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班。
看著大門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張志飛騎著自行車,帶著楊嫚麗小心的駛離軋鋼廠。
“嫚麗,你懷有身孕,不行咱們請假在家。”
“哪有那么嬌貴?!睏顙狖悡崦瞧ぃ荒樞腋5哪?,經(jīng)過幾年的調(diào)理,她簡直像換了一個人,越發(fā)豐腴迷人。
在其身體調(diào)理好之后,張志飛就不再避孕,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辛勤勞動,終于播上了種子,如今已經(jīng)7個多月了,預產(chǎn)期就在國慶前后。
“那你也得注意?!睆堉撅w有些不放心的叮囑道。
“知道了,志飛,咱們廠最近越來越混亂了,很多人都熱衷于談論政治,一些二流子走上了前臺,真不知道繼續(xù)下去,會發(fā)生什么?!睏顙狖悡鷳n的說道。
“你們婦聯(lián)的情況怎么樣,有沒有那種特別熱衷于政治的人物?!?br/>
“我們婦聯(lián)還好,大部分都有家庭,沒有那種太過于熱衷于政治的人物。就是婦聯(lián)的工作越來越不被重視了,一天天的幾乎沒有工作?!?br/>
“這還好,沒有工作不是你我能操心的。你今后在廠里不要談論政治,其他人問你,你就裝作聽不懂,知道嗎?”張志飛怕自家老婆被人利用,提前囑咐她道。
“嗯,我知道了,我聽婷婷說,現(xiàn)在的學生也越來越不安分了?!?br/>
“我正準備和你說這事呢!算了,還是回家再說?!睆堉撅w想說什么,最后又停了下來,他怕被有心人聽到,那就麻煩了。
飯后,因楊嫚麗身體不適,由楊婷婷洗漱碗筷。
楊嫚麗有些累,便躺坐在床上,溫柔的詢問張志飛,下午準備和自己說的事情。
“如今外面是越來越亂了,我想讓婷婷別去上大學了,直接參加工作。”張志飛想了想道。
“這倒是個辦法,可是現(xiàn)在工作越來越難找,她又能去哪里工作呢?”楊嫚麗犯愁的說。
“你是不是小瞧你老公了,我好歹也是一個正科級的領導?!?br/>
“這么說,你給婷婷找好工作了?”
“嗯,我今天去找李書記,把婷婷的工作給弄好了,軋鋼廠食堂會計?!?br/>
“真的?”
“嗯?!?br/>
“真是太好了,這下我就不用擔心了,志飛,幸虧有你?!睏顙狖惏杨^輕輕靠在張志飛的肩膀上,滿目都是愛意。
“都是一家人,干嘛和我客氣,對了,去軋鋼廠上班的事情,你給婷婷說,不然她還覺得是我這個姐夫,不讓她上大學呢?!?br/>
“行,我現(xiàn)在就過去和她說?!睏顙狖愓f著便準備起身。
“不忙,等高考之后再告訴她。”
“行吧。”楊嫚麗又換了一個姿勢重新躺下。
“嫚麗,我前幾天給你說的事,你是怎么考慮的?!?br/>
“我還沒想好。”楊嫚麗有些為難的道。
“行,你要是沒想好,咱就這么拖著,讓他干著急?!?br/>
張志飛說的正是楊嫚麗的生父楊成虎,三年前趙雨找到張志飛,詢問楊嫚麗對于他父親的看法。
雖說最初楊嫚麗尋找楊成虎那是為了養(yǎng)活妹妹,如今不需要其撫養(yǎng),自然會考慮情感的問題。
他不知道是該接受還是不接受,這一拖就是三年,不過好在楊成虎這幾年一直不在燕京,還不清楚他女兒的態(tài)度。
不過,前幾天趙雨又找了張志飛一次,卻是已經(jīng)確定,楊成虎于今年年底回燕京,希望他們父女兩相認,以彌補老楊的愧疚之情。
“那就見一見吧,不過不去他家里。”楊嫚麗想了半天,終于松口。
張志飛也松了一口氣,趙雨那女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為了這事找了他不下10次,要不是兩人年紀相差甚遠,其他人還以為他背叛楊嫚麗呢。
夫妻兩人一晚上聊了很多貼心話,直至深夜才安然入睡。
次日,張志飛就接到廠辦通知,他的工作崗位將由宣傳科科長調(diào)整為食堂主任,兩者雖然都是正科級的領導干部,但宣傳是接觸領導的崗位,和食堂主任相比那是天壤之別。
很多人都以為張志飛得罪了李懷德,被發(fā)配了。兩人也頗有默契的沒有傳出任何消息,要問張志飛擔任食堂主任最不高興的是誰,非傻柱莫屬。
張志飛去食堂是為了躲災避難,并不是為了干一場轟轟烈烈的成績,因此任職食堂主任之后,他并未對前任的工作模式進行調(diào)整。
還是按照侯海斌的辦法,負責管好庫房的食材,于采購部對接,偶爾檢查衛(wèi)生,或者出去采購一些稀缺食材,用于招待。
其他人以為他是被貶,只有他清楚,這是自己最想要的工作。
食堂主任這個職位,是不存在擋住別人道的,再者以自己的功勞,也沒人會因為食堂主任這個崗位和自己過不去。
特殊十年能夠安然度過了,這就是張志飛在干了一周的食堂主任發(fā)出的感慨。
……
高考后第一天,晚。
“姐夫,事情真的有我姐說的那么嚴重?”晚上,楊婷婷在飯后鄭重的詢問張志飛。
“你說的是社會環(huán)境和教學環(huán)境?”
“嗯。”
“婷婷、倩倩,今晚哥和你們說的話,不要告訴任何人,哪怕以后結婚了,連自己的丈夫都不能說,知道嗎?”
“我才不嫁人呢?!睆堎毁淮嗌恼f。
“我也是。”楊婷婷嘟囔著嘴道。
對于倆人的話張志飛不置可否,然后又吩咐妻子楊嫚麗:“嫚麗,你去守著門口,別讓其他人偷聽或者闖進來。”
楊嫚麗沒有說話,按著一個凳子,默默的坐在門口,裝著避暑。
楊婷婷和張倩倩也感到了張志飛的嚴肅和認真,也開始認真傾聽。
張志飛看著倆人鄭重的模樣,這才緩緩開口:“姐夫的上司李懷德你倆應該也聽說過,他的岳父是一位部級領導,知道許多不為普通人知道的消息。
從明年開始,將取消高考,今后一段時期內(nèi)只有工農(nóng)兵學員,今年考上大學的學生,大概率在求學一段時間之后,會被要求接受再教育,下放到偏遠的農(nóng)村”
張志飛借李懷德的岳父,將未來發(fā)生的事情講給倆人。
“哥,你說的是真的?”張倩倩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嗯,基本可以確定了,今后沒有工作的,都將會去偏遠地區(qū)接受貧下中農(nóng)再教育。
所以我才想辦法弄到了一個工作崗位,讓你婷婷姐去上班。
你也一樣,高中剩下一年了,老老實實的在學校上課,別和同學們出去批斗這個批斗那個的。
萬一感到情況不對,立即停課回家,去紡織廠接班,別頭腦一熱,和別人一起報名去接受貧下中農(nóng)再教育?!睆堉撅w鄭重的對倆女吩咐道。
“知道了姐夫?!睏铈面弥来饝聛?,就意味著自己的大學夢碎,不過十分信服張志飛的話,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她最怕的就是接受貧下中農(nóng)再教育,從重慶一路到了燕京,她太清楚村里是什么情況了,餓死人并非只是書本上的一句話。
“嗯,我知道了哥?!睆堎毁灰搽y得的沒有開玩笑。
張志飛看倆女確實全部聽進去了,這才放下心來,他是真怕兩人不識好歹,叛逆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