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古神離開前,留下一縷魂魄在三界之間孕育,等待逐蒼再次蘇醒,并毀滅他。
毀滅這個他親手創(chuàng)造出來,與他最像,也是最初的神與魔。
逐蒼被封印在虛無之中,說是虛無因為這里什么都沒有,總是漆黑一片。
有時他會沉睡一陣,然后再醒過來,可沒有什么能告訴他,現(xiàn)在外頭究竟是什么樣,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直到有一天,一道少年的聲音傳進來,把他從恍惚中喚醒。
這是這么久以來他第一次聽見聲音,似乎有誰在喊他。
他回應(yīng)了那個少年的呼喊,并興致勃勃地說了自己的名字。
那個少年似乎并沒有聽過他的名字,所以也并不害怕,也或許是時間過去太久,他的名字早就被淡忘了。
少年也回了自己的名字,他說,他叫“華漣”。
此后,華漣就經(jīng)常來找他聊天,說著外頭發(fā)生的事,甚至還帶了酒,可他不能喝,只能聽著華漣一邊喝一邊碎碎念著。
他覺得華漣應(yīng)該跟他一樣孤寂吧?不然怎么會跑到他這個被封印的妖怪面前,喝酒聊天?
漸漸的,他想出去看看,華漣的樣子,想撫摸他的臉龐,甚至想做些別的。
可這也只不過是想著,他出不去,可他也沒斷了這樣的念想。
這樣日復(fù)一日的,他也不在那么寂寞,只是每次華漣離開,他就會等著,等著他下一次再來的時候,他甚至用此來計算著時間。
直到有一天,華漣問他,天下間最好看的人都在哪,這種問題。
他也沒多想就回答他,應(yīng)該是在天界。
這時他才知道,原來華漣從來沒去過天界。他不是去不了,只是不想上去。
而他的話引起了華漣的興趣,華漣喝完就就離開了,興高采烈地說要去看看。
然后華漣就空了一段時間沒來,他就這樣等著。
等到華漣下一次來找他的時候,語氣里卻是困擾地問他,他喜歡上了天界的一位上仙,該怎么辦?
那時他不由得一陣失落,但失落很快便被不甘心給取代了,他誘哄他,既然喜歡就應(yīng)該直接搶過來。
華漣還年少,很快就被他的話吸引了,并問他該怎么做。
他讓華漣解開他的封印,雖然他不知道華漣能不能解開,可他答應(yīng)華漣,解開他的封印后,他就幫他攻打天界,把他喜歡的上仙搶回來。
可他當(dāng)時只是想,如果真的能解開封印,他就把那個上仙殺了,因為華漣只能是他的。
沒想到的是,華漣竟然真的解開了封印,把他放了出來。
他看見華漣的第一眼就想起了一朵白色綻放開的花,他失神了片刻后,鬼使神差地變出了一朵白色的花送給他。
華漣也接了下來,對他露出的笑容刻在了他的心頭,烙印在魂魄中。
這是他活了這么久以來,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也有渴望什么的時候。
他想要華漣,想要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占有欲瘋狂滋長,像是藤蔓爬遍每一個角落。
他也依照約定占領(lǐng)了三界,一開始華漣對他很是信任,可很快的,華漣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他也便不再掩飾自己的愛意,想立刻占有他。
華漣傷了他后逃走了,他去追,路上竟然被一個純陰之魂的小道士攔住了去路,他當(dāng)然是殺了他,卻給了華漣逃跑的時間。
等他在找到華漣的時候,華漣只剩下一具肉身,魂魄被華漣心心念念的上仙封印了。
他氣急,也為華漣覺得不甘心,他沒管那個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的神仙,立刻就想把華漣從封印中救出來。
而這也正好中了神仙的計,他們趁機封印了他,而他也在被封印前讓自己的肉身和一縷魂魄跑走了。
華漣啊……這就是你喜歡的上仙,他就這樣剝離了你的魂魄與肉身,你該多痛,可他毫不在乎。
明明只有我是真心愛護你的。等我再次出來,定不會把你讓他給……
逐蒼最后不甘心的聲音在華漣的耳邊回蕩著,久久沒有散去。
原來他是上古神的一縷魂魄啊……所以他才會一睜眼就擁有強大的妖力……
現(xiàn)在想來一切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
華漣閉著眼睛,能回想起當(dāng)時的點滴,與陌夙塵的一切……
那是一個風(fēng)和日麗的午后,帶著些許涼意的風(fēng)輕輕吹拂著樹梢,陽光落了下來,星星點點落在他身上。
他在恍惚中睜開眼睛,仿佛睡了很久,他第一幕看見的就是頭頂如同屋檐一般的樹,還有眼前安靜的一切。
他有些茫然失措,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體,又環(huán)顧著四周。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誰,他就像是三界之中忽然闖入生靈,在這陌生的環(huán)境中,審視一切。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腳,身上甚至沒有蔽體的衣物,他的頭發(fā)很長,落在地上,就像是這樹上垂下的須一樣。
至于樣貌,他目前還不知道。
忽然間,一名年紀頗大的老者從樹干中出現(xiàn),他看見他時也嚇了一跳,但很快便反應(yīng)了過來:“孩子你怎么會在這?”
他搖搖頭:“我不知道,我第一次……睜開眼睛?!彼恢涝撛趺葱稳荩贿^大致確實是這樣的感覺。
老者也沒想太多,從手中變出了一套衣服讓華漣穿上,華漣穿上后才知道,原來要穿衣服。
老者看著他思索了片刻道:“或許你是剛出生的妖。”
“妖?”
“嗯,世間中,有天界的神仙,人界的凡人,妖界的妖,還有地府的鬼?!崩险叽笾陆忉屃艘幌?。
他還是不太明白,卻點了下頭:“那我是妖界的妖?”
老者卻又搖了搖頭:“或許說是要也不準確,也許你是妖靈。你無父無母,誕生與天地之間,聚集天地靈氣而成,非妖非仙。”
“既然如此,那我便算是妖吧?!彼粗险?,“你為什么知道這么多?你認識我?”
老者笑道:“我與你也是初次相見,那些也只不過是我的一番猜測?!?br/>
“可我覺得,你說的很對?!彼谛睦锬J同這個老者的話。
“你可有名字?”老者問道。
“名字?”
“在這世間上稱呼你的方式,我是樹妖這棵樹就是我的真身,我叫卞榆。”老者拍了拍身后的樹干道。
他也回頭看了一眼:“我沒有名字?!苯裉焓撬麃淼竭@世間的第一天,可是他卻不知道今天是哪一天。
“你可以為自己取個名字?!北逵苊嗣ò椎暮?。
他卻為難地皺起了眉:“可是……我不知道該怎么取。”
卞榆在手中變出了許多了書,在他取名字之前,卞榆先教會他認字。
這認字的時間大約是十年,在這期間他一直都沒離開過這里,也沒見到其他妖,卞榆說是因為這前面是從前某一只很厲害妖怪的宮殿,沒妖愿意來這,他們害怕。
不過這樣正好,沒人打擾他學(xué)習(xí)這世間的事物。
他學(xué)會認字和寫字后,他就開始在書中尋找自己的名字。
這十年間,他都沒有名字,不過這里反正只有他和卞榆,也不需要。
“我決定好了,我的名字叫華漣。”他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了紙上給卞榆看。
卞榆看了眼似乎覺得很好,點了下頭:“為什么要取這個兩個字?”
“華亦是同美,燦爛之意,漣指水波漣漪,我想做三界中最好看的水波漣漪?!比A漣笑道。
卞榆聽后也笑了下:“意味深遠,華漣?!?br/>
“我有了名字,這世間之事也熟知,我想去外頭看看?!比A漣語氣輕快,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嗯,去吧,三界紛繁復(fù)雜,要小心。”
“嗯,我會時?;貋砜茨愕??!闭f完,華漣就離開了。
卞榆看著華漣離開的背影,仿佛是一名年邁的父親目送這成年的孩子遠行,心里有些擔(dān)憂卻又引以為傲。
華漣先到了妖界,說是妖界可其實與人界也只不過是不在一個地方而已。
他在樹林中因為強大的法力而被其他妖怪忌憚,沒有妖敢輕易靠近這個來路不明,甚至看不出真身的家伙。
華漣也沒覺得怎么樣,反正他初來乍到,什么都不太懂。
他在妖界隨處轉(zhuǎn)悠,在一個樹叢里看見一只狼妖跟一只狐貍打了起來,那只狐貍看上去修為不高,而且還受了傷。
華漣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樣的原因,上前打跑了狼妖,幫了那只狐貍。
那是一只黃色毛的狐貍,只有尾巴尖是紅色的。
他看見華漣時帶著警惕,尾巴垂著,掃了掃地面。
華漣在他面前蹲了下來:“你受傷了?那妖為什么打你?”
狐貍似乎感覺到華漣對他并沒有什么惡意,便放松戒備坐了下來,舔了舔腿上的傷口:“妖打架還能是為了什么?”
華漣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所以是為了什么?”
狐貍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妖界現(xiàn)在都在爭妖界之主的位置,你不知道?”
“妖界之主?”華漣聽過這個詞,倒也沒覺得有多厲害。
“你看起來很厲害,不會是個新妖吧?”
華漣笑了一下:“算是吧?!?