家這個辦法,我真的接受不了。
后面我根本吃不下去什么東西,好像有東西堵著,特別難受,連吃飯這種我最專心的事情都不想做了。
吃完飯后裴莊跟爺爺上樓,我自己到小花園里走走,有了上次被安之素陷害的經(jīng)歷,我絕對不靠近那些花。
“不開心嗎?”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
我看向身側,是那個一頓飯沒說過話的二叔,“二叔。”
“別叫我叔叔,都把我叫老了,我叫裴遠洋?!彼冻隽艘粋€迷人的笑容,一看就是老司機。
我笑了笑,“那我怎么叫?遠洋叔?”
“都說別叫我叔,我的英文名字叫Lambert?!迸徇h洋挑了挑眉,很容易讓人覺得他在放電。
我微微頜首,只是個稱呼而已,我沒多在意,我繼續(xù)想著自己的事,他卻一直沒走。
“Lambert,你怎么不走?”我問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難得回來看看人工花園,必須得好好欣賞一番,否則不知道我看過的大自然有多美?!?br/>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爺爺最喜歡的花園竟然被他貶得那么低,果然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二叔。
“你笑起來挺好看的,有中國女人的美。”他側著頭看我。
我不語,只是微笑。
裴賢看到我,也走過來,我就想靜靜,怎么那么困難呢。
“小七,我遇到點麻煩,你能來幫幫我嗎?”
我起身,“什么麻煩?”
“你來了就知道了。”看樣子挺著急的,我也沒敢耽擱,跟著他就走了,反應過來沒跟裴遠洋打聲招呼,我再回頭的時候他根本沒往我們這個方向看。
一直跟裴賢走到另外一處客廳,他才神秘兮兮地說道:“幸好把你帶走了?!?br/>
我蹙眉,“你不是遇到麻煩了嗎?”
“我的麻煩就是你,我怕你上了二叔的當,才想辦法把你帶走的?!彼谏嘲l(fā)上,眼神還是那么溫潤。
上當?“怎么說?”
裴賢扶了扶眼鏡,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二叔每年交過的女朋友,連起來可以繞地球一圈。”
我笑了,哪有侄子這樣說自己的叔叔。
“他是不是跟你說他叫Lambert?”裴賢以為我不信,馬上驗證道。
我點點頭,被說得有些愣。
“他交女朋友從來不受傳統(tǒng)禮教的約束,小七,你離他遠一點,大哥肯定也跟我一樣這樣想?!彼娴暮苷J真地在給我忠告。
“我會的?!碧粫劁h的男人不是我喜歡的,其實我想說他濫交。
裴賢的唇邊漾起一抹笑,“那我就放心了?!?br/>
桌上擺著有水果,我無聊,就拿了個蛇果放在唇邊啃,連皮都懶得削。
他把我咬了一小口的蛇果拿過去,“雖然都是洗過的,但是吃皮影響蘋果的口感。”他用刀幫我削蛇果。
“小賢,不用……”我想去拿,他機智的躲開。
我只好由著他,他邊削邊自言自語:“你不喜歡顏家可以拒絕大哥的,如果非要有人娶顏如玉,那我娶好了。”
我一驚,“你胡說什么?”
“我開玩笑。”他沖我露出一個笑容。
我心里微微的感動,裴家和顏家想要合成一體,就得讓裴莊娶顏如玉,要不然就是我以顏家女兒的身份嫁給裴莊,再不然就是讓裴賢娶顏如玉。
三個選擇,如果非要選一個,我肯定不會讓裴賢為我和裴莊犧牲。
“小賢,謝謝你。”我垂下眸子。
他把削好的蛇果遞給我,“我們是好朋友,說什么謝字?!?br/>
連婚姻都能拿來幫好朋友,他真的是我交過最真心的朋友,我咬了一大口手中的蛇果。
“小賢,你有喜歡的人嗎?”
他點點頭,“有啊,只是不能在一起?!?br/>
我有些意外,卻又明白那種無奈,怪不得他會那么不看重自己的婚姻。
“你不試試……”
他打斷了我的話,“她喜歡的人不是我,而且,她結婚了?!?br/>
“對不起?!睆乃樕衔铱吹搅藗?。
“小七,你想不想知道她是誰?”裴賢抬眸看向我。
我有些詫異,他剛想說話,裴莊就進來了,他欲言又止,還是沒說。
我看向裴莊,“談完了嗎?”
他嗯了一聲,朝我伸手,我自然地走過去,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跟裴賢說了再見之后,我們就回去了,蛇果我才吃了一半,不想浪費,就帶進車里吃。
“這么好吃?”裴莊問道。
“挺好吃的?!蔽冶緛砭拖矚g吃水果。
他忽然一把搶過我手中的蛇果,從車窗外丟了出去,“是因為那是他給你的?”他轉頭看向愣著的我。
我還沒從錯愕中回過神來,就被問這樣的問題,“裴莊,你干什么啊?”
“我問你話,回答我。”
我放下剛才拿蛇果的手,對他的幼稚行為莫名想笑,“你吃醋?”我抬起眸子。
裴莊眼中的光暗了暗,忽然吻、住了我。
我想笑,他又不許,我只好從抵住他的肩膀變成攀上他的脖子,他吻得依舊霸道,我已經(jīng)習慣了,漸漸地也有了感覺,甚至覺得他很可愛。
“不準笑?!彼Я丝谖覐澠鸬淖旖?。
我點點頭,“不笑?!?br/>
“裴賢喜歡你?!彼€跟我保持隨時接吻的距離。
我蹙眉,“不是,我和他只是朋友,我吃蛇果,是因為我喜歡吃蘋果,剛才果盤里沒有,我才退而求其次的?!?br/>
“他喜歡的人是你?!彼_了距離,在駕駛座上坐正。
小賢喜歡的人結婚了,還不喜歡他,這兩點跟我只有一點符合,“他說他喜歡的人結婚了,我還沒結婚?!?br/>
“顏七,你說的?!迸崆f踩了油門,我趕緊抓好了安全帶。
那一晚我沒明白他說的是什么意思,第二天我就明白了,因為我被拖到了民政局領證了,全程我都是懵圈的,想問很多,可又不知從何問起,糊里糊涂地就注冊了。
“還緊張?”裴莊把那兩本存有他手心溫度的紅本本放到我手里。
我覺得好恍惚,還嘴硬的說道:“不緊張,我有經(jīng)驗?!?br/>
“你再說一遍?”他語氣里帶著濃濃的威脅。
我趕忙搖頭,狗腿地笑,“我開玩笑的。”
回到公司,一想到包里有結婚證我就忍不住開心,連笑容都忍不住擴大,咧開的嘴收都收不回來。
快到了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有人端著咖啡走過來,他低著頭沒看到我,等我看到他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我趕忙后退兩步,可他的咖啡還是灑到了我的包上。
“顏經(jīng)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剛才想事情太出神了?!?br/>
我擺擺手,身上沒有,就是包上有。
“經(jīng)理,快看包包里倒進了咖啡沒有?!编囍裉嵝训?,拿了一盒抽紙過來。
我打開包翻了一下,點點頭,“紙給我?!蔽遗屡獫窳宋业慕Y婚證。
“趕緊把東西倒出來?!?br/>
我又把里面的東西倒出來,幸好灑進去的不多,沒有濕了結婚證,我舒了一口氣,卻聽到身邊人集體抽了一口氣。
“天哪。”鄧竹是第一個發(fā)出感嘆的,“經(jīng)理,你……”
我趕忙把紅本本放進口袋里,“我沒事,大家繼續(xù)工作?!?br/>
“是跟總裁的結婚證嗎?”十幾雙期待的眼睛看著我,弄得我真的有點不好意思了。
還沒散熱的腦袋點了點,整個客戶部沸騰了,我都沒那么高興,他們高興個什么勁,好像今天結婚的是他們一樣。
“中午經(jīng)理必須請客吃飯,大家說是不是?!”有人起哄道,隨即一呼百應。
我笑了笑,“最近大家加班都辛苦了,今天中午想吃什么盡管說,我請客?!?br/>
“切!顏經(jīng)理害羞了?!?br/>
我拿了紙巾去辦公室收拾包,不理外面起哄的同事們,剛一走到門口,就看到了一個人站在那,我看向鄧竹。
她捂住嘴巴,“對不起顏經(jīng)理,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