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妁看著祁焱他們一個個離開，握住小水的手忍不住顫抖道：“小水，我害怕”

    小水拍怕她的手，安慰道：“別怕到時候會有人送你回去的”

    元妁點點頭，又覺得不對，失聲問道：“還有你呢？”

    小水柔然一笑道：“對，還有我—”忍住沒有說出口的話，她怎么能回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清晨的日光逐漸變得熱辣，透過雕花漏窗細(xì)細(xì)密密的映在床邊，像撒了一地的寒霜，映著小水慘白無色的手，果兒趴在她腿上睡的深沉，整個院子里除了侍女走動的聲音，再無其他，仿佛一座空城，云氏府邸本就偏遠(yuǎn)，周圍更無人居住，可是這么人涌進(jìn)第三圍城不可能不到這里來，想著便要出去看看，微微一動，趴在腿上的果兒就順著床邊滾了下去，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摸著屁股道：“好疼啊”

    小水彎腰將果兒報上來，歉意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水，吃點東西吧”元妁掀開簾子，輕聲喊道，忽的一拍腦袋道：“我忘了，你腿受傷了”便讓人把飯菜端了進(jìn)來。

    還是駱駝肉，只不過分量較少，元妁將大塊的夾到她碗里“城中有不少百姓，糧食也緊張”

    小水將肉分給果兒，瞅著元妁的腿道：“還沒有來得及問你，這腿傷嚴(yán)不嚴(yán)重”

    元妁淡淡道：“不要緊，二師兄醫(yī)術(shù)好，過不了多久就好了，你呢？”

    小水動了動腿“沒有咬到實處，我恢復(fù)的快，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疼了”

    元妁輕笑道：“真羨慕你，有這么強的恢復(fù)能力，不過云央也真是過分”

    “就是”果兒咬著肉附和道。

    小水看她干坐著問道：“你怎么不吃”

    “沒有胃口”繼而對果兒道：“你趕緊吃，吃完了出去看看，我還是害怕”

    小水安慰道：“別擔(dān)心了，二師兄他們那么厲害，一定能平安無事兒的，況且太御國現(xiàn)在是封閉狀態(tài)，圍起來往里殺，還怕解決不了那幾個妖怪”

    元妁看小水吃的認(rèn)真，隨機(jī)聲音低沉道：“就是要轉(zhuǎn)去結(jié)界那里”

    “神仙人，妖魔冥，六界對抗，人族太過弱小，神族已然不剩多少，只靠著仙族苦苦支撐，妖魔冥三界不同，妖族強大，魔族擁有毀天滅地之力，冥界更是餓鬼極多。結(jié)界那里只有我們蜀山去支撐，這個勝算太小了”

    “就是啊，九重天通往人界的路被封，若真打起來，我們沒有后援軍，魔族肯定會出手和妖族聯(lián)手的趁勢將我們滅了，那二師兄他們豈不是危險了”

    小水提醒道“哪有那么容易，還有上仙呢！”

    “有魔族，上仙們不一定能打得過”

    “就算妖族之主曾是神族，三位上仙是仙，它們也未必打得過，魔族不可能會出手”只是還有一個冥帝夜簌，他恨極了天帝，怎會趁著動亂不出手，為自己心愛之人報仇血恨。還是希望他不要出手。只是覺得這些年只有妖族頻頻來襲，魔族和妖族互為援軍，為何魔族不出現(xiàn)在人間，這就有點問題了，繼續(xù)道 ：“不到關(guān)鍵時刻上仙們是不能出手的”

    “為什么”元妁驚呼道。

    小水篤定的搖搖頭“不會，天帝共主的位置你以為只有魔尊想，狐帝就不想，他曾經(jīng)可是神族，怎么會讓魔尊坐上這個位置，尋找普洛草是不假，百花魂心也不假，可他們不會傻到只讓自己人去送死，留的魔族的人強大”在她看來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并不牢靠，估計魔尊也有想借蜀山之手解決妖族，這是一石二鳥之計，冥帝夜簌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無心六界共主的位置，也正是這一點可以讓魔尊利用，到時候他還可以重新挑起冥界和九重天的矛盾，這樣他就能不費一兵一卒得到天下，一定是這樣。如果她猜的沒錯，祁焱他們此行是危險，但不可能會送命，留的第十代弟子還能去九重天支援，對抗魔族，他們是在互相試探，也希望是她想的那樣。

    元妁點點頭道：“是啊，你這樣說我倒想起來，為什么魔族明明可以攻打九重天他們卻不動手，就是怕他們和九重天兩敗俱傷的時候，怕妖族趁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坐上六屆共主的位置”

    小水篤定道：“他們在等其中一方先出手”

    元妁不解道：“既然是這樣，為什么還放那么多妖怪入侵人間呢？”

    “你怎么又繞回來了，為了普洛草，還有百花魂心啊”

    “對啊，那魔族為什么不來找呢！”元妁放下筷子道。

    “魔族人沒有感知靈性東西存在的能力”

    元妁沮喪道：“那如果他們就是堅不可摧的聯(lián)盟呢？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zhǔn)”

    “是不是看看就知道了，快沖破結(jié)界說的好聽，那么多法力高強的妖怪會對抗不了結(jié)界處守著的幾個人，他們只是在做戲給魔族看”

    “看什么？”

    “看魔族會不會伸出援助之手”小水看元妁一眼繼續(xù)吃東西，其他的仍舊不變，妖族挑起夜簌和九重天的仇恨，仍舊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得到天下。

    元妁揉揉腦袋道：“我有些糊涂了”

    小水嬉笑道：“沒有關(guān)系，只要知道二師兄他們不會死就好了”

    “不對哦，還有冥帝呢！”元妁搖著小水的胳膊“那這樣說他也想做天地共主呢！”

    小水看著元妁道：“不，他不想”

    “為什么？你這么確定”

    “從神君到冥主就知道他不想”小水將肉推到她面前道：“你快吃吧”

    元妁搖搖頭“我不餓”側(cè)頭看看天外道“這會兒二師兄他們已經(jīng)出城了吧”

    “應(yīng)該是了，我出去看看吧”小水起身道。

    元妁拉住她道：“不好吧”

    “沒事兒，就是在城內(nèi)，很安全的”

    “你的腿不是還受傷了”元妁仍舊不放心。

    小水水抬起腿，解開綁住傷口的繃帶“你看”

    被咬傷的地方已經(jīng)愈合只留下疤痕，忍不住驚呼道：“好神奇啊”

    小水抱著果兒交代道：“我很快就回來了”轉(zhuǎn)身離開。

    城內(nèi)到處都是百姓，第三圍城從城門口算起距離第二圍城也就兩百多里，除了極少數(shù)經(jīng)商的人可以進(jìn)道第二圍城，眼下人都已經(jīng)涌進(jìn)云氏府邸的門口。

    太御國國土面積是四國之最，單單靠云氏剩下兩三百族人去放毒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的，剩下的皇城守軍要守著城內(nèi)，這此就連云央的父親和哥哥都出城了。

    小水站在城門上看著遠(yuǎn)處湛藍(lán)湛藍(lán)的天空，聽著因毒藥而失去性命的妖怪的吼叫，不覺有些失落，曾幾何時，蜀山弟子只收腰不殺妖，現(xiàn)在形勢所迫就連未進(jìn)城的百姓也不能救了。

    果兒趴在她肩膀上，嗚咽大哭，小水伸手將它抱下來，護(hù)在懷里，如若不是她們的緣分，果兒也會死在這場屠殺中，雖然它每日以大仙自稱，眼下是自己的族人死在它面前，它怎能不傷心，可死的不止果兒的族人，還有小水的族人，她也同樣難過，強大勢力的斗爭犧牲的往往是這些弱小而無辜的生命。

    直到日落西山，哀嚎聲依然不絕于耳，小水不忍再看，正欲抱了果兒回去，忽然城門大開，進(jìn)來一個男人，應(yīng)該是云氏的門主，只見他滿臉是血，衣服被撕的只剩褲子，右胳膊無力的垂著，應(yīng)該是斷了，守城軍急忙上前為他處理傷口道：“門主”

    小水趕緊抱著果兒下去，那人傷的不輕，卻能隔著幾個士兵猛的起身一把抓住小水的胳膊，緩緩道：“快，快”

    小水著急道：“快什么，怎么了？”

    “快出城”那人費力的擠出三個字。

    “出城？”小水不解，脫口問道：“為什么？”墨祁說過會有人送她和姬顏會蜀山。為什么要出城。

    那人語氣漸微，緊握著拳頭，緩過來一口氣道：“墨祁出—”

    “什么？出什么？”小水不覺心下一怔，慌亂道：“二師兄怎么了你快說”

    “他，他”

    “你快說啊”小說一把將真氣輸入他體內(nèi)，支撐著他繼續(xù)說下來。

    “他被妖怪重傷，在城外二十幾里處最大的沙棘林”

    “怎么不早說”小水急忙收手，丟下果兒，喚出在云氏府邸的劍，就像城外跑去。

    “小水，你等等我”果兒在后頭喊道

    “你去找姬顏，我很快就回來了”

    那人微微揚起嘴角，由著守城軍將他抬進(jìn)去。云氏十二門門主的性命，有救了。

    小水仔細(xì)的俯瞰著地勢，城外的沙棘林很多，那人說的不清不楚，說是最大，在她看來都一樣大，希望不要飛過了，不是她不帶果兒，就連墨祁都受傷了，果兒去了豈不是危險。

    小水一邊飛一邊算著距離，應(yīng)該快到了，果然前面有一片一望無際的沙棘林，小水緩緩落下，握著劍警惕的看著四周，四周寂靜無聲，墨祁應(yīng)該無事兒吧，那人既然能回來找她求救，說明墨祁應(yīng)該是安全的，只是受了傷，輕聲喊道：“二師兄，二師兄”

    沙棘樹枝葉凋零，如栽種在鬼域一般，月光清冷，映得樹色發(fā)白，樹影斑駁不堪，閃著淡淡的寒光，小水一步一步踩在碎葉上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不覺握緊了手中的劍。

    “你來了”身后響起鬼魅一般的聲音。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