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眲⒃o靜地聽著秦阮溫的咆哮，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只對著舞驚鴻跪的端正，“公主殿下日理萬機(jī)，罪臣最不該給公主殿下添亂?！?br/>
    “你！”秦阮溫等著身旁的劉元，只覺得朽木不可雕，明明錯不在他們，為什么非要認(rèn)罪？認(rèn)了罪不就是承認(rèn)了他們之間有曖昧往來嗎？

    “行了，秦阮溫，你這好歹也為官三年了，怎么到如今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舞驚鴻繃起臉，沖著秦阮溫咬牙，“虧得有人把你們夸得跟朵花兒似的，怎么，自己的這么點事情都處理不好？本宮給你收拾一次，后面還想撩給本宮是吧？??？本宮養(yǎng)著你們就為了你們整日整日地找亂子是吧？！”

    “殿，殿下……”秦阮溫自知失禮，有些氣短。

    “你們！”舞驚鴻強(qiáng)忍著怒火，緩緩?fù)職猓澳銈兪侨昵暗臓钤?，三年前本宮不在，不知道你們是什么水平，但是既然寧大人選了你們來主考今年冬試，你們就給本宮提著腦袋把冬試辦好！外面的流言蜚語，本宮關(guān)起宮門就聽不見了，但是云國的百姓都看著你們呢！冬試的子弟都看著你們呢！”

    舞驚鴻這火氣來得快，去的也快，她氣這些年輕官員不肯用心辦事，只會惹是生非，氣云國朝堂無人，卻又對此無可奈何——即便是冬試選出來了棟梁之才，也是需要時間歷練的，現(xiàn)在朝堂上下的空缺太多，這樣下去早晚要出事。

    “殿下息怒！”

    “殿下請息怒！微臣一定悔過自新，請殿下再給微臣一次機(jī)會！”

    劉元和秦阮溫也屏住了呼吸，他們也是頭一次見公主殿下發(fā)這么大火，就是皇帝陛下，都不曾發(fā)過火。為官三年，皇室人從沒有讓他們感覺過威脅，他們甚至都要忘了“伴君如伴虎”這一說。

    “誒，那兩個私交不淺，聽說兩人為了見面方便，府邸都是相鄰的?！?br/>
    劉元和秦阮溫得了舞驚鴻一頓罵走了，玖尊瞅著那兩個腰都不敢直起來的背影，饒有興趣道，“之前查的時候沒在意，鴻兒，你信斷袖之說嗎？”

    “這有何不可信？”舞驚鴻又坐下來，接著看折子。

    “唔，不可信，至少那個小武生一定不是?！本磷鹈掳偷溃澳銢]發(fā)現(xiàn)他看赤芒的眼神很奇怪嗎？”

    “赤芒？”舞驚鴻瞪了瞪眼，隨即搖搖頭，“有什么奇怪的？”

    “殿下，奴婢知道！”綠芒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悄聲道，“奴婢本來想直接提醒赤芒姐姐的，但是赤芒姐姐太嚴(yán)厲了，奴婢怕她不信。剛剛那個秦大人，來回經(jīng)過門口的時候，都會偷偷瞄赤芒姐姐一眼，都被奴婢看見了！”

    “秦阮溫本就年紀(jì)不大，心性不穩(wěn)，比劉元更是多了幾分潑氣，就連在本宮面前的規(guī)矩他都不懂，這隨隨便便瞄幾眼能說明什么問題嗎？”舞驚鴻不以為然，“本宮看，你們倆就是太閑了，玖尊，去外面跟著近衛(wèi)軍巡邏一圈再回來?！?br/>
    “??？”玖尊瞪起眼，“不去，我，屬下是你的殿前侍衛(wèi)，貼身侍衛(wèi)，離開你去巡邏那就是玩忽職守，恕屬下不能答應(yīng)。”

    “你敢違抗命令？”舞驚鴻也瞪起眼，絲毫不退讓，“不做點什么，你就會瞎琢磨一些有的沒的。”

    “屬下這是在收集情報，殿下不是也很重視這兩個人嗎？難道就不好奇他們私下接觸究竟有何隱情？”玖尊挑挑眉毛，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這位秦大人若是真的對赤芒有意，就不會與劉元有曖昧，不過市井流言從來不會是空穴來風(fēng)，他們之間肯定發(fā)生了什么?！?br/>
    舞驚鴻抬手將一份折子仍在綠芒面前，打斷了她的專心致志，“你將這些折子給父皇送去，給父皇過目?！?br/>
    “是?！本G芒撇撇嘴，無精打采地收拾著案上的折子，慢騰騰地抱著一堆折子走了。

    “赤芒?！蔽梵@鴻又將赤芒喚了進(jìn)來，“你與那秦阮溫有過接觸嗎？”

    “回殿下，在傳言流傳之初，黃芒曾與屬下通信告知，屬下擅自做主去查了一趟，在一座花樓遇見過秦大人和劉大人。”赤芒答道，“當(dāng)時也有圍觀百姓，他們還與花樓的姑娘發(fā)生了爭執(zhí)，屬下為了息事寧人，將他們帶離了花樓，并警告過他們務(wù)必低調(diào)行事，盡量不要同時在街上出現(xiàn)?！?br/>
    “嗯，你做得對?！蔽梵@鴻手指點著桌面，聲音淡然無波，“只是他們明顯沒有將你的警告放在心上，看來這兩個人需要狠狠敲打敲打，到底是太平久了，他們官圖太順沒什么壓力?！?br/>
    “殿下，那此次冬試主考？”赤芒皺眉問道，“距離冬試已經(jīng)不足一月，這時候再有變動，只怕……”

    “自然是不能換的?！蔽梵@鴻嚴(yán)謹(jǐn)?shù)溃澳銓⑾⒎沤o劉元，若是此次冬試前后再生事，本宮會將他調(diào)任地方，遠(yuǎn)離京城，他與親阮郎，將不能再見！”

    “是！”

    赤芒應(yīng)聲而出，玖尊斜眼看過來，若有所思道，“你看出什么了？”

    “只是猜測而已，正如你所言，沒有空穴來風(fēng)，劉元早已露出破綻了。”舞驚鴻揉了揉眉角，頭痛道，“不是本宮要做這個惡人，只是身在其位，不得為之?！?br/>
    冬試的日子眨眼就到了，帝都的氣氛一日比一日緊張，冬風(fēng)也漸漸來了，今年的冬日似乎要格外寒冷。

    “參見公主殿下。”

    “行了，你知道本宮來做什么的，這些虛禮就免了吧?！蔽梵@鴻擺擺手，順著寧樸的指引坐下，“今年的武生如何？”

    “初試看不出什么，武試需要時間，殿下再看看?！睂帢阍谙率鬃拢侵钢h(yuǎn)處的武試考場，“秦大人在這上面是比較嚴(yán)格的，想必能選出真正的可用之才?！?br/>
    “嚴(yán)格？呵，能上心就好了！”舞驚鴻撐著腦袋，對玖尊輕聲道，“你瞧瞧，有沒有能入你眼的？”

    “屬下能看什么？哼，屬下又不是主考。”玖尊仰著頭不看她，她剛剛才訓(xùn)過自己，竟然這么快就跟沒事人一樣找他說話？

    “騎射的標(biāo)準(zhǔn)不高，看樣子這一場也刷不下多少。”舞驚鴻兀自看著考場說著，“那個是……火犁？你果然是好眼光，看他的成績，應(yīng)該是第一?！?br/>
    “那當(dāng)然，屬下都是調(diào)查過的，這個火犁可是家傳的功夫，還有獨(dú)家兵法，別看他行事作風(fēng)那樣張揚(yáng)，其實在兵法造詣上很有想法?！本磷鹑滩蛔〉靡獾亟恿嗽挘八舻靡詺v練，不出三年，就能在戰(zhàn)場上獨(dú)當(dāng)一面了！”

    這倒是難得的好評，舞驚鴻不免詫異地看了玖尊一眼。

    “怎么？你不信？”玖尊不滿道，“你且看著吧！”

    “你要做什么？”舞驚鴻立即有種不好的預(yù)感，拽住玖尊的衣袖，“現(xiàn)在可不是亂來的時候?！?br/>
    “放心?！本磷鹫Ｑ坌χ渲械氖种讣夤雌鹱郎弦幻豆献?，指尖蓄力彈了出去。

    此時場中正是馬上射活靶的環(huán)節(jié)，一段時間之后已有很多人紛紛下場，場上只有數(shù)十人還在馬上盯著場中活靶——數(shù)十只米鼠。

    玖尊的那枚瓜子直沖著遙遙背對著他們的火犁背心，仿佛一只離弦的箭帶著細(xì)微的破空之聲一路沖了過去。

    “嗯？！”火犁剛剛射中一只米鼠拎起來，忽然耳根一動，機(jī)警地俯身下去，小小的瓜子貼著他的脊背飛速沖過。他瞇起眼來，“什么人敢暗算小爺？”

    回首遙望，首先看見了高座上的舞驚鴻，那一身華衣十分惹眼，但這暗器絕非公主殿下所出，眼光再轉(zhuǎn)就看見了舞驚鴻身邊的玖尊——是那個臭小子？！他怎么與公主殿下在一起？

    這時候，座下的馬忽然開始顛簸，似乎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樣，胡亂地蹬著蹄子?；鹄绨櫰鹈碱^，這次不可能是那個王久動的手，怎么回事？

    “玖尊，你別不知輕重，他的馬怎么回事？”舞驚鴻也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手上用力拽著玖尊的衣襟將他拉得彎下腰來。

    “哎哎，別拽，屬下不知道，場上那么多米鼠，不定是哪只膽大的咬了馬腿呢！”玖尊也不敢大力掙扎，只好將就著俯著身子，整張臉幾乎要貼在舞驚鴻的胸前了，“哎哎你輕點兒，屬下站不穩(wěn)了……”

    “不好！”舞驚鴻一聲驚呼，甩手將玖尊扔了出去，“的確是場中的問題，快看！”

    “?。俊本磷鹨贿呎硪陆?，一邊往場中看去，嘴上還不忘碎碎抱怨著，“扯壞了你也不給發(fā)新衣服，真是的，本王什么時候穿過這么皺巴巴的衣服……”

    場中的數(shù)十人卻是連連驚呼，發(fā)癲的馬不僅是火犁的一匹，其他的還有好幾匹馬也都不知緣故地蹦跶起來。

    “怎么回事？”寧樸也站了起來，遠(yuǎn)遠(yuǎn)地朝著場邊的秦阮溫招手。

    很快，秦阮溫交代了侍從上來回話，“公主殿下，寧大人，是場中僅剩的幾只米鼠發(fā)了狂，咬傷了馬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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