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放的不是她慣用的白色寶馬,而是一輛陳舊的藍(lán)色比亞迪。
柳元元看著那輛車,再聯(lián)想到小秋對她的態(tài)度,嘆了口氣。二十六歲就混到這個程度,這個世界的柳元元是多么不爭氣。
她到底怎么樣才能回去……
“發(fā)什么呆,趕緊的?!毙∏锊荒蜔┑恼f道:“你說說你,早知道今天江總也在這兒,就約幾個狗仔過來,還能蹭點(diǎn)新聞?,F(xiàn)在呢,好處沒撈到,還得罪了江總?!?br/>
柳元元往不遠(yuǎn)處瞧了一眼,江止已經(jīng)上了車,看不到身影了。
她在小秋的嘮叨下上了車,裹著大衣靠在車座上,有些絕望。她打拼了整整十年才擁有的輝煌,居然像一顆流星似的閃過去了。
難道她真的會永遠(yuǎn)留在這個世界?
那這個世界的柳元元哪兒去了?
她的腦中全是疑問,有些昏沉。
車子開到了一家公立醫(yī)院,小秋一路上走在前面,也不吭氣。
柳元元下意識的把臉遮住,小秋扭頭看她,譏諷的說道:“你以為有人能認(rèn)出你嗎?柳元元你也是個奇葩,在這個圈子混了十年了,連個臉熟的程度都沒混到,真是白瞎了這張臉?!?br/>
想到這兒小秋就覺得來氣,三年前她進(jìn)的天成傳媒。本想著柳元元就算演技差,但是憑借她那張臉也能在娛樂圈混出個模樣。
沒想到三年過去了,還是這個菜鳥樣子。別說混出個模樣,就連那些剛?cè)胄械男氯硕疾蝗?。前陣子給楊雪配戲,演的一個丫鬟。結(jié)果不知道發(fā)什么瘋,竟然得罪了楊雪。
前腳得罪楊雪,后腳就從威亞上摔了下來,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兒。但是娛樂圈就是這么個地界兒,一沒演技二沒靠山就會被踩。
這要是擱在平時敢有人對她這么說話,分分鐘讓她在這個圈子混不下去。
現(xiàn)在柳元元實(shí)在沒什么心思,由著小秋數(shù)落她。
到了病房,柳元元一看那環(huán)境,就默默的翻了個白眼兒。一個房間住兩個人,一大媽睡在另一張床上呼呼大睡。白色的墻上還有不明黑色物,柳元元郁卒,十八線也不至于混到這個程度吧。
小秋拉過椅子,大刀闊斧的往那兒一坐,“元元,咱們開門見山的說吧。眼看你的合約就要到期了,如果公司不跟你續(xù)約,你在這個圈子就完了?!?br/>
柳元元坐下之后懶散的想著,這個倒是跟那個世界一樣,她跟天成傳媒的合約也要到期了。不同的是,那邊她根本沒打算續(xù)約。
小秋看著她油鹽不進(jìn)的樣子就來氣,放了狠話,“少了天成傳媒這座靠山,往后你要是想演戲,都得陪/睡了。”
柳元元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還是沒說話。
小秋對上她的目光,終于感覺到了哪里不對勁。元元的神態(tài)變了……以前她數(shù)落柳元元,她總是低著個頭不敢說話,偶爾開個口也是唯唯諾諾的,讓人看了就厭煩。
現(xiàn)在的柳元元呢?
她裹著大衣坐在那兒,神態(tài)慵懶自得。一雙鳳眼含笑,目光流轉(zhuǎn)之間就有無限風(fēng)情。
小秋早知道柳元元長得美,標(biāo)準(zhǔn)的東方面孔,一張鵝蛋臉多少女星求之不得。雙眼更是靈動如同春水盈盈,五官組合在一起,勾畫出一張清純中帶著嬌艷的面容。
所有人第一眼見到柳元元都會驚艷,處不了多久就會嗤之以鼻的在背后罵一句,花瓶而已。
可是現(xiàn)在的柳元元,就像是發(fā)光的珍珠。
小秋心想,該不會被她的話刺激到了吧,于是下了一劑狠藥,“陪/睡這種事情,有一次就有兩次。元元,你要想好了。要么使勁渾身解數(shù)跟天成傳媒續(xù)約,要么就賣身上位?!?br/>
使盡渾身解數(shù),柳元元琢磨了一下,這是要讓他去抱江止的大腿?
她十六歲那會兒剛來B市,還是一朵散發(fā)著土氣的村花。是江止做主讓她簽了跟天成傳媒的十年長約,那柳二呢,也是這樣嗎?
“手機(jī)借我。”柳元元回過神來,隨口說道。
小秋眼睛蹭亮,這是要給江總打電話吧?她立刻把手機(jī)遞了過去。
柳元元先是百度了一下平行空間,結(jié)果百科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她腦仁疼,于是看了一些相關(guān)性的闡釋,比如——薛定諤的貓。
百分之五十的機(jī)會生,百分之五十的機(jī)會死,不打開盒子就永遠(yuǎn)不知道結(jié)果。
那她跟柳二號是不是就像這只貓,盒子沒有打開的時候,她們各自生活在各自的空間。但是彗星來臨干擾了地球磁場,在那一瞬間兩個人時空交錯。她撲過去的一瞬間,踏入了這個空間。那柳二號呢?她當(dāng)時做出來怎樣的選擇?
柳元元皺著眉頭想,如果當(dāng)初她沒撲過去救江止,是不是就沒事了。
站在命運(yùn)的交錯口上,向左走的人會有這樣的人生,而向右走的人卻是那樣的人生。兩條路,兩個平行空間。柳元元現(xiàn)在唯一想知道的是,她還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路上。
小秋看到柳元元聚精會神的盯著手機(jī),就是不見打電話,終于是怒了。
刷的一下子站起來,氣道:“我明天就跟公司申請調(diào)任,柳元元,你自生自滅吧?!?br/>
柳元元不慌不忙的清空瀏覽,把手機(jī)丟給她,氣定神閑的說道:“急什么,不是還有一周合約才到期嗎?”
小秋悶悶的想著,急什么,你說急什么。不主動出擊,還等著公司把合約送到你面前不成,一旦合約到期,楊雪第一個整死你。
“隨便你吧?!毙∏锖谥樥f道:“明天我過來接你出院?!?br/>
她摔上門離開了。
柳元元和衣躺在床上,心里祈禱著。睡一覺吧,也許睡一覺,醒來的時候就回去了。
苦逼的是,柳元元一覺睡到天亮,睜開眼睛一看,自己還睡在這個破舊的病房里。
她捂住臉,心里哀嚎,難道她真的回不去了嗎?
洗漱過后,柳元元想起昨兒小秋說今天接她出院,正準(zhǔn)備換身衣服呢。
結(jié)果門那邊傳來砰地一聲,小秋呼哧帶喘的跑進(jìn)來,“快,江……快快快!”
“江止是要死了,還是要生了,不著急,你慢點(diǎn)說。”柳元元捏了個一次性紙杯,慢慢喝熱水,笑瞇瞇的說道。
小秋氣兒喘勻了,“趕緊的!江總要見你!”
依著小秋這個激動的模樣,柳元元幾乎以為是得影后了。
她不急不緩的喝完水,“那就走吧?!?br/>
結(jié)果剛走門口就被小秋拽住了,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你就穿這樣?”
柳元元低頭一看,白襯衫配牛仔褲,有什么不對嗎?
“幸好我早有準(zhǔn)備!”小秋塞給柳元元三個袋子,把她推進(jìn)了衛(wèi)生間。
柳元元聽到小秋在那邊狂催她,她打開一看,捏出那一套蕾絲內(nèi)衣,滿臉黑線。穿成這樣,這是要讓她爬江止的床啊。
擱著她以前的脾氣,絕對甩到小秋臉上罵她滾蛋。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她得收著點(diǎn),不然被困到十字架上燒死,她找誰說理去。
小秋等了半天沒見人出來,打算沖上去砸門,結(jié)果剛舉起手,門就開了。
人一走出來,小秋倒抽一口冷氣。
黑色的長裙簡約到了極致,柳元元身高一米六八,凹凸有致?;瘽鈯y時嬌艷,化淡妝時清純。
這會兒不施粉黛的模樣,實(shí)在是……
小秋想了半天,看著她明眸善睞,顧盼生情的模樣,才想出那句詞兒,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也是難為你了?!绷牧伺男∏锏募绨?。
小秋有些心酸,天知道她為了借這條裙子,求爺爺告奶奶的說了多少好話。
柳元元自從去了趟天文臺跟開竅了似的,起碼情商及格。從前做多少事兒,也不見她說一句謝謝。
“真要謝我,今天就把合同拿下!”小秋心里也是憋著口氣,她跟柳元元一直被人瞧不起,就不信了,有江總這個金手指,柳元元這塊朽木還能爛透。
柳元元坐在車上的時候,聚精會神的盯著外面兒。道路還是熟悉的道路,但是有細(xì)微的差別。
比如某商店的名字變了,或者某街道的名字變了。
她得出一個模糊不清的結(jié)論,平行世界跟她的世界,大事件是一致的。因為她剛剛看過新聞,領(lǐng)導(dǎo)人的名字都沒變。
細(xì)微的東西有變化,小秋的性格,江止的性格,還有柳2號。
“元元,以前我跟你說的話,也不知道你有沒有記在心上,但是我得重申一遍?!毙∏镆贿呴_車,一邊語重心長的說道:“在娛樂圈混,最重要的是實(shí)力。你看她楊雪,背后金主倒是舍得砸錢,但是一直都是個三線。再看看百惠,一個小演員什么身份背景都沒有。就因為一個女四演得好,咖位一下子上升了兩個leve?!?br/>
柳元元聽著小秋的話,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她腦子里靈光一閃,借小秋的手機(jī)搜了一下。
那幾個有污點(diǎn)的藝人居然銷聲匿跡了……要知道在她的世界,就算吸毒嫖/娼的藝人都還能出現(xiàn)在公眾面前。
這是不是意味著,平行世界的娛樂圈,實(shí)力至上?
有演技,有實(shí)力的藝人才能大放光彩。難怪柳2號軟件硬件配備齊全,混了這么多年還是個十八線,原來是演技差扶不上墻啊。
柳元元來了點(diǎn)興趣,有點(diǎn)意思。
小秋不經(jīng)意的從后視鏡往后一看,瞧見了柳元元眼中的光,仿佛是對什么的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