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不必等到秋后。
行刑日定在第二天,這是范離決定的。
原因無他,范離需要一天時間,將案情傳遍彭城。
「讓全城百姓為孟戚送行?!狗峨x淡淡說道。
「他們……非親非故,會來嗎?」項寧有些不自信的問道。
「會!」
「一定會!」
「因為公道自在人心!」
一切,如范離預料的那樣。
當譚珠被關在囚車里,從廷尉署監(jiān)牢押送出來時,彭城全城的百姓都出動了。
浩瀚如海的人群,將從廷尉署到菜市口的街道全部堵滿!
只有當囚車經(jīng)過時,人群才勉為其難讓開一條道路。
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囚車里的女人。
原本有些姿色的譚珠,此時蓬頭垢面,形如乞丐,頗有些可憐的模樣。
但人們的目光,卻沒有半分同情。
不知是誰,向譚珠丟去了第一枚臭雞蛋。
然后,就是鋪天蓋地的爛菜葉、臭雞蛋,甚至豬牛羊狗的糞便,用各種方式砸向囚車。
囚車里的譚珠,只眨眼功夫就變成世上最骯臟、惡臭、腌臜的模樣。
「殺了她!」
「她罪該萬死!」
「將她凌遲?。?!」
人群中,謾罵和詛咒聲不斷,甚至有憤怒的百姓想要沖上囚車,親手結(jié)果譚珠的性命。
可惜,范離親自安排的押送隊伍,護衛(wèi)將士最低修為都在元嬰境。
尋常百姓再如何憤怒,也沖不開這支起步元嬰境的押送隊伍。
「你準備的真仔細啊?!鬼棇庯w在空中,俯視街道上的場景,頗有些好奇道:「讓百姓們殺她泄憤,不行嗎?」
「是的,不行?!狗峨x幾乎毫不猶豫的回答。
「為什么?」項寧很是疑惑。
「因為……」
范離欲言又止。
奇怪!
從昨天給譚珠判下死罪之后,他感覺自己的境界隱隱出現(xiàn)變化。
不是要突破的感覺,但確實是有變故。
好像,有什么新的力量出現(xiàn)了?
雖然還很微弱,隱隱如即將破土的萌芽?
「因為什么?你倒是說話?。俊鬼棇帗u晃著范離的胳膊,動作親昵,也不怕被下方的百姓看見。
范離深吸一口氣,才道:「因為,國有國法,譚珠必須被明正典刑。」
「噗嗤!」
難得范離如此嚴肅,項寧卻笑出了聲。
「你笑什么?」范離老臉一紅,也不顧幾乎忘卻的君臣禮儀,一巴掌拍在項寧的臀上。
「??!」
她輕呼一聲,俏臉也浮現(xiàn)紅暈,卻不生氣。
項寧湊到范離耳邊,薄唇吐出濕熱的氣,輕聲俏皮道:「國有國法這種話,從你個大女干臣口中說出來,不感覺怪怪的么?」
范離嘴角抽搐,無言以對。
死刑犯游街,本就進行緩慢。
這次的案子轟動全城,百姓把街道塞滿了,囚車更比往日慢了好幾倍。
一個多時辰后,押送隊伍堪堪抵達菜市口。
監(jiān)斬官確認犯人身份無誤,當即下令斬首行刑。
原本已經(jīng)形如乞丐、死氣沉沉的譚珠,在看見手持鬼頭刀的劊子手時,終于又緩過神來。
她驚懼得屎尿橫流,哭嚎不止,想要乞求饒命。
但譚珠的聲音剛一發(fā)出,就立刻被百姓們的唾棄謾罵聲壓下。
終于。
劊子手手起刀落,一顆人頭咕咚落地!
百姓們的歡呼聲達到高潮,甚至沖破云霄!
人群中,一個披麻戴孝的女子,滿面淚痕走到行刑臺前。
這女子滿面淚痕,正是孟戚的親姐姐。
人群,瞬間安靜了。
只見她緩緩取出一物,正是孟戚的靈位。
女人把靈位舉過頭頂,跪下,悲泣高呼道:「弟??!你睜眼看看吧!這世道還有公正?。。?!」
轟?。。?!
仿佛有一道雷聲,在范離心頭閃過。
他瞬間明悟了一種力量,幾乎到了觸手可及的程度!
「范離?」
「范離你怎么了?」
項寧見他呆滯模樣,嘗試喊了幾聲,卻不見回應。
突然!
范離單手抬起舉過頭頂,他對著天空虛抓成拳,并緩緩念出兩個字:
「天條。」
什么?
什么天條?
項寧正發(fā)愣,卻見天空云海翻滾浮騰,仿佛在回應范離?
下一刻,四面八方涌來無數(shù)白色氣流,全部融入范離體內(nèi)。
他的身軀不斷變大!
十丈!
百丈!
千丈!
范離變得巨大無比,如同山岳!
「盤古巨身?!」項寧震驚道。
她此刻站在范離肩上,只有芝麻粒般大小。
彭城百姓,早已被頭頂?shù)钠婢罢痼@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紛紛跪伏在地,偶爾仰視天空上的巨人,震驚之余,又心生崇拜之感。
很快的,便有人認出了范離的身份。
「是范……是攝政王殿下!」
「攝政王殿下領悟了【盤古巨身】!」
「這是天子神通??!」
「我大楚有攝政王坐鎮(zhèn),再不擔心大明入寇了!」
盤古巨身,是天子守國的底氣。
只要掌握盤古巨身,理論上國境之內(nèi),神通無敵!
自古以來,守成之君遠多于開拓之君,就是這個道理。
「終于成了?!?br/>
范離心中也是大喜。
他要感謝孟戚的姐姐,多虧她的一跪一喊,終于幫助范離捅破窗戶紙,徹底通透。
這次領悟不僅僅是【盤古巨身】,范離更領悟了自己的【道】!
以律為戒,以法為基。
正人心!
定善惡!
澄清宇內(nèi)!
范離撤去【盤古巨身】,飛上萬丈高空,屹立云海之上。
他抽出系統(tǒng)獎勵的天子劍,劍指蒼穹。
范離的目光,仿佛能直達仙界,看穿凡人千年、萬年之疑惑,仙界之殘酷真相!
「天道在上……」范離心中默念:「自穿越以來,我無目標、無理想,渾渾噩噩虛度十余年。今日如同一場大夢醒來,終于領悟天子命格意義所在。憑此,我愿立下誓言。」
轟隆??!
天雷滾滾,仿佛在回應范離的心聲。
細聽之下,甚至覺得雷聲歡愉,似乎很贊賞范離的決心?
「我愿承天子命格之重?!?br/>
「肅清萬里,總齊八荒,結(jié)束千年以來諸國相持、天下分裂之局面?!?br/>
「一統(tǒng)人間,締造人族前所未有之最盛世?!?br/>
「然后……上應天命,率人間之眾,戰(zhàn)仙界群魔!」
范離仰起頭,目光堅毅,仿佛在與天道對視。
他最后緩緩道:「大道三千,我愿分善惡、定不平,代天伐罪。我之道,名為【天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