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阿萊突然從馬背上站了起來,抬手指著夜色中的前方,激動興奮的叫道。
雖然,他被稱為大漠上的活地圖。
但像這樣的天氣,對他也是個從未有過的巨大挑戰(zhàn)。
一路上,他緊緊的抓著手中的神牌,不斷的祈求偉大的神靈保佑自己,一定不要迷路。但饒是如此,他依然心有戚戚。
生怕一個不小心,帶錯了方向,讓這一群人葬身在這大漠中。
如今,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雖然仍然看不到前方,但阿萊已經可以百分之百確定,前方就是魔鬼山谷了。
那種感覺,不會錯的。
趙大東聞言,哈哈一笑,興奮的揮舞著手道:“怎么樣,我說,響馬神都在幫我們吧,哈哈!眾兄弟,隨我穿過這片峽谷,殺回家,我要煮了殺害我弟弟的兇獸,我要吃了他們!”
一群馬賊眼冒著血腥的紅光,嗷嗷大叫著,抽出刀拍馬朝著前方而去。
果然,幾個呼吸后。
一座黑乎乎的大山,出現(xiàn)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天黑云暗,若不是仔細辨認的話,眾人根本看不到,這座通體漆黑,如同趴在地上的夜叉惡鬼一般的大山。
看到魔鬼山,眾人心頭的最后一塊石頭終于落地。
一群馬賊吆喝著,搖晃著長刀,隨著趙大東沖進了山谷中。
轟隆隆的馬蹄聲,激蕩在整個山谷中,如同滾雷。
但就在這時,策馬沖在最前方的趙大東,突然眼神一凜,連忙勒馬停了下來。
擋住的他,不是成群結隊的妖獸,也不是難以逾越的障礙。
而是一個人。
一個長發(fā)隨意披肩,身體瘦弱,穿著一身青衫,拄著一根木棍,一邊咳嗽,一邊艱難前行的人。
因為隔得太遠,加之光線太暗淡。
趙大東看不清楚此人的容貌,不過,憑感覺,他可以確定,此人不是個老人,而是個年輕人。
只是,他不確定,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難道,他是那群殺害自己弟弟的兇手之一?
難道,他們已經搶先自己一步,來到了這里?
趙大東眼神一凜,心提了起來。
不過,當他看到,那個人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自己一行人,并且嚇得因為讓開路,而摔倒在地后,那惘然不知所措的目光。
趙大東心頭頓時松了一口氣。
原來只是個路人!
“殺了他!”
趙大東愉悅一笑,抬手指著那人,對身邊的武士道。
似乎殺的,不是個人,而是一只山雞,一道即將擺上桌子的野味一樣。
武士點了點頭,搖晃著手中的鋼刀沖了過去。
馬蹄卷帶起積雪,沖過來的武士,宛若夢魘一般可怕。
武士冷冷一笑,舉刀落下。
但就在這時,一道幽光激射而來。
武士頓感脖子一涼,然后他發(fā)現(xiàn),整個世界都旋轉了起來。
最后的一顆,他看到了一具仍然騎在馬背上,卻沒有了頭顱的尸體。
砰的一聲,馬背上的無首尸體,摔在了雪地中,濺起了一陣雪霧。
發(fā)生什么事了?
趙大東身后一群人,不可置信的朝著前方看去。
將剛剛一幕,清晰無比看在眼里的趙大東,此時再看著那個已經拄著木杖站起來,盯著自己的陌生人,突然感覺到周身的寒冷。
他抬手制止了身后部眾的喧鬧聲,深吸一口氣,盯著那人道:“你想干什么?”
不是他不想殺,而是他剛剛震驚的發(fā)現(xiàn),他竟然沒有看清楚,那人是怎么出手的。
這也就是說,那人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甚至,是自己根本觸摸不到的境界。
那人抬起拳頭堵著嘴唇,咳嗽了一聲。然后抬起頭,虛弱的喘著氣道:“殺你!”
“為什么,我跟你有仇?”趙大東心頭起伏不定,強作鎮(zhèn)定問道。
“有!”
那人點了點頭。
“什么時候?”
趙大東不解道。
“剛剛!”
那人深吸一口氣后,拄著木杖,踩著積雪,緩緩逼近過來。
“對不起!”
趙大東深吸一口氣,微微躬身,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道:“我為我剛剛的魯莽,表示歉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面對著這個未知的強大,趙大東不得不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
“我接受!”
那人平靜的回了一路,但隨后便恢復了冷漠:“不過,拿你的命來道歉吧!”
說著話,那人突然用手中的木杖,用力插入了腳下的積雪中。
剎那間,風起雪飛,山谷中,元氣大亂。
片雪如刀。
……
“我靠,這個牛逼的家伙是誰?。俊?br/>
山谷一側,潛伏在雪地中的李麟,一把按住了準備行動的劉彪,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山谷中,那個看上去病怏怏,但卻爆發(fā)出了如此強悍戰(zhàn)斗力,竟然攪動了方圓十幾米的風雪,震驚的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
半個時辰前,王寅不負眾望,排除艱難,帶著眾人闖過了風雪,找到了魔鬼山谷。
在大雪中,等待了半個時辰。
直到紛紛揚揚的大雪,將潛伏在山腰處的眾人快要掩埋的時候,那群馬賊才姍姍來遲。
不過,就在他們沖進山谷。
就在李麟抬起手,準備下達攻擊命令的時候。
一個病怏怏的青衫客,突然拄著木杖,搖搖晃晃的走進了山谷。
風疾雪大,這個瘦弱疲憊到了極點的青衫客,摔倒爬起來,爬起來再摔倒。
他像是不知疲倦,又像是害怕一次摔倒后,永遠爬不起來一樣,每一次都咬著牙,拄著木杖,顫巍巍的起身,然后在此艱難邁開步伐,踩著已經是齊膝深的積雪,朝著前方走去。
漆黑魔鬼山谷,漫天噬人的風雪,安靜到了可怕的環(huán)境。
這個人,就這么走著。
他就像是一個永不言敗的斗士一樣,懷抱著那件東西,堅定的向前走著。
下一刻,形勢急轉。
沖進了峽谷的大馬營馬賊們,突然對此人痛下殺手。
沒有理由的殺戮。
但下一刻,發(fā)生的事情,卻讓兩方徹底震驚傻眼。
不見那人有何動作,只是簡簡單單的抬手,那個策馬揚鞭,揮舞著長刀沖來的馬賊,就直接被斷頭,無首的尸體,在馬背上沖出十幾米后,栽倒在了雪窩子里,再也沒起來。
山坡上,李麟看著山谷中,那個拄著木杖,緩緩前進,漫天飛雪宛若一只只白色的殺人馬蜂,圍繞著養(yǎng)蜂人一樣,縈繞在那青衫客四周。簇擁著保護著青衫客,朝著那群馬賊沖去的一幕,驚駭無語。
“這是什么法門?”
李麟深吸一口氣,顫抖的聲音難掩心中的驚駭,喃喃自語道。
“那是領域!”
身旁,白胡子上結滿了冰霜的王管事,神色震驚的盯著青衫客四周縈繞飛舞的雪花,喃喃自語道:“念師的領域。而且,只有天級高階,觸摸到了宗師門檻的念師,才會形成的領域。他修煉的,應該是極少見的水系法門!”
“領域?”
李麟聞言轉過頭,驚訝的看著一臉激動興奮的王管事。
“是的,傳說在天級巔峰的念師,會對天地元氣的,有一個全新的認識。他們會觸摸到一定范圍的天地元氣的運行規(guī)律和法則。而他們利用這種神秘莫測的法則,會在自己身體四周,形成一定的領域范圍。在自己的領域內,念師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王管事激動的說話都在顫抖。,
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么牛逼的存在。這種感覺,就像是信徒突然看到神靈降世一樣。
大陸上,天級的念師,少之又少,如鳳毛麟角。而天級巔峰的念師,那更是傳說中才有的人物。
衛(wèi)國如此強大,也僅有兩三個天級的念師。
而這三個天級的念師,都是些什么人?
已經過世十多年的國師,如今的大將軍,以及虎衛(wèi)大將軍。也許還有其他高手存在,但這已經不是普通人所能知道的了。
現(xiàn)在,竟然出現(xiàn)了一個天級巔峰,甚至隱隱已經觸摸到宗師門檻的強人。
這家伙到底是哪兒來的?
說話間,哪位強大到了極點的念師,已經走入了馬賊群中。
這時,縈繞在念師身邊幾丈內的雪花,飛舞的更加狂暴了。
雞蛋大小的雪片,宛若一片片蘊含了極致切割力量的刀片一般,在空中狂舞,并逐漸以那念師為中心,形成了一股殘暴的龍卷風。
風刃便是雪花,雪花就是刀刃。
雪花撲面而至,堅固的盔甲,宛若黃油一般,不堪一擊。鮮血飛濺,碎肉橫飛,無數(shù)馬賊人仰馬翻,被雪花龍卷風,卷成了肉末。
對于馬賊們來說,短短的十幾米的通道,成了通往地獄的血河之路。
念師靜靜走過后,輕輕揮了揮衣袖。
驀然,漫天狂暴的雪花,變得平靜,然后簌簌落下。
而在他身后,則是變成了一堆碎肉的馬賊。
經此一戰(zhàn),青衫客似乎觸動了內傷。
他站在原地,彎著腰,抬手捂著嘴唇,痛苦的咳嗽了一聲后,繼續(xù)一手抱著一個黑色的壇子,一手拄著木杖,朝著前方漆黑的夜,漫天的雪靜靜走去。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什么是俠客,這才是俠客。
李麟握緊刀柄,激動的看著山谷中,那個逐漸遠去的青衫客,心中驚駭?shù)臒o與倫比。
“這……這就完了?”
劉彪額頭冷汗緊緊,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人影,從來不知道畏懼為何物的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凝重甚至是敬重不安的神色。
劉彪喃喃道。
這是什么力量。
一百多具有修行能力的馬賊,在他的面前,不過如土雞瓦狗一般,不堪一擊。
一個照面,全死。
“少爺,我們怎么辦?”
常命艱難的吞了一口唾沫,收回了眼中驚駭之色,轉過頭看著李麟道。
“回去!”
李麟想了想后,起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