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人間,精怪已經(jīng)很少出現(xiàn),世界中的靈氣低的厲害,而人間界中,盡然也是一副蕭條世道,
索然,千里無雞鳴,生民百遺一,白骨露于野,正值壯年的皇帝離奇暴斃,繼任者竟然是一個相同傀儡的少年皇帝,
看似被貴妃,宦官,朝臣玩弄于股掌之間,世人皆以為,皇帝醉心于木工奇巧,以至于大權(quán)旁落,
朝堂之中,各方勢力明爭暗斗,波瀾暗涌,國潮氣運(yùn)渙散,天啟年間,無數(shù)怪事相繼發(fā)生,
每當(dāng)入夜,京城之中,怪風(fēng)陣陣,好像有妖邪出沒,即將危害蒼生,究竟是人在操控傀儡,還是傀儡在操控人,
龍椅上的那個人,不過是群臣妥協(xié)下的傀儡嗎?而群臣們,何不是為利益趨勢的傀儡,然而,傀儡終有失控的那一天……
八云紫帶著天光,漫步在一片窮鄉(xiāng)僻壤之上,冥府與人間界的間隔越加明顯,壁壘的厚重,哪怕是此時的八云紫,也不能輕易破開,
為了省點(diǎn)力,也為了看看沿途的風(fēng)景,和人類所帶來的不一樣的樂趣,兩人決定在人間尋找貫通冥府的連接點(diǎn),
但是,這一路的景觀卻并不唯美,荒村,殘骸,破尸,空氣中彌漫著死氣與穢氣,如果換做以前,這樣的環(huán)境很容易滋生妖物,
可是現(xiàn)在,除了無主的孤魂,卻連一個兩個成氣候的惡鬼都少見,天地悠悠,又多少冤魂嗟嘆,嗜血蠅蟲笑蒼天,
世道渾濁,就避免不了骨肉失散,人心鬼蜮,這樣的環(huán)境中似乎也并不能為兩人提供什么樂趣,
就這樣,兩人漫無目的的趕著路,空氣中新鮮的血腥味引起了兩人的注意,八云紫的隙間一直以來都是偷窺神器,
只見,刀鋒劃開喉嚨,一道血箭噴出,一莊稼漢模樣的男子倒在了地上,眼中透出刻骨的仇恨,又有對生命的依依不舍。
“還敢瞪我!”說話之人一把扣出了尸體的眼珠捏爛后扔在地上。
“你們快點(diǎn)把東西拿好,我們該回去了!再磨蹭下去那群豬玀就要來了,雖然我們是不怕,但這畢竟是中原人的地盤!
人多勢眾,你們也知道中原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能生會養(yǎng)——用我們的命換他們的可劃不來啊”一高瘦男子喊道。
“哈哈哈哈!”
“那么說我們其實(shí)是在幫他們啊,防止他們養(yǎng)的太多吃不上飯被餓死?!?br/>
“所以說還真是一群豬??!哈哈哈!”
“我們殺這么點(diǎn)人,恐怕還不夠他們一天生的吧!”
“哈哈哈!”
“是差不多了——該走了?!?br/>
男子的話剛說完,周圍頓時便是哄笑一片,仿佛這屠宰場一般的景象,只是個余興節(jié)目罷了。
八云紫無動于衷,對于她這樣的大妖怪來說,無數(shù)比這慘烈的萬倍的場景都見過,甚至就是幕后推手,問八云紫借了扇子,
沿著路緩緩前行,偶爾會遇到幾個塞外人,天光也不問其他,直接就一扇子殺了,向著笑聲傳來的地方走去。
“……呼——走了——”旁邊一棟民屋內(nèi)躲著一人,他剛剛看到天光切瓜砍菜一樣殺了幾個兄弟,便嚇得躲到了就近的屋子里,透過門縫看著天光走了過去,“得去通知其他人……”
天光看著他遠(yuǎn)去的方向,瞬間隱入了量子之海,回歸本體形態(tài),緊緊的跟著那個離開的人,一陣微風(fēng)吹來,樹葉間沙沙作響,感覺臉上被樹葉刮蹭的有些癢,達(dá)姆便伸手折斷了樹枝,
“嗯?又來?”臉上又是一陣麻癢,啪嗒一下,又伸手將其折斷,沒過多久臉上又傳來了癢癢的觸感。
“!??!”心里一陣煩躁,達(dá)姆恨不得一刀把周圍樹枝都給砍掉,
正在思忖間,忽然感覺自己的頭發(fā)被樹枝勾住了,“尼瑪!還有完沒完了!”暗罵一聲扭頭看向身后。
“……”
原本翠綠的枝芽不知何時變成了干枯的手臂,樹冠之間布滿了長著腐爛肉瘤的面孔,而他的頭發(fā)正被這些手臂緊緊的拽著,不停地向后拉扯,
周圍一張張可怖面孔也慢慢的圍了上來,這些臉孔有大笑的有痛苦的有哭泣的,但在靠近他之后,
無一例外全部變成了憤怒猙獰的表情!張開散發(fā)著腐臭的嘴巴,不停的訴說著他們的怨恨。
不管他記得與否,這都是曾經(jīng)被他殺死的人們,這一幕幕摧殘著他的心理防線,雖然他并不相信死人尋仇一說,但是血淋淋的就擺在眼前,
見……見鬼了……”當(dāng)機(jī)立斷,達(dá)姆抽出彎刀,一擊斬?cái)嗔俗约旱念^發(fā),從樹上跳了下去,而身后的樹枝就像生出了兩只手一般緩緩向他抓來。
達(dá)姆回頭看向這顆妖樹,那些面孔已經(jīng)變得氣急敗壞,嘴里不斷地咒罵,臉孔后面連著一截綠色的條狀物,緩緩地帶著臉孔伸出了樹冠。
顧不得其他,達(dá)姆一路狂奔,向著樹林外跑去。
“哈——哈——哈”心臟劇烈的跳動,發(fā)足全力瘋狂地奔跑,毫不停歇地穿過一顆又一顆的樹木,隨著他不斷前進(jìn),周圍的景象也在不斷變化,
樹木扭曲口吐人言,大地腐爛惡臭陣陣,腳下的泥土變成了大堆的腐肉,這些肉塊中還不斷的冒出血肉模糊的人臉,達(dá)姆踩在“人臉之徑”上,
渾身毛骨悚然,不斷的大喊大叫,妄圖給自己壯膽,很快便跑出了樹林,但他仍不敢停留,
繼續(xù)催動著如同灌鉛的雙腿不斷的向前,跑著跑著他竟然來到了草原上,來到了自己的家門前。
他左顧右盼猶豫了片刻,上前掀開帳篷,走了進(jìn)去,眼前起初只有一片黑暗,慢慢的出現(xiàn)了光亮,
眼前漸漸顯出了一個輪廓,一張臉的輪廓——一張笑盈盈的大臉正對著自己,與之前腐爛的臉并沒有什么區(qū)別,
但是這一切,無疑在告訴他,而他卻還是蹲坐在那顆樹上,原來之前的逃離只是一場夢境,至始至終他都沒有離開過這棵樹……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